唐悠悠在街道上慢慢溜达了一圈。
绕过拐角，走上通往自家院落的坡路。
她正要推门回房，余光却被房后那道直冲天际的红光牢牢抓住。
“咦？”
她眨了眨眼，转身走近围栏，踮脚望去——
幸好住处地势够高，能越过坡下唐家连绵的屋顶，看清城北方向的异常。
“又是哪里出事了么......”
她轻声自语，心里隐隐发沉。
最近的桐珏，确实不一样了。
连带着她的生活，也在不知不觉间偏离了原有的轨迹。
“算了，有哥哥在呢，我瞎操心什么。”
她嘴角弯了弯，摇摇头，转身准备进屋。
“嘭——！！！”
一道远比远处红光更刺眼、更暴烈的火光，毫无征兆地炸开。
不是光芒盖过了那道赤红光柱，而是太近了。
近得......就在她身后。
唐悠悠瞳孔骤缩，猛地扭过头。
视线所及，唐家院落深处，一栋熟悉的建筑正被熊熊火焰吞没，浓黑的烟柱翻滚着冲向夜空。
她呼吸一滞。
怎么会......
唐家瞬间灯火通明。
各处宅院的门被用力推开，人影接连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
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是会客室那边！会客室着火了！”
“快！过去看看！”
有人已经拉开了街道边的消防栓准备救火了。
已经有人冲向街道旁的消防栓，手脚慌乱地扯开水带。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急迫与不安。
为什么......
刘家覆灭的例子，才过去不到一天。
唐悠悠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围栏的金属边缘。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突突直跳的不安。
火光照亮了她半边脸，也映出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哥哥......刚才是不是还在会客室？
————————
“嗡——”
高频能量刃擦着耳际划过。
顾晟侧头避开，手中的黑剑反手向上一撩。
“轰——！！”
整段廊桥应声断裂，沉重的合金结构向下坍塌，接连砸穿了下方好几层环形通道。
沿途的机械守卫、能量堆栈和管线阵列被一并扯碎，在底下炸开一连串耀眼的火光。
荆絮被爆炸的气浪冲得踉跄后退，刚站稳脚跟，抬眼望去——
那道身影在崩塌的废墟与火光之间穿梭，别说受伤，连衣角都没沾上多少烟尘。
这家伙......
根本是在拆塔。
她仰头望向高处，忍不住出声提醒：
“上面还有三十四层——”
从闯入到现在，才过了几分钟？
这人简直......
是人形兵器吗？
顾晟抬头扫了一眼上方，顺手摘下眼镜，收进上衣内袋。
再往上，有一处宽阔的平台。
“上来。”
他抬手向前一招，侧面一个悬浮的平台应声靠了过来。
荆絮一愣。
不是，这人到底有多少种能力？
压下心头的震惊，她快步跨上平台。
“喀拉——”
顾晟单手扯动操控杆，平台迅速向上抬升。
荆絮身体微微一沉，余光瞥向下方。
好几层的机械守卫正从四面围拢过来。
可下一瞬——
几道黑影自她视线边缘骤然展开，随即覆压而下。
“轰——”
阴影化作巨手，那些机械兵牢牢按在原地。
她都快震惊到麻木了。
这种阴影能力在深渊档案里有记录，是他最常用也最出名的招牌。
可亲眼见到才知道，他能把这能力玩出多少花样。
不说刚才用阴影就能压制动力不明的重型机兵，光是这一路上来——
他用阴影裹着她，让她吊在后面，全程没让她碰到任何一道机关......
虽说这也算一种“体贴”。
好吧，可能不是体贴，只是不想让她添乱。
但像拎包裹一样被提着走......
唉。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抬眼看向站在操控台旁的身影。
顾晟面色平静地望着上方。
有流弹逼近，她甚至不用去看——
那些子弹一定会中途坠落。
有激光或粒子束射来，也会瞬间被另一种湮灭性质的能力拦截、消散。
这人......怎么能全能到这种地步？
就在她思绪浮动间——
“咚。”
悬浮平台终于抵靠上了一处宽阔的平台。
这一层不再有环廊，显得异常空旷。
穹顶高挑，四壁光滑如镜，中央孤零零矗立着一座金属基台。
台上悬浮着一具暗银色的重型机兵，高度超过五米，肢体粗壮。
它的背部嵌入六对能量导管，正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机兵胸甲的正中，蚀刻着一枚已经显露出斑驳的徽记——
那是齿轮环绕的三重三角。
边缘磨损严重，但形制仍可辨认。
小主，
顾晟的目光在那徽记上停了半秒。
眼熟。
但早已记不清这是哪家公司的标志了。
有意思的是，谕师居然能把这古董级的机兵重新唤醒——
用的什么手段？能量回溯？
还是说......
谕师当年，根本就是“公司”的人？
而且层级不低。
他思绪转得飞快，动作更快。
左手向后一探，扣住荆絮的肩头，发力一甩——
“你——”
荆絮来不及抗议，人已被精准地抛向侧面一处悬浮的观测台。
台面宽敞，足够她安全落脚，也能纵观全场。
几乎在同一刻，重型机兵的六对能量导管骤然亮起刺目的蓝光。
“侦测到入侵者。”
机械合成的音调从机体深处传来，冰冷而平直。
“执行清除协议。”
............
城北方向，好几片街区的灯光同时暗了下去。
能源塔内部出了问题，外界的供电自然会受影响。
塔外。
守在门口的卫队队员们早就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站在外面，能清晰地听见里面的动静。
时不时就有重物砸落、金属扭曲的响声传出来，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这动静......
更重要的是。
从塔外可以看见，那一层层由内而外被唤醒的防御程序。
从一开始的一两层亮起警示光......到后来，七八层同时激活，红光急促闪烁。
“队长......这不对吧......”
一名队员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干。
队长这时也不敢再说“等他们出来再说”这种话了。
眼前这景象......
结果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手指微微发颤，拿起了终端。
“报告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