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正文完）
（正文完）
这次谢子安、谢子乐带着家眷随行。
这也是母女三人第一次一起出行, 姐妹俩都有点小激动，座位和宁澈挨着，同她说话。
宁澈心里其实有点不大好受, 她亏欠两个女儿，每每想起来, 又忍不住恨谢羽琦。
但是真接受了女儿后，恨意其实也跟着削减了许多。
她和她们聊了很多, 聊她们小时候的事, 学校的事, 感情上的事，工作上的事。
这趟航班长达五个多钟头, 母女三人一直在聊天。
谢子安、谢子乐也是头次发现，自己妈妈看起来不茍言笑，但实际上非常温柔，也格外细心。
她对她们的喜好了如指掌，对她们工作上的事也都知晓，连她们孩子就读的学校、班主任和校长的情况也都一清二楚。
不用说, 要么是专门调查过, 要么是专门从妈咪那里打听的。
两人有些受宠若惊。
宁澈也时不时和顾知棠、陆沐曦攀谈几句。
她话不多, 多数时候是在听顾知棠和陆沐曦讲。
但是偶尔插两句，就会让顾知棠和陆沐曦正襟危坐。
因为宁澈不止对她们的家庭背景一清二楚，就连祖上三代的情况都知晓，甚至她们年轻时的校园经历，她也能随口提及。
两人也都是聪明人, 听了这些状若无意的话，哪还能不明白，这位帝国的风云人物在给自己宝贝女儿撑腰呢, 以后但凡是自己敢欺负或者辜负她的宝贝女儿，肯定要给自己和自己家族好看。
宁澈又随口提了一句：“你们孩子要是有从军或者从政的打算，随时给我说，若是家里的晚辈有志从军，也可以提一提。”
顾知棠和陆沐曦喜出望外。
若真有宁澈帮衬，她们的子女和家里的晚辈，那都前途无量了！
航班抵达，宁澈主动抱起了两个小一点的孩子：谢子安的二女儿和谢子乐的女儿。
谢子安大女儿叫谢无忧，今年8岁，二女儿叫谢久康，今年4岁，谢子乐的女儿叫陆可期，今年5岁。
谢羽琦开车来接他们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宁澈左手抱着谢久康，右手抱着陆可期，正眉开眼笑地同两个小家伙说话。
谢子安、谢子乐对她左拥右簇，顾知棠牵着谢无忧，和陆沐曦亦步亦趋跟随她身后。
谢羽琦立刻心酸了，酸的不行。
宁澈都没对她这么好过。
众人主动带着孩子上了其他车，将谢羽琦的车单独留给宁澈。
陆念笙和许子雯也来迎接了，这里面的大人和孩子，都和她们沾亲带故。
谢久康和宁澈在飞机上聊上瘾了，非要和她一起坐。
宁澈就将她抱上了谢羽琦的车，她看了谢羽琦一眼，没和她说话，而是俯身给谢久康系儿童座椅的安全带。
谢羽琦回头瞅她一眼。
宁澈这才道：“谢大小姐，可以出发了。”
谢羽琦：“哦。”
谢久康问宁澈：“为什么叫奶奶谢大小姐呀？”
宁澈答：“因为你奶奶最喜欢这个称呼。”
谢羽琦暗道：才没有，是你故意这么叫的。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莫名有点高兴。
好吧，她承认，她只喜欢宁澈这么叫她。
到了别墅，五辆车停稳。
宁澈俯身给谢久康解了安全带，又顺手抱她下来。
刚站稳，陆可期朝她跑了过来，宁澈赶紧牵住。
再一掉头，发现谢无忧牵着自己妈咪的手，正眼巴巴望着她。
宁澈放下谢久康，又松开陆可期的手。
“去吧，看谁先进你们奶奶的家。”
两个小家伙争先恐后地朝屋里跑。
宁澈走到谢无忧面前，谢无忧往顾知棠身后躲，只露出半边脸偷看她。
顾知棠笑着道：“妈妈，无忧有些害羞。”
宁澈蹲下来，朝谢无忧伸手：“想不想奶奶牵着你？”
谢无忧沉默了会儿，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
“想。”
宁澈牵起她的小手，和她一起进门。
谢羽琦偷偷观察，宁澈和谢无忧一起走的鹅卵石路，没有踩她的花。
也不知道是要在孩子面前充面子，还是真的不舍得踩了？
她又有些酸溜溜，干脆去牵住两个女儿的手。
“走，妈咪牵你们进去。”
中午聚餐。
陆念笙、许子雯、王姨都在。
再加上陆念笙和许子雯的爱人，加起来，10个大人，3个小孩，热闹非凡。
宁澈和谢羽琦的座位特意排在一起。
宁澈没说什么，本来就是来看她的，孩子们要将她们凑在一块儿，由着她们吧。
年纪大了，连较劲都懒得较。
谢羽琦又给她夹菜。
她时不时对大家说上一句：“吃啊，你们都吃，多吃点。”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只给她夹菜。
宁澈无语至极，但是晚辈孙辈都在，她也不好甩脸子，她怕谢羽琦哭出来。
她只好埋头苦吃。
谢羽琦见她一直在吃，还以为她饿急了，继续夹，不停地夹。
宁澈终于忍无可忍，板着脸放下筷子：“我这一顿顶上三天了，谢大小姐是巴之不得我早点走吧。”
谢子安和谢子乐噗嗤笑了出来。
陆念笙和许子雯也一直在偷笑，同自己的爱人不住窃窃私语。
宁澈先离座，去外面吹风。
过了会儿，谢羽琦偷偷出去一瞧，发现她正在偷偷踩自己的花。
一棵、两棵，三棵，专挑玫瑰花踩，看来以前被自己伤的不轻，还惦记着玫瑰花的事呢。
谢羽琦捂嘴笑了。
那都是她特意种的，就是为了让她踩。
赶明儿她再多种点，专门种玫瑰花，让她踩个够。
就在这时，宁澈忽然回头，一下子发现了她。
谢羽琦脸上的笑没藏住，被逮个正着。
她有点尴尬，又有点紧张，连忙道：“那个，果盘摆上了，我来喊你去吃。”
宁澈又狠狠跺了一脚，朝她走来。
谢羽琦紧张不已，眼也不眨望着她。
宁澈走到她面前：“谢大小姐，你挡道了。”
谢羽琦：“哦，哦哦。”她连忙让开。
宁澈还是盯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谢大小姐又变丑了。”
说完她迅速走掉。
谢羽琦气得跺脚：“干嘛这样说我，周围邻居都夸我是大美人。”
宁澈：“呵。”
第二天，大家去附近的岛上玩。
Omega们冲浪、阳光浴、陪孩子，宁澈和几个Alpha结伴去钓鱼。
黄昏时满载而归，大家刚好将鱼获取出来，有的炖汤，有的做烧烤。
宁澈在一旁喝着啤酒，看着孩子们在沙滩上奔跑。
谢羽琦走到她旁边，端着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两人默默喝了会儿酒，谢羽琦扭头望着她。
“多吃点吧，别再瘦下去了。”
“不劳谢大小姐操心。”
“我两个月后过生日，来给我庆祝吗？”
“你儿孙满堂，朋友又多，还缺我一个？”
谢羽琦仍是看着她：“别人是别人，但我想你来。”
宁澈果断道：“不了。”
寻常时间来看她，是因为两个女儿，但是她过生日来，就显得刻意了。
她不可以这么做。
谢羽琦眼神黯淡下去，沉默了会儿道：“我知道了。”
这时谢子安喊了一声：“妈妈，妈咪，烤鱼好了，快来尝尝。”
谢羽琦被这么一打断，心情又好了些，她确实不该这么奢求，她能来看她，已是意外之喜。
谢羽琦又看了她一眼，默默走去烧烤架旁，端了一盘子烤鱼过来。
她为宁澈挑了一些细嫩无刺的鱼肉：“趁热吃。”
宁澈没客气，默默吃完。
谢子安、谢子乐又一人端了一碗海鲜汤送来。
放下碗和餐盘就笑着走了。
大家刻意为她们留出私人空间，连三个孩子也被约束起来，没有来打扰。
宁澈叹了口气，拿起勺子喝汤。
谢羽琦说起自己的日常，说她开了新公司，买下了这片小区，还买了几座岛，今天来游玩的这座岛就是她名下的，又说起她的两条狗叫什么名字，她每天都干些什么，计划种什么花，还打算买一片有百年历史的古老葡萄园，正在和葡萄园主人谈合同，有难度，但是她有把握能拿下来。
接着她说起对葡萄园的计划，说自己要学习怎么用古法酿制最纯正的葡萄酒。
“到时候，请你来尝第一口。”
宁澈勾唇笑了下。
谢羽琦：“宁国士肯赏脸吗？”
宁澈：“我尝第一口，那我不成了你的小白鼠吗？”
谢羽琦噗嗤一声：“你难道还怕我下毒不成？”
宁澈：“我怕你手艺差，酿出来的葡萄酒将我喝得当场不省……”
她还没说完，就被谢羽琦捂住了嘴巴，神色惊惶道：“别乱说！”
宁澈瞪大眼睛望着她，不明所以。
接着她意识到自己嘴巴被她捂住，十分生气，连忙拿掉她的手。
“谢羽琦，你干什么？”
她刻意压低声音，不想引起孩子们的注意。
但谢羽琦的惊叫，还是被其他人听见了。
谢子安、谢子乐连忙跑过来询问。
宁澈只好道：“没事，有个飞虫掉进了汤里。”
两个女儿端走汤，给换了两碗新鲜的。
谢羽琦脸色有些苍白，委屈又沉默地看着她。
她听她这样说就想到那天在西山，她仰天倒下、不省人事的样子。
她真的被吓到了。
宁澈沉默地喝汤，谢羽琦也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宁澈说道：“我以为你明白我们之间的界限才来的，如果你不明白，我以后不会来了。”
谢羽琦委屈极了，可是望着宁澈一脸冷漠的样子，她猜她可能不记得西山上的事，又或者受到了刺激大脑自动选择了遗忘。
她轻轻道了句：“失陪。”
然后她离开，去了洗手间。
她将自己锁在里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对自己说：“谢羽琦，她疯过，她差点死了，她能完好地站在你面前，和你斗斗嘴，便已是上天对你最大的宽恕，别计较你自己那点难受了行吗？”
然后她洗了脸，重新出来，来到宁澈面前。
宁澈还在默默喝酒。
谢羽琦轻声道：“澈，刚才是我一时失态，不会再有下次了。”
宁澈点了下头。
两人又默默喝起酒来。
后来，谢子安、谢子乐带头跳起舞来。
接着孩子们加入，陆念笙、许子雯也带着爱人加入。
歌声、欢笑声越来越大，还有工作人员弹起了吉他。
保姆们也忍不住加入了进来。
谢羽琦看了宁澈一眼，宁澈只是默默看着舞动的人群，没有其他表示。
谢羽琦忍不住想道，大学时，宁澈邀请过她参加舞会，每年联大都会组织元旦晚会，师生们一起欢度，宁澈每次都邀请她，但是她都拒绝了。
瞧瞧，机会是自己放弃的，怪不得别人。
谢羽琦想到这里，没来由地笑了笑。
现在能和她一起看着别人跳舞，便当是和她跳过了吧。
在心里跳的。
*
第二天，是当地一年一度的花卉集市。
全体居民都会参加，家家户户拿出自己种的花卉，在集市上兜售。
游客也蜂拥而入，体验这种别具特色的风土人情。
宁澈不想去，她不爱凑热闹，也讨厌花。
但是谢子安、谢子乐知道自己妈咪特别想参加，便缠着她，不住央求。
宁澈不忍心拒绝女儿，答应了下来。
吃罢早饭，一群人就愉快地出发了。
集市上人太多了，走着走着就被挤散了，宁澈发现时，身边只剩下谢羽琦，因为谢羽琦一直揪着她袖子。
两人只好停在路边，给女儿打电话。
确认都安全后，便约好各逛各的，最后在集市东出口汇合。
两人闲逛起来。
谢羽琦看一家就停下来，将每盆花都欣赏一番，接着和主人聊起花的习性和种植技巧。
宁澈也懒得催，催她还要费口舌，干脆默默陪着。
每家花店离开前，店主都会热情兜售。
“我种的花整条街最美，美丽的女士你不带一盆回家吗？”
谢羽琦依依不舍地望着，轻轻摇头。
店主又看着宁澈：“你不为你的妻子买一盆花吗？任谁都看得出她非常想要。”
宁澈板着脸：“她不是我的妻子。”
店主：“那就是你的朋友，你不为你的朋友买一盆花吗？她如此美丽，如同下凡的仙女，仙女怎么能没有花呢？”
谢羽琦被夸的眼睛冒光，眼巴巴看着宁澈。
宁澈摊手：“我们一路过来已经经过五十七家，每家都说自己的花整条街最美，若是买了你们家，其他家怎么办？”
“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我们谁家也不买。”
店主张口结舌。
谢羽琦掩唇偷笑，对宁澈小声道：“你真坏。”
宁澈不理她。
两人继续逛，中间在集市上吃了些小吃，喝了饮料。
到了午后，两人逛到尽头。
谢羽琦有些舍不得，在最后一家花店门前驻足。
店主又来兜售。
谢羽琦道：“我们逛了这么久，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宁澈一脸无所谓：“那是你的事。”
谢羽琦咬了咬唇，“你踩了我那么多花，送我一盆可以吗？”
宁澈立刻冷脸：“谢羽琦，你想我送你花，下辈子吧。”
谢羽琦被打击到，立刻如同太阳晒过的花朵，蔫巴巴的。
“哦。”
她知道，宁澈还在怨她拒绝她的花，还要她“丢远点”的事。
宁澈走到一边，背对着她。
谢羽琦自己买了一盆花，抱在怀里。
到家后，她偷偷摆在了宁澈睡的客房。
她不肯送她，但是她想送她。
可送肯定送不出去，那就摆在她的房间吧。
第二天一早，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和女儿一起送她去机场，回来后她忍不住去客房整理她睡过的被褥，发现那盆花的叶子被揪了一地。
只剩下一朵花，孤零零的 。
*
宁澈刻意没告诉轩辕敏，自己什么时候回来。
下了飞机，她驾车直奔燕京有名的花卉市场。
她挑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玫瑰花。
在谢羽琦那里，玫瑰花让她伤心。
可是在轩辕敏这里，玫瑰花是一个新的开始。
她想送她。
她特意挑了九十九朵。
快到家时，她才给轩辕敏打电话。
轩辕敏在上班，但是知道她回来马上道：“我去接你。”
宁澈笑着道：“那你不必开车，走来门口接我即可。”
轩辕敏惊喜万分：“你已经到家了？”
宁澈：“嗯。”
轩辕敏丢下文件就往外跑，出来军部大楼就看见宁澈的车停在门口。
她站在车旁，笑盈盈望着她。
轩辕敏朝她跑去，投入她怀抱。
宁澈将她紧紧抱住，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两人拥着对方，四目对视，互诉衷肠。
片刻后宁澈打开车门，倾身抱起一捧鲜花，伸到她面前。
“老婆，送你。”
惊喜在轩辕敏眼底炸开。
“玫瑰花！”
她接下花，满足地轻嗅起来，接着又忍不住扑进宁澈怀里：“澈姐姐，我好开心。”
宁澈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送玫瑰花所带来的喜悦。
两人回到家，手牵手进屋。
保姆要接下轩辕敏怀里的玫瑰花，她却不肯，道：“不必，我自己拿。”
她一直抱到房间，将花束放在梳妆台上，接着去取来花瓶，挑出九朵养了起来。
“可惜，不能都养着。”
宁澈安慰她：“没关系，花就是让我们开心的，我们开心了就好。”
轩辕敏靠在她怀里，软软地嗯了一声。
宁澈和她说起此番行程。
她去见谢羽琦的事，从来没打算瞒着她，去之前和她说，回来也会和她说。
轩辕敏听完，没说什么，对于她和谢羽琦的事，她基本不多嘴，不品评。
但是她转身看着她，然后将头抵在了她颈窝里。
宁澈便知道，她还是吃醋了。
“老婆，我喜欢你为我吃醋。”
“知道我吃醋还去，哼。”
宁澈没解释，轻吻她额头。
轩辕敏：“澈姐姐，我不怪你，真的。”
她仰起脸望着宁澈，眼神异样认真。
情意在眼底暗涌。
她又道：“但是我还是会吃醋，吃醋不是不喜欢你去，因为你不去，我怕你于心不安，我更怕你于心不安后带来不可预测的后果，更更怕你因为这种不可预测又出事……”
“澈姐姐，有个人和我一起爱你，让我害怕，也让我高兴。”
“因为这份高兴，我准你偶尔去看她。”
“但因为这份害怕，你要加倍对我好，所有的好都给我，只给我。”
回应她的，是宁澈深沉的眼神，她深深地看着她，她为轩辕敏的爱而感动，也为自己能拥有这样一份爱而感恩。
轩辕敏也注视着她。
宁澈没有给她任何言语上的回应，但给的是行动上的。
她喜欢被她这样凝视，深沉、郑重，以至于她忍不住想，是不是经历了谢羽琦，宁澈的爱才会这样深沉而郑重，让她不言不语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也许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
晚上，她们做/爱了，宁澈十分动情。
轩辕敏为之迷醉。
第二天，两人更黏对方了，实验楼和军部大楼的人见面就互相吐槽。
“天天被宁国士和敏上将喂狗粮，太惨了！”
第三天，宁澈提拔上将的文书下来了。
仪式非常低调，官网也只发了一条简单的人事任免通知。
谢羽琦将这条通知打印了出来，做成剪切报，珍藏进了一本厚厚的相册。
次日，宁澈和轩辕敏带着轩辕宁去看望轩辕翰。
轩辕翰留她们共进午餐。
吃饭时，轩辕翰瞧见自己女儿的眼神几乎黏在宁澈身上，酸溜溜地敲桌子：“都多大年纪了，孩子也在，注意点形象！”
轩辕敏怼他：“之前你怪我不谈恋爱，不结婚生子，现在我和宁澈恩恩爱爱，你又嫌弃，老头子你太难伺候了吧？”
轩辕宁补刀：“外公，你要是眼红，不如找个老伴。”
轩辕翰瞪了她一眼：“你不说我都忘了，宁儿，你眼瞅着就25了，什么时候把你对象带来给外公瞧瞧？”
轩辕宁赶紧闭上嘴。
宁澈和轩辕敏偷笑。
晚上，宁澈找轩辕宁聊天。
“宁儿，有喜欢的人吗？”
轩辕宁：“没有。”
宁澈：“妈妈和妈咪不会催你，你外公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妈妈和妈咪只希望你一生顺遂，平安健康。”
轩辕宁忍不住抱住她一条胳膊，撒起娇来。
“要是我找不到喜欢的人，妈妈和妈咪会一直不催我吗？”
宁澈摸摸她的头：“是的，无论宁儿怎么样，你都是妈妈妈咪的心肝宝贝，妈妈妈咪只会尊重你，支持你，但是妈妈妈咪很心疼你，如果宁儿有喜欢的人，就大胆去追求，不要怕被拒绝，失败也是一种人生体验，失败让成功更有意义。”
轩辕宁答应了。
过了会儿，她忍不住说道：“妈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宁澈：“当然可以。”
轩辕宁面色有些犹豫，宁澈鼓励她：“宁儿，你问什么，妈妈都不会怪你的。”
轩辕宁这才说道：“妈妈，你爱妈咪吗？”
宁澈愕然一怔，然后她极其认真地说道：“是的，我爱你妈咪。”
轩辕宁轻轻笑了起来，抱住她：“真好。”
宁澈摸着她的头道：“我去看你谢阿姨，是有原因的，我本不想去，因为我既爱你妈咪，就不能让她伤心，不能让她胡思乱想，但是现实有时候不尽如人意。我和你谢阿姨有两个女儿，也就是你的两个姐姐，为了她们对于亲情的期盼，我需要去看她们的妈咪，这是我的责任。”
“其次，我去，也是我需要面对的人生课题。我不能逃避过往的遗憾，去了才能正视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去了才能更加珍惜现在。有些情绪，也需要释怀，这很慢，需要漫长的岁月，如果一直克制，恐有一天情绪决堤，到时候造成更多的伤害，而在这个过程，你妈咪会担惊受怕，倒不如我坦然面对，将一切摆在明面上，你妈咪放心，我也放心。”
轩辕宁听懂了，这是人情，也是人性。
她给了宁澈一个用力的拥抱，有些哽咽地对她说道：“谢谢妈妈，能做你和妈咪的孩子，我好开心。”
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相爱，也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孩子，她很庆幸能做宁澈和轩辕敏的孩子。
宁澈也用力地抱她：“妈妈和妈咪也很开心，能有你这个宝贝。”
回到房间，宁澈将和女儿的对话说给轩辕敏听了。
轩辕敏：“宁儿真这么问了？”
宁澈：“真这么问了。”
轩辕敏：“你怎么答她的？”
宁澈：“我说，我爱你妈咪。”
轩辕敏眨了眨眼：“不对，不是这么说的。”
宁澈讶异：“是啊，我是这么说的。”
轩辕敏：“不是，你不是这么说的。”
宁澈忽然醒悟过来，忍不住笑了。
轩辕敏明白她明白了过来，害羞地埋进她怀里。
但是她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准确”回答，忍不住抬起头，发现宁澈正目光灼灼望着她。
轩辕敏耳根发烫，本能地想躲。
不曾想宁澈双手捧住她的脸庞，直视着她的眼睛，深深地望着她。
轩辕敏的心跳克制不住地加速起来，就在这一瞬间，宁澈轻而缓慢地道：“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的眼眶一下湿润了。
她也爱她，很爱很爱，爱了好多年了。
*
宁澈从上次买花后，每隔三天就会买回来一束玫瑰花。
轩辕敏忍不住问她：“为什么忽然送我花？”
宁澈：“想让你开心。”
轩辕敏：“为什么是每隔三天？”
宁澈：“每天送你，你的开心就不那么浓烈，花也无法拥有一个观赏期。”
轩辕敏眨了眨眼：“澈姐姐，原来你这么浪漫。”
宁澈：“难道我给你的感觉很木讷吗？”
轩辕敏却没接这句话，而是一本正经地道：“澈姐姐这么浪漫，那我对今后的每一天都更期待了。”
宁澈这才知道她用意在这里。
三天后，她故意没买花。
中午吃饭，轩辕敏暗示她：“澈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宁澈装糊涂：“没有啊，我工作上一向谨慎。”
轩辕敏继续暗示：“也许不是工作上的，是生活上的，你再想想？”
宁澈故作思索，然后问轩辕宁：“宁儿，妈妈忘了什么事吗？”
轩辕宁瞅瞅她，再瞅瞅自己妈咪，决定吃瓜，于是她道：“我不知道，妈妈你问问保姆阿姨。”
宁澈又问保姆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保姆说没有。
轩辕敏幽幽看她一眼，不说话了。
忘了就忘了吧，她再等三天。
又过了三天，宁澈还是没买花。
轩辕敏忍不住了，中午回家路上提醒她：“澈姐姐，你今天没买花。”
宁澈恍然大悟：“噢，我忘了！今天时间过了，花也不新鲜了，我三天后再买吧。”
轩辕敏抿着唇，有些不大高兴。
晚上睡觉，宁澈主动问她要不要。
她赌气地背过身去：“不要。”
宁澈从背后亲她的脖子，她往被子里缩，宁澈也缩进去，在被窝下继续亲她。
轩辕敏开始还坚持不要，过了一会儿就受不了。
她故意咬着唇不出声，宁澈却十分磨人，害得她不小心叫了出来。
后来，她没忍住咬了她一口。
宁澈宠溺地道：“老婆，你发脾气也很美。”
轩辕敏因为这句话消了气，满足睡去。
第二天她一睁眼，就发现视野里一片红艳艳，一大束新鲜的玫瑰花被送到面前。
宁澈笑眯眯地望着她：“老婆，早上好。”
轩辕敏坐起来抱着花，“不是说三天后再买吗？”
宁澈：“老婆都发脾气了，怎么能等到三天后？”
轩辕敏这才知道她是故意的，她也是这时候发觉，她其实是有点坏的。
但是很奇怪，她不讨厌，反而被这个小插曲弄得有点心慌意乱。
甚至有种在恋爱的感觉。
她以前没谈过恋爱，但是她觉得，这就是恋爱。
时间很快来到八月，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宁澈休了长假，带她去了冰岛。
她们在木屋的漫长黑夜中相拥，在美丽的极光下亲吻彼此。
后来，她们依偎着坐在窗边，倾听冰山融化的声音，也感受旷野带来的极致宁静感。
宁澈道：“我以前想到过死，现在只觉得庆幸。”
轩辕敏：“我也是。”
“澈姐姐，再要我一次吧。”
宁澈将她抱起来放在窗沿上坐着，自己跪了下去。
*
这年过了腊八，谢子安给宁澈打电话。
“妈妈，我和妹妹打算过去陪妈咪过年了，你去小住几天好不好？”
宁澈还没说话，她又道：“不止我和妹妹想你，三个孩子也都想你，总念叨你，想听你讲在T48星球上的事。”
宁澈一时有些感慨，没想到时间过这么快，转眼半年又过去了。
谢子安语气变得忐忑起来：“妈妈，你是不是有事？”
宁澈：“安安，别瞎想，我和你们一起去。”
谢子安高兴地像个孩子：“谢谢妈妈。”
宁澈听见这句话，心里很不好受。
谢羽琦好像没什么变化，见到她特别高兴，又不停地给她夹菜。
宁澈这次没怼她，将她夹的菜都吃了。
晚上进去客房，她看见那盆花又长出了新的叶子。
她没忍住，揪掉了两片。
她不知道谢羽琦摆这盆花干什么，明知道自己不喜欢还摆。
还是那么任性。
这次，她待了五天，第五天的晚上，她陪谢羽琦出去散步。
谢羽琦说起别后这段日子，点点滴滴，都说了给她。
宁澈默默听着。
等她说完，她停下脚步看着她。
谢羽琦也望着她。
她很期待她对她说话，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话。
宁澈缓缓道：“要是有真心对你好的人，就在一起吧。”
谢羽琦脸色一下子变了，先是震惊，接着失望，然后她脸色惨白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宁澈：“我这么说怎么了？有个人照顾你不好吗？”
谢羽琦眼睛说红就红：“不好，非常不好！”
宁澈沉默地望着她。
谢羽琦抿着唇，竭力控制情绪，可是眼泪还是掉下来：“你明知我的心里只有你，你明知我不可能接受别人，你还这么说，你不是往我心里捅刀子吗？”
宁澈也火了：“那你想怎么样？难道你还打算等我不成？我告诉你谢羽琦，这辈子都没希望了，我不爱你了，我有妻子，我只爱我的妻子！”
谢羽琦刹那间被打击地身形佝偻，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
她眼神郁卒，泪水充盈眼眶：“我知道你不爱我了，也知道你有妻子了，我早就知道了不是吗？用不着你一直提醒。”
宁澈看见她的泪水就心烦气躁，她背过身去，冷冷道：“你知道最好。”
谢羽琦盯着她背影，苍白的脸上涌出浓烈的倔强：“我当然知道，那我也要告诉你，我错过了真爱不假，但是我不会喜欢别人，我一个人过的很好！”
“还有，我等谁是我的事，我就是要这样过一辈子！”
宁澈转身，冷冷地盯着她：“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她拂袖离去。
谢羽琦望着她的背影，再次陷入绝望和后悔。
她不该对她发火的，可是她真的受不了宁澈这样说，她明知道自己在等她，自己除了她，还能接受谁？
不可能的。
她更怕的是，万一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宁澈就不再来看她了。
她想她找个人，不就是想和自己彻底斩断联系吗？
第二天天没亮，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没来得及送她。
她进去房间，看见那盆花摔在地上。
*
轩辕敏敏锐地觉察到，宁澈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
她依旧温柔体贴，但是沉默了许多。
晚上，她继续写她的名字。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不是早就够了一万遍吗？”
宁澈停下来道：“不由自主就写了。”
轩辕敏：“你有心事。”
宁澈：“被谢羽琦气到了。”
轩辕敏：“你对我说，不怕我也气到吗？”
宁澈：“我只能对你说。”
轩辕敏很欣慰她说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憋在心里很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比如成为她的心结，成为她的梦，成为她偶尔失神的源头……
她坐到她腿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那你哭出来吧。”
但是宁澈仰起脸对她道：“小敏，我为她哭过了，那些年，我每个晚上都偷偷流泪，我不会再为她哭了，我倘若哭，也只为你哭。”
轩辕敏知道，在T48那九年，她就看过无数次她在深夜默默流泪的样子，有时候她坐在大石头上呆呆望着远方，望着望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很想走进她的内心，看一看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哭？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只剩下心疼。
这晚，宁澈说梦话了。
她又叫了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将她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澈姐姐，澈姐姐……”
不知道宁澈听见没有，但是宁澈状态逐渐平复，没继续说梦话了。
第二天，轩辕敏没告诉宁澈她说梦话的事。
她不舍得影响她。
她要凭借自己的爱，去占据她的内心，填满她的孤独，赶走她的痛苦。
但是宁澈自己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因为她梦见了谢羽琦。
晚上，她继续写轩辕敏的名字。
写一遍，默念一遍。
轩辕敏开始没发现，某天晚上进去书房，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听见宁澈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十分惊讶，推开门：“澈姐姐，你叫我？”
宁澈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敏面前，抵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门后，门“嘭”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轩辕敏肩头的吊带被挑下来，裙子坠落。
她听见宁澈急促的呼吸，热烫的吻不住落在身上，她想问的话也忘了。
宁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动情，不住地呼唤她：“小敏。”
许久后宁澈抱着她给她揉膝盖，轩辕敏才想起来：“怎么在书房偷偷叫我名字？”
宁澈抬眸凝视她：“你不喜欢吗？”
轩辕敏当然喜欢，她没再问，动情地抱住她脖子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
接下来三年，宁澈都没再去看谢羽琦。
而这三年，轩辕敏过的极其幸福，因为宁澈对她越来越好，好到了极点。
唐玉双偶尔见到她，会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爱情滋养人，敏上将比十年前还年轻。”
第四年的四月份，宁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葡萄酒酿好了，来尝尝吧。”
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知道是谢羽琦。
谢子安的婚礼上，她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谢羽琦要是想联系，早就可以联系了。
十五年了，她确实没再来打扰自己。
而七天后，是她的七十岁生日。
宁澈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回消息，只是给轩辕敏说了一声：“谢羽琦七十岁生日，我过去一趟。”
谢羽琦开车来接她。
她走到宁澈面前时，宁澈看见了她的白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了白发，但是看见谢羽琦的白发时，她还是愣住了，她记忆中的谢羽琦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极爱惜也极自豪。
宁澈为她梳过很多次。
她心情一下子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切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谢羽琦冲她微微一笑：“澈，你怎么发起呆了，不认识我了吗？”
宁澈没能说出话。
谢羽琦又笑着道：“是不是我老了，吓到你了？”
宁澈板起脸：“胡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们都老了。”
这次，她没再阴阳怪气，心平气和地陪她过了生日，品尝了她亲自酿制的葡萄酒。
也是这次见面，陆念笙和许子雯私下找到她，对她说起了谢羽琦国中时的事。
“琦琦当时刚第一次分化，身体格外敏感，恰好叶令仪那个败类分化成了S级Alpha，便想折辱琦琦，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释放信息素，刺激的琦琦发情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叶令仪那败类还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沦为耻辱，周围还有其他Alpha围观，叶令仪不住用言语羞辱她，我和雯雯拼命拦着，但是我们都是Omega，根本抵挡不住S级Alpha，关键时刻，是夏黎出现救了琦琦。”
“因为这个原因，琦琦极度厌憎叶令仪，也从此对Alpha的亲近过激。她后来想和夏黎联姻，仅仅是因为国中时那稀薄的好感，但是后来发现夏黎人品低劣后，她果断报复了她。”
宁澈这才知道这段往事。
临走，谢羽琦想送她一瓶红酒带回去给轩辕敏尝尝。
宁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轩辕敏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坦然不代表不难受。
和谢羽琦已成遗憾，她不想再给轩辕敏带去伤害。
总要有个人幸福。
这次见面后，两人恢复了联系，半年见一次。
*
这一年，轩辕宁28岁，她有了心上人。
宁澈和轩辕敏衷心为她高兴。
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念笙的小女儿陆一鸣。
陆念笙和入赘的妻子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陆一帆冷静稳重，早早就在公司做事，如今36岁，将陆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女儿陆一川聪明伶俐，今年31岁，自己开了公司，姐妹联手，生意越做越大。
三女儿陆一鸣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陆念笙没打算要孩子了，结果意外怀上了，便顺其自然生了下来。
这孩子沉默寡言，却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也是让陆念笙最操心的一个，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却很有主见，陆念笙和妻子都拿她没办法。
本来要送她去读军校，以后走宁澈的关系从军，结果她忽然改了主意要考联邦大学，然后还真考上了
考上后她又不想读了，陆念笙气得不轻，非要执行家法。
陆一鸣道：“我就是想考而已，考上了难道一定要读吗？”
陆念笙气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一鸣道：“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
陆念笙差点气晕，谢羽琦赶紧劝她想开点，反正家里后继有人了，最小的孩子就由着她吧。
陆念笙一气之下，将陆一鸣打包送到谢羽琦家里：“一鸣小时候就和你长得像，你来管吧。”
谢羽琦为之绝倒。
不过有一说一，陆一鸣确实和她长得像，或者应该说，她长得和曾祖母像，属于隔代遗传。
因为这一点，陆瑞霖和陆瑞萱都特别喜欢她。
谢羽琦将自己新公司交给陆一鸣，陆一鸣打理了一年，公司不亏不盈，平账了。
谢羽琦十分惊诧：“你做了什么？”
陆一鸣：“我弄清楚了商业的本质，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赚钱，所以把钱都分了。”
谢羽琦：“那你找到喜欢做的事吗？”
陆一鸣：“暂时没有。”
谢羽琦：“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陆一鸣：“去读书吧。”
她又回了联大。
谢家和陆家两家人都为之绝倒。
四年的大学，陆一鸣倒是没旷课也没早退，老老实实读完，但是她同时学了三个专业，还顺便把三个专业的硕士都考了。
毕业这年她22岁，她觉得找到了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人工智能。
帝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尖端研究都在军部，陆一鸣决定进军部。
谢羽琦求到宁澈面前，宁澈给院里交代了一句，陆一鸣就进了生命科学院。
23岁这年，陆一鸣在生命科学院遇到轩辕宁。
初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与众不同。
一来二去，就看上眼了。
交往半年，轩辕宁带着陆一鸣去见宁澈和轩辕敏。
宁澈和轩辕敏对于女儿有喜欢的人非常高兴，听说两人要结婚也没阻止，只是建议她们先订婚。
谢家和陆家都十分震惊，陆念笙则是惶恐不安，对谢羽琦道：“那是帝国公主，我们陆家高攀不起吧琦琦？”
谢羽琦道：“宁儿是澈的孩子，品行绝对可靠，让一鸣放心嫁吧。”
最不满的就是轩辕翰。
他对轩辕宁寄予厚望，因为轩辕宁不止是他唯一的孙女，还是两大天才的结晶。
他觉得商户之家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孙女。
可是轩辕宁才不管那么多，她最在乎宁澈和轩辕敏的看法，妈妈妈咪都同意，她就满足了。
轩辕翰气了个寂寞。
第二年五一，轩辕宁就和陆一鸣结婚了。
小两口非常甜蜜，不止是灵魂伴侣，还是事业搭档，婚后三个月，陆一鸣就有了身孕。
轩辕翰气消了点，孙女不行，还可以培养曾孙。
*
五年后，轩辕敏67岁，轩辕翰退位，轩辕敏继任统帅。
她是武将出身，曾身先士卒征战宇宙，并因此差点丧命，所以在军部极得军心，又被轩辕翰按着性子在文职上历练将近十年，人事上也是驾轻就熟。
上任后，军事上她威望服众，曾经的部下都成了一方大将，还有宁蘅这匹黑马，宁蘅的两个孩子宁韫齐、宁韫仪也都进入了军部，崭露头角；经济上，谢家、陆家、许家、向家都成了她的左臂右膀；科学技术上有宁澈、轩辕宁和陆一鸣，引领全球，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再重点抓一抓民生，联邦帝国迎来了鼎盛时期。
又过了五年，谢羽琦80岁了，谢子安、谢子乐接她回了燕京。
这年起，宁澈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她，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
轩辕敏做了统帅后，威仪日重，有时候不由自主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
宁澈每月去看一次谢羽琦，开始她没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不高兴。
有次宁澈回来，她发了脾气，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之前一年看一次，后来半年看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月看一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宁澈默默捡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小敏，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去看她了。”
轩辕敏被她一哄，又心软了，同她道：“澈姐姐，我刚才就是吃醋了，我不是真的要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大家都老了，见一次少一次。”
宁澈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在腿上。
她道：“我心意已决。”
她做了这个决定，就真的不再去看谢羽琦。
轩辕敏反倒不安起来，私下找到谢羽琦。
“是我不让她来见你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谢羽琦却摇头：“你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轩辕敏见她语气平静，无怨无恨，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羽琦请她品尝自己酿制的葡萄酒。
两人说起这些年的过往，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谢羽琦道：“我以前不懂她，这些年下来，懂了。”
“她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伤害的是你，但是你并没有错，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做不到伤害你，而且——”
谢羽琦认真看着轩辕敏：“你是个值得被深爱的Omega，她爱上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轩辕敏临走时，给谢羽琦留下了那个手机芯片。
她知道，宁澈去看谢羽琦，其实是给她生命支撑点，就像是这个手机芯片一样，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回去后，她抱了宁澈许久，松开时对她说：“我私自做主，将手机芯片给了她。”
宁澈：“不吃醋了？”
轩辕敏：“只要是你的醋，我都吃。”
宁澈笑了起来，亲亲她的脸：“行吧，吃醋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表现，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劲头，说明我老婆可以活到两百岁。”
轩辕敏被逗笑了，宁澈总是有种魔力，将为难的事变的轻松起来，让她没了脾气，还特别开心。
她忍不住庆幸，当年求婚，其实是她人生中唯二的任性，却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救赎。
都是命啊！
轩辕敏感叹。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羽琦的话只说了一半。
宁澈的人品，让她不舍得伤害一个没有错的人。
如果她和自己和好，她会背负着对轩辕敏的愧疚，直到死去。
那样她和自己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如果她和轩辕敏在一起，只不过是和自己又一次错过而已，遗憾之上再加一层遗憾罢了。
左右有了遗憾，那就遗憾到底吧。
但是轩辕敏，却可以因此获得幸福，完美的幸福。
起码，有一个人获得了她们俩都没能获得的从头到尾的幸福。
或许这样，能弥补她们的缺憾。
*
谢羽琦九十岁的时候，轩辕宁和陆一鸣私下去找了她。
三天后，谢羽琦主动联系了宁澈。
她约她见面。
宁澈怕有事，赶了过去。
谢羽琦道：“你不肯来见我，以后我去找你吧？”
宁澈刚要拒绝，又听她道：“不让你为难，一年见一次就行了。”
宁澈便拒绝不出口了。
轩辕敏得知后，也没忍心说什么，她爱的人也被别人爱着，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更爱她。
晚上睡觉，她也要和宁澈十指相扣，双足也和她的双足抵住。
宁澈真的很疼她，知道她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便每晚叫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小敏，小敏宝贝。”
她叫她两声，就轻轻吻她一下，再叫她两声，再吻她一下。
轩辕敏每晚都这样入眠，睡得极好。
*
谢羽琦一百岁那天，宁澈去为她祝寿。
两人喝了酒，说了不少话。
一周后，谢羽琦进入了冷冻舱。
宁澈是从女儿口中才得知消息，等她赶过去时，谢羽琦已经进入了冷冻舱。
她甚至没和她说。
“她都一把年纪了，忽然进冷冻舱干什么？”
谢子安抹眼泪：“妈咪说，她想睡一觉，也许醒了什么都忘了。”
宁澈听得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了声：“好。”
然后又道：“早该这样，疯子，折腾我，也折腾她自己，早点忘了，大家都痛快。”
她回家后，还是气得不行，反倒是轩辕敏哄她。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忽然想开，也许她就是想开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宁澈：“我没和她纠缠。”
轩辕敏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和你纠缠，没说你和她纠缠。”
宁澈不说话了。
轩辕敏：“你气一下就行了，还气到现在，真以为我现在吃不动醋了吗？”
宁澈忽然笑了：“尽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轩辕敏：“我现在 吃醋了，哄吧。”
宁澈：“那我出门一趟。”
轩辕敏：“我不要玫瑰花。”
宁澈：“那你要什么？”
轩辕敏：“要你哄我。”
宁澈：“我没有花怎么哄你？”
轩辕敏黑脸：“看吧看吧，嫌弃我是个老太婆，连哄我也不愿意了。”
宁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基地看演习，盯着一群年轻的军官看个不停！”
轩辕敏气得拍桌子：“简直一派胡言，我是为宁儿的孩子相看手下好不好？”
宁澈立刻耷拉下脑袋：“哦，我还以为你要开后宫。”
轩辕敏顿时更气了：“我要是开后宫，轮得到现在？”
宁澈目光不善：“看来统帅之前动过心思嘛？”
轩辕敏立时有些吃瘪：“胡说，一派胡言，没有的事！”
因为这番争嘴，轩辕敏忘了要她哄。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
轩辕敏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
“好好好，为了不哄我，故意和我争嘴，是不是？”
宁澈没料到她还记得，赶紧抱着她说了许多情话。
这晚，宁澈又说了梦话。
先喊了谢羽琦的名字，轩辕敏被吵醒，愣愣看着她。
宁澈都许久没说梦话了，突然说梦话，肯定是因为谢羽琦忽然进了冷冻舱。
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过了会儿，宁澈忽然喊道：“小敏，小敏……”
连喊了两声。
轩辕敏呆住了，宁澈居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梦到自己了？
她又开心起来，俯身亲了亲宁澈。
后来，宁澈又偶尔说梦话，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轩辕敏开始还憋着不说，只暗地高兴。
后来实在太开心，憋不住了，对宁澈讲了。
“澈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梦到我了？”
宁澈：“你怎么知道？”
轩辕敏反问：“你梦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澈：“不是什么具体的梦，就只是梦到你的样子，然后醒来也不大记得，就没说。”
轩辕敏高兴道：“你说梦话喊我名字了！”
宁澈十分惊讶：“真的？”
轩辕敏肯定地点头：“真的。”
宁澈：“你听的很真切？”
轩辕敏：“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宁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轩辕敏对她这句话十分奇怪，不明白什么意思，宁澈又道：“那你开心吗？”
轩辕敏：“当然，没见我最近天天笑吗？”
宁澈温柔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夜晚，宁澈又轻唤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轩辕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恍然大悟过来。
她直勾勾看着宁澈，宁澈忙问：“怎么了？没有不舒服吧？”
轩辕敏仍是直勾勾看着她。
宁澈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急得要下床去找仪器给她做检查。
轩辕敏这才道：“澈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宁澈：“什么事？”
轩辕敏：“你之前在书房偷偷喊我名字，是不是因为你说梦话总喊谢羽琦名字让我难过，所以你偷偷喊我名字，想要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梦话换成我的名字？”
宁澈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试试，所以没事就默念你名字，不过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而是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住进了我心里。”
轩辕敏还是感动的不行，因为有个人连梦话也愿意为她改变。
她又像年轻时一样，扑进宁澈怀里，眼泪汪汪。
宁澈叹气：“唉，老了，做不动了，不然今晚该大战三百回合的。”
轩辕敏笑得差点岔了气。
*
轩辕敏临终前，拉着宁澈的手。
“澈姐姐，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宁澈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满足地闭上眼睛，寿终正寝，享年121岁。
轩辕敏去世后，宁澈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时常去轩辕敏墓前，一坐坐一天。
回家后，也郁郁寡欢。
轩辕宁非常担心她，唤醒了谢羽琦。
谢羽琦见到她时，定定看了许久。
“你也老了。”
宁澈瞅了她一眼：“你这一觉醒来，现在可比我年轻多了。”
谢羽琦笑：“是吗？我要去照照镜子，我醒了还没顾上看看自己呢。”
宁澈有被气到。
她觉得谢羽琦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冷落自己，现在刚从冷冻舱出来，又气自己。
谢羽琦看完镜子后，美滋滋，沉睡前什么样，沉睡后还什么样，她哼着小曲找到宁澈：“宁儿和你说了吗？”
宁澈一头雾水：“说什么？”
谢羽琦便知道，她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只道：“我想去祭拜小敏，你给我带路。”
宁澈有点不乐意：“我妻子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还是别去。”
谢羽琦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和小敏私下见面，相谈甚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澈被将了一军，更气得慌，板着脸带路，故意不搭理她。
谢羽琦习惯了她这幅模样，自顾自说话。
两人来到墓前，祭拜了轩辕敏。
轩辕宁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妈妈气色好了不少，暗叹人老了，确实需要个精神支柱，不然说倒就倒。
又过了一周，她找宁澈说了谢羽琦进冷冻舱的真正原因。
宁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你和陆一鸣造出了时空航天飞机，谢羽琦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进入冷冻舱的？”
轩辕宁：“是的妈妈。”
宁澈：“她就不怕我活不到她醒来，提前去了？”
轩辕宁：“她确实担心，我向她保证，如果你出事，我提前唤醒她。”
宁澈皱着眉，并没有一点高兴：“你妈咪知道这件事吗？”
轩辕宁：“妈咪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瞒着你们进行的。”
宁澈语气有些无奈：“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想过离开你妈咪。”
轩辕宁：“我当然不希望妈妈离开妈咪。”
“我问过妈咪，如果我造出了时光机，她愿意穿越回去和妈妈从头开始吗？”
“妈咪告诉我，她这辈子很幸福，就算穿回去从头来过，也不会比这辈子更幸福了，所以她不愿意穿回去。”
“因为她不舍得用其他记忆取代和挤压这辈子的回忆，她要让自己和妈妈的回忆成为永恒和唯一。”
宁澈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喃喃喊了声：“小敏。”
轩辕宁说到这里，神情认真地看着宁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是你和妈咪的孩子吗？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我的爱，我切身体会，你如此疼爱我，我也深深爱你。”
“我也很感激妈妈如此深爱妈咪，给了她幸福又美满的一生！”
“可是作为女儿，我知道妈妈很苦，妈妈把甜蜜给了我和妈咪，却将苦留给了自己，所以我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谢阿姨为了你形单影只，妈妈虽然放下了，可真的忍心看她到死也孤零零吗？所以我劝谢阿姨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想给谢阿姨一个机会，给妈妈一个弥补遗憾的可能。”
“谢阿姨同意了。”
“我想着，如果妈妈先出事，那我就唤醒谢阿姨，让你们好好道别，如果妈咪先去，那我希望谢阿姨可以陪伴着妈妈。”
宁澈听完，泪流满面。
轩辕宁走去抱住她：“妈妈，妈咪幸福地离开了，你也该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
谢羽琦知道宁澈知道时光机的事后，风风火火赶来。
“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澈瞅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发了？”
谢羽琦立刻低头抹泪：“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澈赶紧道：“快别哭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眼泪。”
谢羽琦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是不是舍不得我哭？”
宁澈偏开脸：“少做梦。”
谢羽琦直视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穿回去也没关系，我去和宁儿说，我独自穿回去，我要找到年轻的你，和她爱的死去活来。”
宁澈立刻气急败坏：“你敢！”
谢羽琦：“我就要！”
说完她就跑了。
宁澈目瞪口呆，一百岁的老太婆跑这么快吗？
她犹豫了一天，板着脸去找谢羽琦。
“我可以和你穿回去，但是我要给小敏守墓一年。”
谢羽琦一口答应：“没问题。”
完了她又问：“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坚持住一年吗？别提前噶了影响我谈恋爱。”
宁澈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赌气，不搭理谢羽琦。
结果每天去墓地陪轩辕敏时，谢羽琦总及时出现。
宁澈开始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
谢羽琦总找她说话。
宁澈被烦的不行，被迫开口：“谢羽琦你烦不烦？”
谢羽琦现在比她年轻二十岁，高兴的很，故意道：“不烦，一点也不烦。”
宁澈又气得闭上嘴巴。
两人就这样斗嘴了一年，时间到了。
穿越前，轩辕宁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让两人背下来。
“妈妈，这是意识进行时空传递，不是肉/体穿梭，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锚点，才能将你们精准送达。”
谢羽琦道：“就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我和你妈妈刚认识的时候。”
宁澈却道：“不行，还是传递到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谢羽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宁澈：“弥补遗憾。”
谢羽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许子雯或者陆念笙对她说了她国中的事，所以她才要她穿到事情还没发生前，弥补遗憾。
她感动不已，对轩辕宁道：“听你妈妈的吧。”
轩辕宁道：“那时候谢阿姨和妈妈认识吗？”
谢羽琦摇头：“不认识。”
轩辕宁：“必须是一个你们彼此有联结的时间锚点，并且精确到具体时间，不然你们的传递会发生错位，比如妈妈穿到一百年前，而谢阿姨穿到九十年前。”
谢羽琦赶紧道：“那不行，那我们又会错过，那还是将我们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吧，那是我和你妈妈初相见的时刻。”
轩辕宁看看宁澈，宁澈点头：“可以。”
轩辕宁又问具体时间。
谢羽琦思索着道：“我记得是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半左右，不确定过没过九点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她：“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32分47秒。”
轩辕宁：“妈妈确认吗？”
宁澈：“确认。”
谢羽琦忍不住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秒都记得？”
宁澈冷着脸：“谢羽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上点心？”
谢羽琦有点委屈：“我当时在主持啊，哪顾得上看表或者手机？”
宁澈：“广场对面就是联大的钟塔，那么大一面钟表正对着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谢羽琦一下子有些慌：“澈，我是主持人，目光要注视观众的……”
宁澈冷哼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你记得一个吗？说白了，你就是不在乎！”
谢羽琦赶紧道：“澈，我真的记得，只是记得不那么具体，不像你能精确到秒……你理理我嘛？”
她去拉宁澈的手。
宁澈甩开。
又去拉手。
宁澈又甩开。
还去拉，宁澈道：“再这样我不穿回去了。”
谢羽琦立刻缩回手，低声嘟哝：“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对我凶巴巴的。”
轩辕宁也是无语了，只得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谢羽琦又偷偷看宁澈：“我们要穿越了，拉着手好不好，这样不容易失散。”
轩辕宁想提醒是意识传递，不是肉/体穿越，牵手没用，想想吧，又算了。
宁澈不说话，谢羽琦便偷偷摸摸拉住了她的手。
轩辕宁：“开始了。”
宁澈点头：“好。”
轩辕宁上前拥抱她。
谢羽琦专注地和宁澈十指交叉，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两人。
宁澈和谢羽琦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在抽离她们的意识。
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她们听见轩辕宁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你和谢阿姨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找到妈咪，和妈咪生下我，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再见！”
就在这一瞬间，宁澈和谢羽琦的意识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正文完，下章番外写她们穿回去的事）——
作者有话说：（下章开始番外，主要写她们穿越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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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怕的是，万一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宁澈就不再来看她了。
她想她找个人，不就是想和自己彻底斩断联系吗？
第二天天没亮，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没来得及送她。
她进去房间，看见那盆花摔在地上。
*
轩辕敏敏锐地觉察到，宁澈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
她依旧温柔体贴，但是沉默了许多。
晚上，她继续写她的名字。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不是早就够了一万遍吗？”
宁澈停下来道：“不由自主就写了。”
轩辕敏：“你有心事。”
宁澈：“被谢羽琦气到了。”
轩辕敏：“你对我说，不怕我也气到吗？”
宁澈：“我只能对你说。”
轩辕敏很欣慰她说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憋在心里很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比如成为她的心结，成为她的梦，成为她偶尔失神的源头……
她坐到她腿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那你哭出来吧。”
但是宁澈仰起脸对她道：“小敏，我为她哭过了，那些年，我每个晚上都偷偷流泪，我不会再为她哭了，我倘若哭，也只为你哭。”
轩辕敏知道，在T48那九年，她就看过无数次她在深夜默默流泪的样子，有时候她坐在大石头上呆呆望着远方，望着望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很想走进她的内心，看一看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哭？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只剩下心疼。
这晚，宁澈说梦话了。
她又叫了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将她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澈姐姐，澈姐姐……”
不知道宁澈听见没有，但是宁澈状态逐渐平复，没继续说梦话了。
第二天，轩辕敏没告诉宁澈她说梦话的事。
她不舍得影响她。
她要凭借自己的爱，去占据她的内心，填满她的孤独，赶走她的痛苦。
但是宁澈自己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因为她梦见了谢羽琦。
晚上，她继续写轩辕敏的名字。
写一遍，默念一遍。
轩辕敏开始没发现，某天晚上进去书房，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听见宁澈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十分惊讶，推开门：“澈姐姐，你叫我？”
宁澈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敏面前，抵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门后，门“嘭”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轩辕敏肩头的吊带被挑下来，裙子坠落。
她听见宁澈急促的呼吸，热烫的吻不住落在身上，她想问的话也忘了。
宁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动情，不住地呼唤她：“小敏。”
许久后宁澈抱着她给她揉膝盖，轩辕敏才想起来：“怎么在书房偷偷叫我名字？”
宁澈抬眸凝视她：“你不喜欢吗？”
轩辕敏当然喜欢，她没再问，动情地抱住她脖子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
接下来三年，宁澈都没再去看谢羽琦。
而这三年，轩辕敏过的极其幸福，因为宁澈对她越来越好，好到了极点。
唐玉双偶尔见到她，会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爱情滋养人，敏上将比十年前还年轻。”
第四年的四月份，宁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葡萄酒酿好了，来尝尝吧。”
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知道是谢羽琦。
谢子安的婚礼上，她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谢羽琦要是想联系，早就可以联系了。
十五年了，她确实没再来打扰自己。
而七天后，是她的七十岁生日。
宁澈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回消息，只是给轩辕敏说了一声：“谢羽琦七十岁生日，我过去一趟。”
谢羽琦开车来接她。
她走到宁澈面前时，宁澈看见了她的白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了白发，但是看见谢羽琦的白发时，她还是愣住了，她记忆中的谢羽琦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极爱惜也极自豪。
宁澈为她梳过很多次。
她心情一下子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切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谢羽琦冲她微微一笑：“澈，你怎么发起呆了，不认识我了吗？”
宁澈没能说出话。
谢羽琦又笑着道：“是不是我老了，吓到你了？”
宁澈板起脸：“胡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们都老了。”
这次，她没再阴阳怪气，心平气和地陪她过了生日，品尝了她亲自酿制的葡萄酒。
也是这次见面，陆念笙和许子雯私下找到她，对她说起了谢羽琦国中时的事。
“琦琦当时刚第一次分化，身体格外敏感，恰好叶令仪那个败类分化成了S级Alpha，便想折辱琦琦，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释放信息素，刺激的琦琦发情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叶令仪那败类还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沦为耻辱，周围还有其他Alpha围观，叶令仪不住用言语羞辱她，我和雯雯拼命拦着，但是我们都是Omega，根本抵挡不住S级Alpha，关键时刻，是夏黎出现救了琦琦。”
“因为这个原因，琦琦极度厌憎叶令仪，也从此对Alpha的亲近过激。她后来想和夏黎联姻，仅仅是因为国中时那稀薄的好感，但是后来发现夏黎人品低劣后，她果断报复了她。”
宁澈这才知道这段往事。
临走，谢羽琦想送她一瓶红酒带回去给轩辕敏尝尝。
宁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轩辕敏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坦然不代表不难受。
和谢羽琦已成遗憾，她不想再给轩辕敏带去伤害。
总要有个人幸福。
这次见面后，两人恢复了联系，半年见一次。
*
这一年，轩辕宁28岁，她有了心上人。
宁澈和轩辕敏衷心为她高兴。
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念笙的小女儿陆一鸣。
陆念笙和入赘的妻子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陆一帆冷静稳重，早早就在公司做事，如今36岁，将陆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女儿陆一川聪明伶俐，今年31岁，自己开了公司，姐妹联手，生意越做越大。
三女儿陆一鸣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陆念笙没打算要孩子了，结果意外怀上了，便顺其自然生了下来。
这孩子沉默寡言，却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也是让陆念笙最操心的一个，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却很有主见，陆念笙和妻子都拿她没办法。
本来要送她去读军校，以后走宁澈的关系从军，结果她忽然改了主意要考联邦大学，然后还真考上了
考上后她又不想读了，陆念笙气得不轻，非要执行家法。
陆一鸣道：“我就是想考而已，考上了难道一定要读吗？”
陆念笙气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一鸣道：“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
陆念笙差点气晕，谢羽琦赶紧劝她想开点，反正家里后继有人了，最小的孩子就由着她吧。
陆念笙一气之下，将陆一鸣打包送到谢羽琦家里：“一鸣小时候就和你长得像，你来管吧。”
谢羽琦为之绝倒。
不过有一说一，陆一鸣确实和她长得像，或者应该说，她长得和曾祖母像，属于隔代遗传。
因为这一点，陆瑞霖和陆瑞萱都特别喜欢她。
谢羽琦将自己新公司交给陆一鸣，陆一鸣打理了一年，公司不亏不盈，平账了。
谢羽琦十分惊诧：“你做了什么？”
陆一鸣：“我弄清楚了商业的本质，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赚钱，所以把钱都分了。”
谢羽琦：“那你找到喜欢做的事吗？”
陆一鸣：“暂时没有。”
谢羽琦：“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陆一鸣：“去读书吧。”
她又回了联大。
谢家和陆家两家人都为之绝倒。
四年的大学，陆一鸣倒是没旷课也没早退，老老实实读完，但是她同时学了三个专业，还顺便把三个专业的硕士都考了。
毕业这年她22岁，她觉得找到了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人工智能。
帝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尖端研究都在军部，陆一鸣决定进军部。
谢羽琦求到宁澈面前，宁澈给院里交代了一句，陆一鸣就进了生命科学院。
23岁这年，陆一鸣在生命科学院遇到轩辕宁。
初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与众不同。
一来二去，就看上眼了。
交往半年，轩辕宁带着陆一鸣去见宁澈和轩辕敏。
宁澈和轩辕敏对于女儿有喜欢的人非常高兴，听说两人要结婚也没阻止，只是建议她们先订婚。
谢家和陆家都十分震惊，陆念笙则是惶恐不安，对谢羽琦道：“那是帝国公主，我们陆家高攀不起吧琦琦？”
谢羽琦道：“宁儿是澈的孩子，品行绝对可靠，让一鸣放心嫁吧。”
最不满的就是轩辕翰。
他对轩辕宁寄予厚望，因为轩辕宁不止是他唯一的孙女，还是两大天才的结晶。
他觉得商户之家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孙女。
可是轩辕宁才不管那么多，她最在乎宁澈和轩辕敏的看法，妈妈妈咪都同意，她就满足了。
轩辕翰气了个寂寞。
第二年五一，轩辕宁就和陆一鸣结婚了。
小两口非常甜蜜，不止是灵魂伴侣，还是事业搭档，婚后三个月，陆一鸣就有了身孕。
轩辕翰气消了点，孙女不行，还可以培养曾孙。
*
五年后，轩辕敏67岁，轩辕翰退位，轩辕敏继任统帅。
她是武将出身，曾身先士卒征战宇宙，并因此差点丧命，所以在军部极得军心，又被轩辕翰按着性子在文职上历练将近十年，人事上也是驾轻就熟。
上任后，军事上她威望服众，曾经的部下都成了一方大将，还有宁蘅这匹黑马，宁蘅的两个孩子宁韫齐、宁韫仪也都进入了军部，崭露头角；经济上，谢家、陆家、许家、向家都成了她的左臂右膀；科学技术上有宁澈、轩辕宁和陆一鸣，引领全球，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再重点抓一抓民生，联邦帝国迎来了鼎盛时期。
又过了五年，谢羽琦80岁了，谢子安、谢子乐接她回了燕京。
这年起，宁澈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她，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
轩辕敏做了统帅后，威仪日重，有时候不由自主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
宁澈每月去看一次谢羽琦，开始她没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不高兴。
有次宁澈回来，她发了脾气，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之前一年看一次，后来半年看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月看一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宁澈默默捡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小敏，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去看她了。”
轩辕敏被她一哄，又心软了，同她道：“澈姐姐，我刚才就是吃醋了，我不是真的要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大家都老了，见一次少一次。”
宁澈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在腿上。
她道：“我心意已决。”
她做了这个决定，就真的不再去看谢羽琦。
轩辕敏反倒不安起来，私下找到谢羽琦。
“是我不让她来见你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谢羽琦却摇头：“你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轩辕敏见她语气平静，无怨无恨，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羽琦请她品尝自己酿制的葡萄酒。
两人说起这些年的过往，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谢羽琦道：“我以前不懂她，这些年下来，懂了。”
“她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伤害的是你，但是你并没有错，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做不到伤害你，而且——”
谢羽琦认真看着轩辕敏：“你是个值得被深爱的Omega，她爱上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轩辕敏临走时，给谢羽琦留下了那个手机芯片。
她知道，宁澈去看谢羽琦，其实是给她生命支撑点，就像是这个手机芯片一样，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回去后，她抱了宁澈许久，松开时对她说：“我私自做主，将手机芯片给了她。”
宁澈：“不吃醋了？”
轩辕敏：“只要是你的醋，我都吃。”
宁澈笑了起来，亲亲她的脸：“行吧，吃醋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表现，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劲头，说明我老婆可以活到两百岁。”
轩辕敏被逗笑了，宁澈总是有种魔力，将为难的事变的轻松起来，让她没了脾气，还特别开心。
她忍不住庆幸，当年求婚，其实是她人生中唯二的任性，却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救赎。
都是命啊！
轩辕敏感叹。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羽琦的话只说了一半。
宁澈的人品，让她不舍得伤害一个没有错的人。
如果她和自己和好，她会背负着对轩辕敏的愧疚，直到死去。
那样她和自己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如果她和轩辕敏在一起，只不过是和自己又一次错过而已，遗憾之上再加一层遗憾罢了。
左右有了遗憾，那就遗憾到底吧。
但是轩辕敏，却可以因此获得幸福，完美的幸福。
起码，有一个人获得了她们俩都没能获得的从头到尾的幸福。
或许这样，能弥补她们的缺憾。
*
谢羽琦九十岁的时候，轩辕宁和陆一鸣私下去找了她。
三天后，谢羽琦主动联系了宁澈。
她约她见面。
宁澈怕有事，赶了过去。
谢羽琦道：“你不肯来见我，以后我去找你吧？”
宁澈刚要拒绝，又听她道：“不让你为难，一年见一次就行了。”
宁澈便拒绝不出口了。
轩辕敏得知后，也没忍心说什么，她爱的人也被别人爱着，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更爱她。
晚上睡觉，她也要和宁澈十指相扣，双足也和她的双足抵住。
宁澈真的很疼她，知道她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便每晚叫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小敏，小敏宝贝。”
她叫她两声，就轻轻吻她一下，再叫她两声，再吻她一下。
轩辕敏每晚都这样入眠，睡得极好。
*
谢羽琦一百岁那天，宁澈去为她祝寿。
两人喝了酒，说了不少话。
一周后，谢羽琦进入了冷冻舱。
宁澈是从女儿口中才得知消息，等她赶过去时，谢羽琦已经进入了冷冻舱。
她甚至没和她说。
“她都一把年纪了，忽然进冷冻舱干什么？”
谢子安抹眼泪：“妈咪说，她想睡一觉，也许醒了什么都忘了。”
宁澈听得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了声：“好。”
然后又道：“早该这样，疯子，折腾我，也折腾她自己，早点忘了，大家都痛快。”
她回家后，还是气得不行，反倒是轩辕敏哄她。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忽然想开，也许她就是想开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宁澈：“我没和她纠缠。”
轩辕敏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和你纠缠，没说你和她纠缠。”
宁澈不说话了。
轩辕敏：“你气一下就行了，还气到现在，真以为我现在吃不动醋了吗？”
宁澈忽然笑了：“尽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轩辕敏：“我现在 吃醋了，哄吧。”
宁澈：“那我出门一趟。”
轩辕敏：“我不要玫瑰花。”
宁澈：“那你要什么？”
轩辕敏：“要你哄我。”
宁澈：“我没有花怎么哄你？”
轩辕敏黑脸：“看吧看吧，嫌弃我是个老太婆，连哄我也不愿意了。”
宁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基地看演习，盯着一群年轻的军官看个不停！”
轩辕敏气得拍桌子：“简直一派胡言，我是为宁儿的孩子相看手下好不好？”
宁澈立刻耷拉下脑袋：“哦，我还以为你要开后宫。”
轩辕敏顿时更气了：“我要是开后宫，轮得到现在？”
宁澈目光不善：“看来统帅之前动过心思嘛？”
轩辕敏立时有些吃瘪：“胡说，一派胡言，没有的事！”
因为这番争嘴，轩辕敏忘了要她哄。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
轩辕敏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
“好好好，为了不哄我，故意和我争嘴，是不是？”
宁澈没料到她还记得，赶紧抱着她说了许多情话。
这晚，宁澈又说了梦话。
先喊了谢羽琦的名字，轩辕敏被吵醒，愣愣看着她。
宁澈都许久没说梦话了，突然说梦话，肯定是因为谢羽琦忽然进了冷冻舱。
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过了会儿，宁澈忽然喊道：“小敏，小敏……”
连喊了两声。
轩辕敏呆住了，宁澈居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梦到自己了？
她又开心起来，俯身亲了亲宁澈。
后来，宁澈又偶尔说梦话，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轩辕敏开始还憋着不说，只暗地高兴。
后来实在太开心，憋不住了，对宁澈讲了。
“澈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梦到我了？”
宁澈：“你怎么知道？”
轩辕敏反问：“你梦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澈：“不是什么具体的梦，就只是梦到你的样子，然后醒来也不大记得，就没说。”
轩辕敏高兴道：“你说梦话喊我名字了！”
宁澈十分惊讶：“真的？”
轩辕敏肯定地点头：“真的。”
宁澈：“你听的很真切？”
轩辕敏：“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宁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轩辕敏对她这句话十分奇怪，不明白什么意思，宁澈又道：“那你开心吗？”
轩辕敏：“当然，没见我最近天天笑吗？”
宁澈温柔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夜晚，宁澈又轻唤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轩辕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恍然大悟过来。
她直勾勾看着宁澈，宁澈忙问：“怎么了？没有不舒服吧？”
轩辕敏仍是直勾勾看着她。
宁澈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急得要下床去找仪器给她做检查。
轩辕敏这才道：“澈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宁澈：“什么事？”
轩辕敏：“你之前在书房偷偷喊我名字，是不是因为你说梦话总喊谢羽琦名字让我难过，所以你偷偷喊我名字，想要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梦话换成我的名字？”
宁澈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试试，所以没事就默念你名字，不过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而是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住进了我心里。”
轩辕敏还是感动的不行，因为有个人连梦话也愿意为她改变。
她又像年轻时一样，扑进宁澈怀里，眼泪汪汪。
宁澈叹气：“唉，老了，做不动了，不然今晚该大战三百回合的。”
轩辕敏笑得差点岔了气。
*
轩辕敏临终前，拉着宁澈的手。
“澈姐姐，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宁澈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满足地闭上眼睛，寿终正寝，享年121岁。
轩辕敏去世后，宁澈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时常去轩辕敏墓前，一坐坐一天。
回家后，也郁郁寡欢。
轩辕宁非常担心她，唤醒了谢羽琦。
谢羽琦见到她时，定定看了许久。
“你也老了。”
宁澈瞅了她一眼：“你这一觉醒来，现在可比我年轻多了。”
谢羽琦笑：“是吗？我要去照照镜子，我醒了还没顾上看看自己呢。”
宁澈有被气到。
她觉得谢羽琦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冷落自己，现在刚从冷冻舱出来，又气自己。
谢羽琦看完镜子后，美滋滋，沉睡前什么样，沉睡后还什么样，她哼着小曲找到宁澈：“宁儿和你说了吗？”
宁澈一头雾水：“说什么？”
谢羽琦便知道，她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只道：“我想去祭拜小敏，你给我带路。”
宁澈有点不乐意：“我妻子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还是别去。”
谢羽琦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和小敏私下见面，相谈甚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澈被将了一军，更气得慌，板着脸带路，故意不搭理她。
谢羽琦习惯了她这幅模样，自顾自说话。
两人来到墓前，祭拜了轩辕敏。
轩辕宁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妈妈气色好了不少，暗叹人老了，确实需要个精神支柱，不然说倒就倒。
又过了一周，她找宁澈说了谢羽琦进冷冻舱的真正原因。
宁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你和陆一鸣造出了时空航天飞机，谢羽琦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进入冷冻舱的？”
轩辕宁：“是的妈妈。”
宁澈：“她就不怕我活不到她醒来，提前去了？”
轩辕宁：“她确实担心，我向她保证，如果你出事，我提前唤醒她。”
宁澈皱着眉，并没有一点高兴：“你妈咪知道这件事吗？”
轩辕宁：“妈咪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瞒着你们进行的。”
宁澈语气有些无奈：“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想过离开你妈咪。”
轩辕宁：“我当然不希望妈妈离开妈咪。”
“我问过妈咪，如果我造出了时光机，她愿意穿越回去和妈妈从头开始吗？”
“妈咪告诉我，她这辈子很幸福，就算穿回去从头来过，也不会比这辈子更幸福了，所以她不愿意穿回去。”
“因为她不舍得用其他记忆取代和挤压这辈子的回忆，她要让自己和妈妈的回忆成为永恒和唯一。”
宁澈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喃喃喊了声：“小敏。”
轩辕宁说到这里，神情认真地看着宁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是你和妈咪的孩子吗？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我的爱，我切身体会，你如此疼爱我，我也深深爱你。”
“我也很感激妈妈如此深爱妈咪，给了她幸福又美满的一生！”
“可是作为女儿，我知道妈妈很苦，妈妈把甜蜜给了我和妈咪，却将苦留给了自己，所以我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谢阿姨为了你形单影只，妈妈虽然放下了，可真的忍心看她到死也孤零零吗？所以我劝谢阿姨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想给谢阿姨一个机会，给妈妈一个弥补遗憾的可能。”
“谢阿姨同意了。”
“我想着，如果妈妈先出事，那我就唤醒谢阿姨，让你们好好道别，如果妈咪先去，那我希望谢阿姨可以陪伴着妈妈。”
宁澈听完，泪流满面。
轩辕宁走去抱住她：“妈妈，妈咪幸福地离开了，你也该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
谢羽琦知道宁澈知道时光机的事后，风风火火赶来。
“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澈瞅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发了？”
谢羽琦立刻低头抹泪：“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澈赶紧道：“快别哭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眼泪。”
谢羽琦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是不是舍不得我哭？”
宁澈偏开脸：“少做梦。”
谢羽琦直视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穿回去也没关系，我去和宁儿说，我独自穿回去，我要找到年轻的你，和她爱的死去活来。”
宁澈立刻气急败坏：“你敢！”
谢羽琦：“我就要！”
说完她就跑了。
宁澈目瞪口呆，一百岁的老太婆跑这么快吗？
她犹豫了一天，板着脸去找谢羽琦。
“我可以和你穿回去，但是我要给小敏守墓一年。”
谢羽琦一口答应：“没问题。”
完了她又问：“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坚持住一年吗？别提前噶了影响我谈恋爱。”
宁澈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赌气，不搭理谢羽琦。
结果每天去墓地陪轩辕敏时，谢羽琦总及时出现。
宁澈开始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
谢羽琦总找她说话。
宁澈被烦的不行，被迫开口：“谢羽琦你烦不烦？”
谢羽琦现在比她年轻二十岁，高兴的很，故意道：“不烦，一点也不烦。”
宁澈又气得闭上嘴巴。
两人就这样斗嘴了一年，时间到了。
穿越前，轩辕宁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让两人背下来。
“妈妈，这是意识进行时空传递，不是肉/体穿梭，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锚点，才能将你们精准送达。”
谢羽琦道：“就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我和你妈妈刚认识的时候。”
宁澈却道：“不行，还是传递到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谢羽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宁澈：“弥补遗憾。”
谢羽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许子雯或者陆念笙对她说了她国中的事，所以她才要她穿到事情还没发生前，弥补遗憾。
她感动不已，对轩辕宁道：“听你妈妈的吧。”
轩辕宁道：“那时候谢阿姨和妈妈认识吗？”
谢羽琦摇头：“不认识。”
轩辕宁：“必须是一个你们彼此有联结的时间锚点，并且精确到具体时间，不然你们的传递会发生错位，比如妈妈穿到一百年前，而谢阿姨穿到九十年前。”
谢羽琦赶紧道：“那不行，那我们又会错过，那还是将我们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吧，那是我和你妈妈初相见的时刻。”
轩辕宁看看宁澈，宁澈点头：“可以。”
轩辕宁又问具体时间。
谢羽琦思索着道：“我记得是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半左右，不确定过没过九点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她：“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32分47秒。”
轩辕宁：“妈妈确认吗？”
宁澈：“确认。”
谢羽琦忍不住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秒都记得？”
宁澈冷着脸：“谢羽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上点心？”
谢羽琦有点委屈：“我当时在主持啊，哪顾得上看表或者手机？”
宁澈：“广场对面就是联大的钟塔，那么大一面钟表正对着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谢羽琦一下子有些慌：“澈，我是主持人，目光要注视观众的……”
宁澈冷哼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你记得一个吗？说白了，你就是不在乎！”
谢羽琦赶紧道：“澈，我真的记得，只是记得不那么具体，不像你能精确到秒……你理理我嘛？”
她去拉宁澈的手。
宁澈甩开。
又去拉手。
宁澈又甩开。
还去拉，宁澈道：“再这样我不穿回去了。”
谢羽琦立刻缩回手，低声嘟哝：“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对我凶巴巴的。”
轩辕宁也是无语了，只得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谢羽琦又偷偷看宁澈：“我们要穿越了，拉着手好不好，这样不容易失散。”
轩辕宁想提醒是意识传递，不是肉/体穿越，牵手没用，想想吧，又算了。
宁澈不说话，谢羽琦便偷偷摸摸拉住了她的手。
轩辕宁：“开始了。”
宁澈点头：“好。”
轩辕宁上前拥抱她。
谢羽琦专注地和宁澈十指交叉，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两人。
宁澈和谢羽琦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在抽离她们的意识。
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她们听见轩辕宁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你和谢阿姨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找到妈咪，和妈咪生下我，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再见！”
就在这一瞬间，宁澈和谢羽琦的意识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正文完，下章番外写她们穿回去的事）——
作者有话说：（下章开始番外，主要写她们穿越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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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怕的是，万一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宁澈就不再来看她了。
她想她找个人，不就是想和自己彻底斩断联系吗？
第二天天没亮，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没来得及送她。
她进去房间，看见那盆花摔在地上。
*
轩辕敏敏锐地觉察到，宁澈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
她依旧温柔体贴，但是沉默了许多。
晚上，她继续写她的名字。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不是早就够了一万遍吗？”
宁澈停下来道：“不由自主就写了。”
轩辕敏：“你有心事。”
宁澈：“被谢羽琦气到了。”
轩辕敏：“你对我说，不怕我也气到吗？”
宁澈：“我只能对你说。”
轩辕敏很欣慰她说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憋在心里很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比如成为她的心结，成为她的梦，成为她偶尔失神的源头……
她坐到她腿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那你哭出来吧。”
但是宁澈仰起脸对她道：“小敏，我为她哭过了，那些年，我每个晚上都偷偷流泪，我不会再为她哭了，我倘若哭，也只为你哭。”
轩辕敏知道，在T48那九年，她就看过无数次她在深夜默默流泪的样子，有时候她坐在大石头上呆呆望着远方，望着望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很想走进她的内心，看一看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哭？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只剩下心疼。
这晚，宁澈说梦话了。
她又叫了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将她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澈姐姐，澈姐姐……”
不知道宁澈听见没有，但是宁澈状态逐渐平复，没继续说梦话了。
第二天，轩辕敏没告诉宁澈她说梦话的事。
她不舍得影响她。
她要凭借自己的爱，去占据她的内心，填满她的孤独，赶走她的痛苦。
但是宁澈自己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因为她梦见了谢羽琦。
晚上，她继续写轩辕敏的名字。
写一遍，默念一遍。
轩辕敏开始没发现，某天晚上进去书房，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听见宁澈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十分惊讶，推开门：“澈姐姐，你叫我？”
宁澈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敏面前，抵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门后，门“嘭”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轩辕敏肩头的吊带被挑下来，裙子坠落。
她听见宁澈急促的呼吸，热烫的吻不住落在身上，她想问的话也忘了。
宁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动情，不住地呼唤她：“小敏。”
许久后宁澈抱着她给她揉膝盖，轩辕敏才想起来：“怎么在书房偷偷叫我名字？”
宁澈抬眸凝视她：“你不喜欢吗？”
轩辕敏当然喜欢，她没再问，动情地抱住她脖子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
接下来三年，宁澈都没再去看谢羽琦。
而这三年，轩辕敏过的极其幸福，因为宁澈对她越来越好，好到了极点。
唐玉双偶尔见到她，会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爱情滋养人，敏上将比十年前还年轻。”
第四年的四月份，宁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葡萄酒酿好了，来尝尝吧。”
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知道是谢羽琦。
谢子安的婚礼上，她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谢羽琦要是想联系，早就可以联系了。
十五年了，她确实没再来打扰自己。
而七天后，是她的七十岁生日。
宁澈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回消息，只是给轩辕敏说了一声：“谢羽琦七十岁生日，我过去一趟。”
谢羽琦开车来接她。
她走到宁澈面前时，宁澈看见了她的白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了白发，但是看见谢羽琦的白发时，她还是愣住了，她记忆中的谢羽琦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极爱惜也极自豪。
宁澈为她梳过很多次。
她心情一下子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切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谢羽琦冲她微微一笑：“澈，你怎么发起呆了，不认识我了吗？”
宁澈没能说出话。
谢羽琦又笑着道：“是不是我老了，吓到你了？”
宁澈板起脸：“胡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们都老了。”
这次，她没再阴阳怪气，心平气和地陪她过了生日，品尝了她亲自酿制的葡萄酒。
也是这次见面，陆念笙和许子雯私下找到她，对她说起了谢羽琦国中时的事。
“琦琦当时刚第一次分化，身体格外敏感，恰好叶令仪那个败类分化成了S级Alpha，便想折辱琦琦，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释放信息素，刺激的琦琦发情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叶令仪那败类还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沦为耻辱，周围还有其他Alpha围观，叶令仪不住用言语羞辱她，我和雯雯拼命拦着，但是我们都是Omega，根本抵挡不住S级Alpha，关键时刻，是夏黎出现救了琦琦。”
“因为这个原因，琦琦极度厌憎叶令仪，也从此对Alpha的亲近过激。她后来想和夏黎联姻，仅仅是因为国中时那稀薄的好感，但是后来发现夏黎人品低劣后，她果断报复了她。”
宁澈这才知道这段往事。
临走，谢羽琦想送她一瓶红酒带回去给轩辕敏尝尝。
宁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轩辕敏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坦然不代表不难受。
和谢羽琦已成遗憾，她不想再给轩辕敏带去伤害。
总要有个人幸福。
这次见面后，两人恢复了联系，半年见一次。
*
这一年，轩辕宁28岁，她有了心上人。
宁澈和轩辕敏衷心为她高兴。
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念笙的小女儿陆一鸣。
陆念笙和入赘的妻子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陆一帆冷静稳重，早早就在公司做事，如今36岁，将陆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女儿陆一川聪明伶俐，今年31岁，自己开了公司，姐妹联手，生意越做越大。
三女儿陆一鸣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陆念笙没打算要孩子了，结果意外怀上了，便顺其自然生了下来。
这孩子沉默寡言，却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也是让陆念笙最操心的一个，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却很有主见，陆念笙和妻子都拿她没办法。
本来要送她去读军校，以后走宁澈的关系从军，结果她忽然改了主意要考联邦大学，然后还真考上了
考上后她又不想读了，陆念笙气得不轻，非要执行家法。
陆一鸣道：“我就是想考而已，考上了难道一定要读吗？”
陆念笙气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一鸣道：“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
陆念笙差点气晕，谢羽琦赶紧劝她想开点，反正家里后继有人了，最小的孩子就由着她吧。
陆念笙一气之下，将陆一鸣打包送到谢羽琦家里：“一鸣小时候就和你长得像，你来管吧。”
谢羽琦为之绝倒。
不过有一说一，陆一鸣确实和她长得像，或者应该说，她长得和曾祖母像，属于隔代遗传。
因为这一点，陆瑞霖和陆瑞萱都特别喜欢她。
谢羽琦将自己新公司交给陆一鸣，陆一鸣打理了一年，公司不亏不盈，平账了。
谢羽琦十分惊诧：“你做了什么？”
陆一鸣：“我弄清楚了商业的本质，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赚钱，所以把钱都分了。”
谢羽琦：“那你找到喜欢做的事吗？”
陆一鸣：“暂时没有。”
谢羽琦：“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陆一鸣：“去读书吧。”
她又回了联大。
谢家和陆家两家人都为之绝倒。
四年的大学，陆一鸣倒是没旷课也没早退，老老实实读完，但是她同时学了三个专业，还顺便把三个专业的硕士都考了。
毕业这年她22岁，她觉得找到了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人工智能。
帝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尖端研究都在军部，陆一鸣决定进军部。
谢羽琦求到宁澈面前，宁澈给院里交代了一句，陆一鸣就进了生命科学院。
23岁这年，陆一鸣在生命科学院遇到轩辕宁。
初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与众不同。
一来二去，就看上眼了。
交往半年，轩辕宁带着陆一鸣去见宁澈和轩辕敏。
宁澈和轩辕敏对于女儿有喜欢的人非常高兴，听说两人要结婚也没阻止，只是建议她们先订婚。
谢家和陆家都十分震惊，陆念笙则是惶恐不安，对谢羽琦道：“那是帝国公主，我们陆家高攀不起吧琦琦？”
谢羽琦道：“宁儿是澈的孩子，品行绝对可靠，让一鸣放心嫁吧。”
最不满的就是轩辕翰。
他对轩辕宁寄予厚望，因为轩辕宁不止是他唯一的孙女，还是两大天才的结晶。
他觉得商户之家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孙女。
可是轩辕宁才不管那么多，她最在乎宁澈和轩辕敏的看法，妈妈妈咪都同意，她就满足了。
轩辕翰气了个寂寞。
第二年五一，轩辕宁就和陆一鸣结婚了。
小两口非常甜蜜，不止是灵魂伴侣，还是事业搭档，婚后三个月，陆一鸣就有了身孕。
轩辕翰气消了点，孙女不行，还可以培养曾孙。
*
五年后，轩辕敏67岁，轩辕翰退位，轩辕敏继任统帅。
她是武将出身，曾身先士卒征战宇宙，并因此差点丧命，所以在军部极得军心，又被轩辕翰按着性子在文职上历练将近十年，人事上也是驾轻就熟。
上任后，军事上她威望服众，曾经的部下都成了一方大将，还有宁蘅这匹黑马，宁蘅的两个孩子宁韫齐、宁韫仪也都进入了军部，崭露头角；经济上，谢家、陆家、许家、向家都成了她的左臂右膀；科学技术上有宁澈、轩辕宁和陆一鸣，引领全球，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再重点抓一抓民生，联邦帝国迎来了鼎盛时期。
又过了五年，谢羽琦80岁了，谢子安、谢子乐接她回了燕京。
这年起，宁澈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她，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
轩辕敏做了统帅后，威仪日重，有时候不由自主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
宁澈每月去看一次谢羽琦，开始她没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不高兴。
有次宁澈回来，她发了脾气，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之前一年看一次，后来半年看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月看一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宁澈默默捡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小敏，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去看她了。”
轩辕敏被她一哄，又心软了，同她道：“澈姐姐，我刚才就是吃醋了，我不是真的要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大家都老了，见一次少一次。”
宁澈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在腿上。
她道：“我心意已决。”
她做了这个决定，就真的不再去看谢羽琦。
轩辕敏反倒不安起来，私下找到谢羽琦。
“是我不让她来见你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谢羽琦却摇头：“你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轩辕敏见她语气平静，无怨无恨，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羽琦请她品尝自己酿制的葡萄酒。
两人说起这些年的过往，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谢羽琦道：“我以前不懂她，这些年下来，懂了。”
“她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伤害的是你，但是你并没有错，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做不到伤害你，而且——”
谢羽琦认真看着轩辕敏：“你是个值得被深爱的Omega，她爱上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轩辕敏临走时，给谢羽琦留下了那个手机芯片。
她知道，宁澈去看谢羽琦，其实是给她生命支撑点，就像是这个手机芯片一样，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回去后，她抱了宁澈许久，松开时对她说：“我私自做主，将手机芯片给了她。”
宁澈：“不吃醋了？”
轩辕敏：“只要是你的醋，我都吃。”
宁澈笑了起来，亲亲她的脸：“行吧，吃醋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表现，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劲头，说明我老婆可以活到两百岁。”
轩辕敏被逗笑了，宁澈总是有种魔力，将为难的事变的轻松起来，让她没了脾气，还特别开心。
她忍不住庆幸，当年求婚，其实是她人生中唯二的任性，却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救赎。
都是命啊！
轩辕敏感叹。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羽琦的话只说了一半。
宁澈的人品，让她不舍得伤害一个没有错的人。
如果她和自己和好，她会背负着对轩辕敏的愧疚，直到死去。
那样她和自己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如果她和轩辕敏在一起，只不过是和自己又一次错过而已，遗憾之上再加一层遗憾罢了。
左右有了遗憾，那就遗憾到底吧。
但是轩辕敏，却可以因此获得幸福，完美的幸福。
起码，有一个人获得了她们俩都没能获得的从头到尾的幸福。
或许这样，能弥补她们的缺憾。
*
谢羽琦九十岁的时候，轩辕宁和陆一鸣私下去找了她。
三天后，谢羽琦主动联系了宁澈。
她约她见面。
宁澈怕有事，赶了过去。
谢羽琦道：“你不肯来见我，以后我去找你吧？”
宁澈刚要拒绝，又听她道：“不让你为难，一年见一次就行了。”
宁澈便拒绝不出口了。
轩辕敏得知后，也没忍心说什么，她爱的人也被别人爱着，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更爱她。
晚上睡觉，她也要和宁澈十指相扣，双足也和她的双足抵住。
宁澈真的很疼她，知道她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便每晚叫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小敏，小敏宝贝。”
她叫她两声，就轻轻吻她一下，再叫她两声，再吻她一下。
轩辕敏每晚都这样入眠，睡得极好。
*
谢羽琦一百岁那天，宁澈去为她祝寿。
两人喝了酒，说了不少话。
一周后，谢羽琦进入了冷冻舱。
宁澈是从女儿口中才得知消息，等她赶过去时，谢羽琦已经进入了冷冻舱。
她甚至没和她说。
“她都一把年纪了，忽然进冷冻舱干什么？”
谢子安抹眼泪：“妈咪说，她想睡一觉，也许醒了什么都忘了。”
宁澈听得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了声：“好。”
然后又道：“早该这样，疯子，折腾我，也折腾她自己，早点忘了，大家都痛快。”
她回家后，还是气得不行，反倒是轩辕敏哄她。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忽然想开，也许她就是想开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宁澈：“我没和她纠缠。”
轩辕敏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和你纠缠，没说你和她纠缠。”
宁澈不说话了。
轩辕敏：“你气一下就行了，还气到现在，真以为我现在吃不动醋了吗？”
宁澈忽然笑了：“尽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轩辕敏：“我现在 吃醋了，哄吧。”
宁澈：“那我出门一趟。”
轩辕敏：“我不要玫瑰花。”
宁澈：“那你要什么？”
轩辕敏：“要你哄我。”
宁澈：“我没有花怎么哄你？”
轩辕敏黑脸：“看吧看吧，嫌弃我是个老太婆，连哄我也不愿意了。”
宁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基地看演习，盯着一群年轻的军官看个不停！”
轩辕敏气得拍桌子：“简直一派胡言，我是为宁儿的孩子相看手下好不好？”
宁澈立刻耷拉下脑袋：“哦，我还以为你要开后宫。”
轩辕敏顿时更气了：“我要是开后宫，轮得到现在？”
宁澈目光不善：“看来统帅之前动过心思嘛？”
轩辕敏立时有些吃瘪：“胡说，一派胡言，没有的事！”
因为这番争嘴，轩辕敏忘了要她哄。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
轩辕敏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
“好好好，为了不哄我，故意和我争嘴，是不是？”
宁澈没料到她还记得，赶紧抱着她说了许多情话。
这晚，宁澈又说了梦话。
先喊了谢羽琦的名字，轩辕敏被吵醒，愣愣看着她。
宁澈都许久没说梦话了，突然说梦话，肯定是因为谢羽琦忽然进了冷冻舱。
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过了会儿，宁澈忽然喊道：“小敏，小敏……”
连喊了两声。
轩辕敏呆住了，宁澈居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梦到自己了？
她又开心起来，俯身亲了亲宁澈。
后来，宁澈又偶尔说梦话，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轩辕敏开始还憋着不说，只暗地高兴。
后来实在太开心，憋不住了，对宁澈讲了。
“澈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梦到我了？”
宁澈：“你怎么知道？”
轩辕敏反问：“你梦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澈：“不是什么具体的梦，就只是梦到你的样子，然后醒来也不大记得，就没说。”
轩辕敏高兴道：“你说梦话喊我名字了！”
宁澈十分惊讶：“真的？”
轩辕敏肯定地点头：“真的。”
宁澈：“你听的很真切？”
轩辕敏：“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宁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轩辕敏对她这句话十分奇怪，不明白什么意思，宁澈又道：“那你开心吗？”
轩辕敏：“当然，没见我最近天天笑吗？”
宁澈温柔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夜晚，宁澈又轻唤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轩辕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恍然大悟过来。
她直勾勾看着宁澈，宁澈忙问：“怎么了？没有不舒服吧？”
轩辕敏仍是直勾勾看着她。
宁澈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急得要下床去找仪器给她做检查。
轩辕敏这才道：“澈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宁澈：“什么事？”
轩辕敏：“你之前在书房偷偷喊我名字，是不是因为你说梦话总喊谢羽琦名字让我难过，所以你偷偷喊我名字，想要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梦话换成我的名字？”
宁澈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试试，所以没事就默念你名字，不过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而是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住进了我心里。”
轩辕敏还是感动的不行，因为有个人连梦话也愿意为她改变。
她又像年轻时一样，扑进宁澈怀里，眼泪汪汪。
宁澈叹气：“唉，老了，做不动了，不然今晚该大战三百回合的。”
轩辕敏笑得差点岔了气。
*
轩辕敏临终前，拉着宁澈的手。
“澈姐姐，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宁澈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满足地闭上眼睛，寿终正寝，享年121岁。
轩辕敏去世后，宁澈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时常去轩辕敏墓前，一坐坐一天。
回家后，也郁郁寡欢。
轩辕宁非常担心她，唤醒了谢羽琦。
谢羽琦见到她时，定定看了许久。
“你也老了。”
宁澈瞅了她一眼：“你这一觉醒来，现在可比我年轻多了。”
谢羽琦笑：“是吗？我要去照照镜子，我醒了还没顾上看看自己呢。”
宁澈有被气到。
她觉得谢羽琦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冷落自己，现在刚从冷冻舱出来，又气自己。
谢羽琦看完镜子后，美滋滋，沉睡前什么样，沉睡后还什么样，她哼着小曲找到宁澈：“宁儿和你说了吗？”
宁澈一头雾水：“说什么？”
谢羽琦便知道，她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只道：“我想去祭拜小敏，你给我带路。”
宁澈有点不乐意：“我妻子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还是别去。”
谢羽琦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和小敏私下见面，相谈甚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澈被将了一军，更气得慌，板着脸带路，故意不搭理她。
谢羽琦习惯了她这幅模样，自顾自说话。
两人来到墓前，祭拜了轩辕敏。
轩辕宁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妈妈气色好了不少，暗叹人老了，确实需要个精神支柱，不然说倒就倒。
又过了一周，她找宁澈说了谢羽琦进冷冻舱的真正原因。
宁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你和陆一鸣造出了时空航天飞机，谢羽琦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进入冷冻舱的？”
轩辕宁：“是的妈妈。”
宁澈：“她就不怕我活不到她醒来，提前去了？”
轩辕宁：“她确实担心，我向她保证，如果你出事，我提前唤醒她。”
宁澈皱着眉，并没有一点高兴：“你妈咪知道这件事吗？”
轩辕宁：“妈咪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瞒着你们进行的。”
宁澈语气有些无奈：“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想过离开你妈咪。”
轩辕宁：“我当然不希望妈妈离开妈咪。”
“我问过妈咪，如果我造出了时光机，她愿意穿越回去和妈妈从头开始吗？”
“妈咪告诉我，她这辈子很幸福，就算穿回去从头来过，也不会比这辈子更幸福了，所以她不愿意穿回去。”
“因为她不舍得用其他记忆取代和挤压这辈子的回忆，她要让自己和妈妈的回忆成为永恒和唯一。”
宁澈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喃喃喊了声：“小敏。”
轩辕宁说到这里，神情认真地看着宁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是你和妈咪的孩子吗？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我的爱，我切身体会，你如此疼爱我，我也深深爱你。”
“我也很感激妈妈如此深爱妈咪，给了她幸福又美满的一生！”
“可是作为女儿，我知道妈妈很苦，妈妈把甜蜜给了我和妈咪，却将苦留给了自己，所以我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谢阿姨为了你形单影只，妈妈虽然放下了，可真的忍心看她到死也孤零零吗？所以我劝谢阿姨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想给谢阿姨一个机会，给妈妈一个弥补遗憾的可能。”
“谢阿姨同意了。”
“我想着，如果妈妈先出事，那我就唤醒谢阿姨，让你们好好道别，如果妈咪先去，那我希望谢阿姨可以陪伴着妈妈。”
宁澈听完，泪流满面。
轩辕宁走去抱住她：“妈妈，妈咪幸福地离开了，你也该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
谢羽琦知道宁澈知道时光机的事后，风风火火赶来。
“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澈瞅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发了？”
谢羽琦立刻低头抹泪：“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澈赶紧道：“快别哭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眼泪。”
谢羽琦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是不是舍不得我哭？”
宁澈偏开脸：“少做梦。”
谢羽琦直视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穿回去也没关系，我去和宁儿说，我独自穿回去，我要找到年轻的你，和她爱的死去活来。”
宁澈立刻气急败坏：“你敢！”
谢羽琦：“我就要！”
说完她就跑了。
宁澈目瞪口呆，一百岁的老太婆跑这么快吗？
她犹豫了一天，板着脸去找谢羽琦。
“我可以和你穿回去，但是我要给小敏守墓一年。”
谢羽琦一口答应：“没问题。”
完了她又问：“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坚持住一年吗？别提前噶了影响我谈恋爱。”
宁澈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赌气，不搭理谢羽琦。
结果每天去墓地陪轩辕敏时，谢羽琦总及时出现。
宁澈开始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
谢羽琦总找她说话。
宁澈被烦的不行，被迫开口：“谢羽琦你烦不烦？”
谢羽琦现在比她年轻二十岁，高兴的很，故意道：“不烦，一点也不烦。”
宁澈又气得闭上嘴巴。
两人就这样斗嘴了一年，时间到了。
穿越前，轩辕宁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让两人背下来。
“妈妈，这是意识进行时空传递，不是肉/体穿梭，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锚点，才能将你们精准送达。”
谢羽琦道：“就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我和你妈妈刚认识的时候。”
宁澈却道：“不行，还是传递到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谢羽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宁澈：“弥补遗憾。”
谢羽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许子雯或者陆念笙对她说了她国中的事，所以她才要她穿到事情还没发生前，弥补遗憾。
她感动不已，对轩辕宁道：“听你妈妈的吧。”
轩辕宁道：“那时候谢阿姨和妈妈认识吗？”
谢羽琦摇头：“不认识。”
轩辕宁：“必须是一个你们彼此有联结的时间锚点，并且精确到具体时间，不然你们的传递会发生错位，比如妈妈穿到一百年前，而谢阿姨穿到九十年前。”
谢羽琦赶紧道：“那不行，那我们又会错过，那还是将我们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吧，那是我和你妈妈初相见的时刻。”
轩辕宁看看宁澈，宁澈点头：“可以。”
轩辕宁又问具体时间。
谢羽琦思索着道：“我记得是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半左右，不确定过没过九点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她：“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32分47秒。”
轩辕宁：“妈妈确认吗？”
宁澈：“确认。”
谢羽琦忍不住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秒都记得？”
宁澈冷着脸：“谢羽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上点心？”
谢羽琦有点委屈：“我当时在主持啊，哪顾得上看表或者手机？”
宁澈：“广场对面就是联大的钟塔，那么大一面钟表正对着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谢羽琦一下子有些慌：“澈，我是主持人，目光要注视观众的……”
宁澈冷哼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你记得一个吗？说白了，你就是不在乎！”
谢羽琦赶紧道：“澈，我真的记得，只是记得不那么具体，不像你能精确到秒……你理理我嘛？”
她去拉宁澈的手。
宁澈甩开。
又去拉手。
宁澈又甩开。
还去拉，宁澈道：“再这样我不穿回去了。”
谢羽琦立刻缩回手，低声嘟哝：“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对我凶巴巴的。”
轩辕宁也是无语了，只得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谢羽琦又偷偷看宁澈：“我们要穿越了，拉着手好不好，这样不容易失散。”
轩辕宁想提醒是意识传递，不是肉/体穿越，牵手没用，想想吧，又算了。
宁澈不说话，谢羽琦便偷偷摸摸拉住了她的手。
轩辕宁：“开始了。”
宁澈点头：“好。”
轩辕宁上前拥抱她。
谢羽琦专注地和宁澈十指交叉，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两人。
宁澈和谢羽琦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在抽离她们的意识。
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她们听见轩辕宁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你和谢阿姨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找到妈咪，和妈咪生下我，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再见！”
就在这一瞬间，宁澈和谢羽琦的意识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正文完，下章番外写她们穿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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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怕的是，万一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宁澈就不再来看她了。
她想她找个人，不就是想和自己彻底斩断联系吗？
第二天天没亮，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没来得及送她。
她进去房间，看见那盆花摔在地上。
*
轩辕敏敏锐地觉察到，宁澈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
她依旧温柔体贴，但是沉默了许多。
晚上，她继续写她的名字。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不是早就够了一万遍吗？”
宁澈停下来道：“不由自主就写了。”
轩辕敏：“你有心事。”
宁澈：“被谢羽琦气到了。”
轩辕敏：“你对我说，不怕我也气到吗？”
宁澈：“我只能对你说。”
轩辕敏很欣慰她说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憋在心里很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比如成为她的心结，成为她的梦，成为她偶尔失神的源头……
她坐到她腿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那你哭出来吧。”
但是宁澈仰起脸对她道：“小敏，我为她哭过了，那些年，我每个晚上都偷偷流泪，我不会再为她哭了，我倘若哭，也只为你哭。”
轩辕敏知道，在T48那九年，她就看过无数次她在深夜默默流泪的样子，有时候她坐在大石头上呆呆望着远方，望着望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很想走进她的内心，看一看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哭？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只剩下心疼。
这晚，宁澈说梦话了。
她又叫了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将她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澈姐姐，澈姐姐……”
不知道宁澈听见没有，但是宁澈状态逐渐平复，没继续说梦话了。
第二天，轩辕敏没告诉宁澈她说梦话的事。
她不舍得影响她。
她要凭借自己的爱，去占据她的内心，填满她的孤独，赶走她的痛苦。
但是宁澈自己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因为她梦见了谢羽琦。
晚上，她继续写轩辕敏的名字。
写一遍，默念一遍。
轩辕敏开始没发现，某天晚上进去书房，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听见宁澈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十分惊讶，推开门：“澈姐姐，你叫我？”
宁澈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敏面前，抵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门后，门“嘭”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轩辕敏肩头的吊带被挑下来，裙子坠落。
她听见宁澈急促的呼吸，热烫的吻不住落在身上，她想问的话也忘了。
宁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动情，不住地呼唤她：“小敏。”
许久后宁澈抱着她给她揉膝盖，轩辕敏才想起来：“怎么在书房偷偷叫我名字？”
宁澈抬眸凝视她：“你不喜欢吗？”
轩辕敏当然喜欢，她没再问，动情地抱住她脖子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
接下来三年，宁澈都没再去看谢羽琦。
而这三年，轩辕敏过的极其幸福，因为宁澈对她越来越好，好到了极点。
唐玉双偶尔见到她，会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爱情滋养人，敏上将比十年前还年轻。”
第四年的四月份，宁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葡萄酒酿好了，来尝尝吧。”
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知道是谢羽琦。
谢子安的婚礼上，她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谢羽琦要是想联系，早就可以联系了。
十五年了，她确实没再来打扰自己。
而七天后，是她的七十岁生日。
宁澈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回消息，只是给轩辕敏说了一声：“谢羽琦七十岁生日，我过去一趟。”
谢羽琦开车来接她。
她走到宁澈面前时，宁澈看见了她的白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了白发，但是看见谢羽琦的白发时，她还是愣住了，她记忆中的谢羽琦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极爱惜也极自豪。
宁澈为她梳过很多次。
她心情一下子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切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谢羽琦冲她微微一笑：“澈，你怎么发起呆了，不认识我了吗？”
宁澈没能说出话。
谢羽琦又笑着道：“是不是我老了，吓到你了？”
宁澈板起脸：“胡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们都老了。”
这次，她没再阴阳怪气，心平气和地陪她过了生日，品尝了她亲自酿制的葡萄酒。
也是这次见面，陆念笙和许子雯私下找到她，对她说起了谢羽琦国中时的事。
“琦琦当时刚第一次分化，身体格外敏感，恰好叶令仪那个败类分化成了S级Alpha，便想折辱琦琦，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释放信息素，刺激的琦琦发情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叶令仪那败类还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沦为耻辱，周围还有其他Alpha围观，叶令仪不住用言语羞辱她，我和雯雯拼命拦着，但是我们都是Omega，根本抵挡不住S级Alpha，关键时刻，是夏黎出现救了琦琦。”
“因为这个原因，琦琦极度厌憎叶令仪，也从此对Alpha的亲近过激。她后来想和夏黎联姻，仅仅是因为国中时那稀薄的好感，但是后来发现夏黎人品低劣后，她果断报复了她。”
宁澈这才知道这段往事。
临走，谢羽琦想送她一瓶红酒带回去给轩辕敏尝尝。
宁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轩辕敏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坦然不代表不难受。
和谢羽琦已成遗憾，她不想再给轩辕敏带去伤害。
总要有个人幸福。
这次见面后，两人恢复了联系，半年见一次。
*
这一年，轩辕宁28岁，她有了心上人。
宁澈和轩辕敏衷心为她高兴。
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念笙的小女儿陆一鸣。
陆念笙和入赘的妻子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陆一帆冷静稳重，早早就在公司做事，如今36岁，将陆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女儿陆一川聪明伶俐，今年31岁，自己开了公司，姐妹联手，生意越做越大。
三女儿陆一鸣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陆念笙没打算要孩子了，结果意外怀上了，便顺其自然生了下来。
这孩子沉默寡言，却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也是让陆念笙最操心的一个，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却很有主见，陆念笙和妻子都拿她没办法。
本来要送她去读军校，以后走宁澈的关系从军，结果她忽然改了主意要考联邦大学，然后还真考上了
考上后她又不想读了，陆念笙气得不轻，非要执行家法。
陆一鸣道：“我就是想考而已，考上了难道一定要读吗？”
陆念笙气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一鸣道：“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
陆念笙差点气晕，谢羽琦赶紧劝她想开点，反正家里后继有人了，最小的孩子就由着她吧。
陆念笙一气之下，将陆一鸣打包送到谢羽琦家里：“一鸣小时候就和你长得像，你来管吧。”
谢羽琦为之绝倒。
不过有一说一，陆一鸣确实和她长得像，或者应该说，她长得和曾祖母像，属于隔代遗传。
因为这一点，陆瑞霖和陆瑞萱都特别喜欢她。
谢羽琦将自己新公司交给陆一鸣，陆一鸣打理了一年，公司不亏不盈，平账了。
谢羽琦十分惊诧：“你做了什么？”
陆一鸣：“我弄清楚了商业的本质，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赚钱，所以把钱都分了。”
谢羽琦：“那你找到喜欢做的事吗？”
陆一鸣：“暂时没有。”
谢羽琦：“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陆一鸣：“去读书吧。”
她又回了联大。
谢家和陆家两家人都为之绝倒。
四年的大学，陆一鸣倒是没旷课也没早退，老老实实读完，但是她同时学了三个专业，还顺便把三个专业的硕士都考了。
毕业这年她22岁，她觉得找到了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人工智能。
帝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尖端研究都在军部，陆一鸣决定进军部。
谢羽琦求到宁澈面前，宁澈给院里交代了一句，陆一鸣就进了生命科学院。
23岁这年，陆一鸣在生命科学院遇到轩辕宁。
初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与众不同。
一来二去，就看上眼了。
交往半年，轩辕宁带着陆一鸣去见宁澈和轩辕敏。
宁澈和轩辕敏对于女儿有喜欢的人非常高兴，听说两人要结婚也没阻止，只是建议她们先订婚。
谢家和陆家都十分震惊，陆念笙则是惶恐不安，对谢羽琦道：“那是帝国公主，我们陆家高攀不起吧琦琦？”
谢羽琦道：“宁儿是澈的孩子，品行绝对可靠，让一鸣放心嫁吧。”
最不满的就是轩辕翰。
他对轩辕宁寄予厚望，因为轩辕宁不止是他唯一的孙女，还是两大天才的结晶。
他觉得商户之家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孙女。
可是轩辕宁才不管那么多，她最在乎宁澈和轩辕敏的看法，妈妈妈咪都同意，她就满足了。
轩辕翰气了个寂寞。
第二年五一，轩辕宁就和陆一鸣结婚了。
小两口非常甜蜜，不止是灵魂伴侣，还是事业搭档，婚后三个月，陆一鸣就有了身孕。
轩辕翰气消了点，孙女不行，还可以培养曾孙。
*
五年后，轩辕敏67岁，轩辕翰退位，轩辕敏继任统帅。
她是武将出身，曾身先士卒征战宇宙，并因此差点丧命，所以在军部极得军心，又被轩辕翰按着性子在文职上历练将近十年，人事上也是驾轻就熟。
上任后，军事上她威望服众，曾经的部下都成了一方大将，还有宁蘅这匹黑马，宁蘅的两个孩子宁韫齐、宁韫仪也都进入了军部，崭露头角；经济上，谢家、陆家、许家、向家都成了她的左臂右膀；科学技术上有宁澈、轩辕宁和陆一鸣，引领全球，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再重点抓一抓民生，联邦帝国迎来了鼎盛时期。
又过了五年，谢羽琦80岁了，谢子安、谢子乐接她回了燕京。
这年起，宁澈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她，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
轩辕敏做了统帅后，威仪日重，有时候不由自主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
宁澈每月去看一次谢羽琦，开始她没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不高兴。
有次宁澈回来，她发了脾气，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之前一年看一次，后来半年看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月看一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宁澈默默捡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小敏，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去看她了。”
轩辕敏被她一哄，又心软了，同她道：“澈姐姐，我刚才就是吃醋了，我不是真的要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大家都老了，见一次少一次。”
宁澈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在腿上。
她道：“我心意已决。”
她做了这个决定，就真的不再去看谢羽琦。
轩辕敏反倒不安起来，私下找到谢羽琦。
“是我不让她来见你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谢羽琦却摇头：“你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轩辕敏见她语气平静，无怨无恨，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羽琦请她品尝自己酿制的葡萄酒。
两人说起这些年的过往，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谢羽琦道：“我以前不懂她，这些年下来，懂了。”
“她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伤害的是你，但是你并没有错，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做不到伤害你，而且——”
谢羽琦认真看着轩辕敏：“你是个值得被深爱的Omega，她爱上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轩辕敏临走时，给谢羽琦留下了那个手机芯片。
她知道，宁澈去看谢羽琦，其实是给她生命支撑点，就像是这个手机芯片一样，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回去后，她抱了宁澈许久，松开时对她说：“我私自做主，将手机芯片给了她。”
宁澈：“不吃醋了？”
轩辕敏：“只要是你的醋，我都吃。”
宁澈笑了起来，亲亲她的脸：“行吧，吃醋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表现，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劲头，说明我老婆可以活到两百岁。”
轩辕敏被逗笑了，宁澈总是有种魔力，将为难的事变的轻松起来，让她没了脾气，还特别开心。
她忍不住庆幸，当年求婚，其实是她人生中唯二的任性，却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救赎。
都是命啊！
轩辕敏感叹。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羽琦的话只说了一半。
宁澈的人品，让她不舍得伤害一个没有错的人。
如果她和自己和好，她会背负着对轩辕敏的愧疚，直到死去。
那样她和自己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如果她和轩辕敏在一起，只不过是和自己又一次错过而已，遗憾之上再加一层遗憾罢了。
左右有了遗憾，那就遗憾到底吧。
但是轩辕敏，却可以因此获得幸福，完美的幸福。
起码，有一个人获得了她们俩都没能获得的从头到尾的幸福。
或许这样，能弥补她们的缺憾。
*
谢羽琦九十岁的时候，轩辕宁和陆一鸣私下去找了她。
三天后，谢羽琦主动联系了宁澈。
她约她见面。
宁澈怕有事，赶了过去。
谢羽琦道：“你不肯来见我，以后我去找你吧？”
宁澈刚要拒绝，又听她道：“不让你为难，一年见一次就行了。”
宁澈便拒绝不出口了。
轩辕敏得知后，也没忍心说什么，她爱的人也被别人爱着，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更爱她。
晚上睡觉，她也要和宁澈十指相扣，双足也和她的双足抵住。
宁澈真的很疼她，知道她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便每晚叫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小敏，小敏宝贝。”
她叫她两声，就轻轻吻她一下，再叫她两声，再吻她一下。
轩辕敏每晚都这样入眠，睡得极好。
*
谢羽琦一百岁那天，宁澈去为她祝寿。
两人喝了酒，说了不少话。
一周后，谢羽琦进入了冷冻舱。
宁澈是从女儿口中才得知消息，等她赶过去时，谢羽琦已经进入了冷冻舱。
她甚至没和她说。
“她都一把年纪了，忽然进冷冻舱干什么？”
谢子安抹眼泪：“妈咪说，她想睡一觉，也许醒了什么都忘了。”
宁澈听得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了声：“好。”
然后又道：“早该这样，疯子，折腾我，也折腾她自己，早点忘了，大家都痛快。”
她回家后，还是气得不行，反倒是轩辕敏哄她。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忽然想开，也许她就是想开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宁澈：“我没和她纠缠。”
轩辕敏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和你纠缠，没说你和她纠缠。”
宁澈不说话了。
轩辕敏：“你气一下就行了，还气到现在，真以为我现在吃不动醋了吗？”
宁澈忽然笑了：“尽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轩辕敏：“我现在 吃醋了，哄吧。”
宁澈：“那我出门一趟。”
轩辕敏：“我不要玫瑰花。”
宁澈：“那你要什么？”
轩辕敏：“要你哄我。”
宁澈：“我没有花怎么哄你？”
轩辕敏黑脸：“看吧看吧，嫌弃我是个老太婆，连哄我也不愿意了。”
宁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基地看演习，盯着一群年轻的军官看个不停！”
轩辕敏气得拍桌子：“简直一派胡言，我是为宁儿的孩子相看手下好不好？”
宁澈立刻耷拉下脑袋：“哦，我还以为你要开后宫。”
轩辕敏顿时更气了：“我要是开后宫，轮得到现在？”
宁澈目光不善：“看来统帅之前动过心思嘛？”
轩辕敏立时有些吃瘪：“胡说，一派胡言，没有的事！”
因为这番争嘴，轩辕敏忘了要她哄。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
轩辕敏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
“好好好，为了不哄我，故意和我争嘴，是不是？”
宁澈没料到她还记得，赶紧抱着她说了许多情话。
这晚，宁澈又说了梦话。
先喊了谢羽琦的名字，轩辕敏被吵醒，愣愣看着她。
宁澈都许久没说梦话了，突然说梦话，肯定是因为谢羽琦忽然进了冷冻舱。
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过了会儿，宁澈忽然喊道：“小敏，小敏……”
连喊了两声。
轩辕敏呆住了，宁澈居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梦到自己了？
她又开心起来，俯身亲了亲宁澈。
后来，宁澈又偶尔说梦话，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轩辕敏开始还憋着不说，只暗地高兴。
后来实在太开心，憋不住了，对宁澈讲了。
“澈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梦到我了？”
宁澈：“你怎么知道？”
轩辕敏反问：“你梦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澈：“不是什么具体的梦，就只是梦到你的样子，然后醒来也不大记得，就没说。”
轩辕敏高兴道：“你说梦话喊我名字了！”
宁澈十分惊讶：“真的？”
轩辕敏肯定地点头：“真的。”
宁澈：“你听的很真切？”
轩辕敏：“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宁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轩辕敏对她这句话十分奇怪，不明白什么意思，宁澈又道：“那你开心吗？”
轩辕敏：“当然，没见我最近天天笑吗？”
宁澈温柔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夜晚，宁澈又轻唤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轩辕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恍然大悟过来。
她直勾勾看着宁澈，宁澈忙问：“怎么了？没有不舒服吧？”
轩辕敏仍是直勾勾看着她。
宁澈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急得要下床去找仪器给她做检查。
轩辕敏这才道：“澈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宁澈：“什么事？”
轩辕敏：“你之前在书房偷偷喊我名字，是不是因为你说梦话总喊谢羽琦名字让我难过，所以你偷偷喊我名字，想要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梦话换成我的名字？”
宁澈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试试，所以没事就默念你名字，不过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而是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住进了我心里。”
轩辕敏还是感动的不行，因为有个人连梦话也愿意为她改变。
她又像年轻时一样，扑进宁澈怀里，眼泪汪汪。
宁澈叹气：“唉，老了，做不动了，不然今晚该大战三百回合的。”
轩辕敏笑得差点岔了气。
*
轩辕敏临终前，拉着宁澈的手。
“澈姐姐，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宁澈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满足地闭上眼睛，寿终正寝，享年121岁。
轩辕敏去世后，宁澈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时常去轩辕敏墓前，一坐坐一天。
回家后，也郁郁寡欢。
轩辕宁非常担心她，唤醒了谢羽琦。
谢羽琦见到她时，定定看了许久。
“你也老了。”
宁澈瞅了她一眼：“你这一觉醒来，现在可比我年轻多了。”
谢羽琦笑：“是吗？我要去照照镜子，我醒了还没顾上看看自己呢。”
宁澈有被气到。
她觉得谢羽琦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冷落自己，现在刚从冷冻舱出来，又气自己。
谢羽琦看完镜子后，美滋滋，沉睡前什么样，沉睡后还什么样，她哼着小曲找到宁澈：“宁儿和你说了吗？”
宁澈一头雾水：“说什么？”
谢羽琦便知道，她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只道：“我想去祭拜小敏，你给我带路。”
宁澈有点不乐意：“我妻子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还是别去。”
谢羽琦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和小敏私下见面，相谈甚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澈被将了一军，更气得慌，板着脸带路，故意不搭理她。
谢羽琦习惯了她这幅模样，自顾自说话。
两人来到墓前，祭拜了轩辕敏。
轩辕宁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妈妈气色好了不少，暗叹人老了，确实需要个精神支柱，不然说倒就倒。
又过了一周，她找宁澈说了谢羽琦进冷冻舱的真正原因。
宁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你和陆一鸣造出了时空航天飞机，谢羽琦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进入冷冻舱的？”
轩辕宁：“是的妈妈。”
宁澈：“她就不怕我活不到她醒来，提前去了？”
轩辕宁：“她确实担心，我向她保证，如果你出事，我提前唤醒她。”
宁澈皱着眉，并没有一点高兴：“你妈咪知道这件事吗？”
轩辕宁：“妈咪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瞒着你们进行的。”
宁澈语气有些无奈：“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想过离开你妈咪。”
轩辕宁：“我当然不希望妈妈离开妈咪。”
“我问过妈咪，如果我造出了时光机，她愿意穿越回去和妈妈从头开始吗？”
“妈咪告诉我，她这辈子很幸福，就算穿回去从头来过，也不会比这辈子更幸福了，所以她不愿意穿回去。”
“因为她不舍得用其他记忆取代和挤压这辈子的回忆，她要让自己和妈妈的回忆成为永恒和唯一。”
宁澈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喃喃喊了声：“小敏。”
轩辕宁说到这里，神情认真地看着宁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是你和妈咪的孩子吗？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我的爱，我切身体会，你如此疼爱我，我也深深爱你。”
“我也很感激妈妈如此深爱妈咪，给了她幸福又美满的一生！”
“可是作为女儿，我知道妈妈很苦，妈妈把甜蜜给了我和妈咪，却将苦留给了自己，所以我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谢阿姨为了你形单影只，妈妈虽然放下了，可真的忍心看她到死也孤零零吗？所以我劝谢阿姨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想给谢阿姨一个机会，给妈妈一个弥补遗憾的可能。”
“谢阿姨同意了。”
“我想着，如果妈妈先出事，那我就唤醒谢阿姨，让你们好好道别，如果妈咪先去，那我希望谢阿姨可以陪伴着妈妈。”
宁澈听完，泪流满面。
轩辕宁走去抱住她：“妈妈，妈咪幸福地离开了，你也该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
谢羽琦知道宁澈知道时光机的事后，风风火火赶来。
“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澈瞅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发了？”
谢羽琦立刻低头抹泪：“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澈赶紧道：“快别哭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眼泪。”
谢羽琦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是不是舍不得我哭？”
宁澈偏开脸：“少做梦。”
谢羽琦直视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穿回去也没关系，我去和宁儿说，我独自穿回去，我要找到年轻的你，和她爱的死去活来。”
宁澈立刻气急败坏：“你敢！”
谢羽琦：“我就要！”
说完她就跑了。
宁澈目瞪口呆，一百岁的老太婆跑这么快吗？
她犹豫了一天，板着脸去找谢羽琦。
“我可以和你穿回去，但是我要给小敏守墓一年。”
谢羽琦一口答应：“没问题。”
完了她又问：“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坚持住一年吗？别提前噶了影响我谈恋爱。”
宁澈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赌气，不搭理谢羽琦。
结果每天去墓地陪轩辕敏时，谢羽琦总及时出现。
宁澈开始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
谢羽琦总找她说话。
宁澈被烦的不行，被迫开口：“谢羽琦你烦不烦？”
谢羽琦现在比她年轻二十岁，高兴的很，故意道：“不烦，一点也不烦。”
宁澈又气得闭上嘴巴。
两人就这样斗嘴了一年，时间到了。
穿越前，轩辕宁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让两人背下来。
“妈妈，这是意识进行时空传递，不是肉/体穿梭，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锚点，才能将你们精准送达。”
谢羽琦道：“就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我和你妈妈刚认识的时候。”
宁澈却道：“不行，还是传递到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谢羽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宁澈：“弥补遗憾。”
谢羽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许子雯或者陆念笙对她说了她国中的事，所以她才要她穿到事情还没发生前，弥补遗憾。
她感动不已，对轩辕宁道：“听你妈妈的吧。”
轩辕宁道：“那时候谢阿姨和妈妈认识吗？”
谢羽琦摇头：“不认识。”
轩辕宁：“必须是一个你们彼此有联结的时间锚点，并且精确到具体时间，不然你们的传递会发生错位，比如妈妈穿到一百年前，而谢阿姨穿到九十年前。”
谢羽琦赶紧道：“那不行，那我们又会错过，那还是将我们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吧，那是我和你妈妈初相见的时刻。”
轩辕宁看看宁澈，宁澈点头：“可以。”
轩辕宁又问具体时间。
谢羽琦思索着道：“我记得是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半左右，不确定过没过九点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她：“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32分47秒。”
轩辕宁：“妈妈确认吗？”
宁澈：“确认。”
谢羽琦忍不住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秒都记得？”
宁澈冷着脸：“谢羽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上点心？”
谢羽琦有点委屈：“我当时在主持啊，哪顾得上看表或者手机？”
宁澈：“广场对面就是联大的钟塔，那么大一面钟表正对着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谢羽琦一下子有些慌：“澈，我是主持人，目光要注视观众的……”
宁澈冷哼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你记得一个吗？说白了，你就是不在乎！”
谢羽琦赶紧道：“澈，我真的记得，只是记得不那么具体，不像你能精确到秒……你理理我嘛？”
她去拉宁澈的手。
宁澈甩开。
又去拉手。
宁澈又甩开。
还去拉，宁澈道：“再这样我不穿回去了。”
谢羽琦立刻缩回手，低声嘟哝：“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对我凶巴巴的。”
轩辕宁也是无语了，只得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谢羽琦又偷偷看宁澈：“我们要穿越了，拉着手好不好，这样不容易失散。”
轩辕宁想提醒是意识传递，不是肉/体穿越，牵手没用，想想吧，又算了。
宁澈不说话，谢羽琦便偷偷摸摸拉住了她的手。
轩辕宁：“开始了。”
宁澈点头：“好。”
轩辕宁上前拥抱她。
谢羽琦专注地和宁澈十指交叉，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两人。
宁澈和谢羽琦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在抽离她们的意识。
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她们听见轩辕宁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你和谢阿姨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找到妈咪，和妈咪生下我，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再见！”
就在这一瞬间，宁澈和谢羽琦的意识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正文完，下章番外写她们穿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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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怕的是，万一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宁澈就不再来看她了。
她想她找个人，不就是想和自己彻底斩断联系吗？
第二天天没亮，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没来得及送她。
她进去房间，看见那盆花摔在地上。
*
轩辕敏敏锐地觉察到，宁澈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
她依旧温柔体贴，但是沉默了许多。
晚上，她继续写她的名字。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不是早就够了一万遍吗？”
宁澈停下来道：“不由自主就写了。”
轩辕敏：“你有心事。”
宁澈：“被谢羽琦气到了。”
轩辕敏：“你对我说，不怕我也气到吗？”
宁澈：“我只能对你说。”
轩辕敏很欣慰她说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憋在心里很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比如成为她的心结，成为她的梦，成为她偶尔失神的源头……
她坐到她腿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那你哭出来吧。”
但是宁澈仰起脸对她道：“小敏，我为她哭过了，那些年，我每个晚上都偷偷流泪，我不会再为她哭了，我倘若哭，也只为你哭。”
轩辕敏知道，在T48那九年，她就看过无数次她在深夜默默流泪的样子，有时候她坐在大石头上呆呆望着远方，望着望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很想走进她的内心，看一看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哭？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只剩下心疼。
这晚，宁澈说梦话了。
她又叫了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将她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澈姐姐，澈姐姐……”
不知道宁澈听见没有，但是宁澈状态逐渐平复，没继续说梦话了。
第二天，轩辕敏没告诉宁澈她说梦话的事。
她不舍得影响她。
她要凭借自己的爱，去占据她的内心，填满她的孤独，赶走她的痛苦。
但是宁澈自己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因为她梦见了谢羽琦。
晚上，她继续写轩辕敏的名字。
写一遍，默念一遍。
轩辕敏开始没发现，某天晚上进去书房，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听见宁澈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十分惊讶，推开门：“澈姐姐，你叫我？”
宁澈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敏面前，抵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门后，门“嘭”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轩辕敏肩头的吊带被挑下来，裙子坠落。
她听见宁澈急促的呼吸，热烫的吻不住落在身上，她想问的话也忘了。
宁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动情，不住地呼唤她：“小敏。”
许久后宁澈抱着她给她揉膝盖，轩辕敏才想起来：“怎么在书房偷偷叫我名字？”
宁澈抬眸凝视她：“你不喜欢吗？”
轩辕敏当然喜欢，她没再问，动情地抱住她脖子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
接下来三年，宁澈都没再去看谢羽琦。
而这三年，轩辕敏过的极其幸福，因为宁澈对她越来越好，好到了极点。
唐玉双偶尔见到她，会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爱情滋养人，敏上将比十年前还年轻。”
第四年的四月份，宁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葡萄酒酿好了，来尝尝吧。”
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知道是谢羽琦。
谢子安的婚礼上，她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谢羽琦要是想联系，早就可以联系了。
十五年了，她确实没再来打扰自己。
而七天后，是她的七十岁生日。
宁澈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回消息，只是给轩辕敏说了一声：“谢羽琦七十岁生日，我过去一趟。”
谢羽琦开车来接她。
她走到宁澈面前时，宁澈看见了她的白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了白发，但是看见谢羽琦的白发时，她还是愣住了，她记忆中的谢羽琦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极爱惜也极自豪。
宁澈为她梳过很多次。
她心情一下子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切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谢羽琦冲她微微一笑：“澈，你怎么发起呆了，不认识我了吗？”
宁澈没能说出话。
谢羽琦又笑着道：“是不是我老了，吓到你了？”
宁澈板起脸：“胡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们都老了。”
这次，她没再阴阳怪气，心平气和地陪她过了生日，品尝了她亲自酿制的葡萄酒。
也是这次见面，陆念笙和许子雯私下找到她，对她说起了谢羽琦国中时的事。
“琦琦当时刚第一次分化，身体格外敏感，恰好叶令仪那个败类分化成了S级Alpha，便想折辱琦琦，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释放信息素，刺激的琦琦发情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叶令仪那败类还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沦为耻辱，周围还有其他Alpha围观，叶令仪不住用言语羞辱她，我和雯雯拼命拦着，但是我们都是Omega，根本抵挡不住S级Alpha，关键时刻，是夏黎出现救了琦琦。”
“因为这个原因，琦琦极度厌憎叶令仪，也从此对Alpha的亲近过激。她后来想和夏黎联姻，仅仅是因为国中时那稀薄的好感，但是后来发现夏黎人品低劣后，她果断报复了她。”
宁澈这才知道这段往事。
临走，谢羽琦想送她一瓶红酒带回去给轩辕敏尝尝。
宁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轩辕敏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坦然不代表不难受。
和谢羽琦已成遗憾，她不想再给轩辕敏带去伤害。
总要有个人幸福。
这次见面后，两人恢复了联系，半年见一次。
*
这一年，轩辕宁28岁，她有了心上人。
宁澈和轩辕敏衷心为她高兴。
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念笙的小女儿陆一鸣。
陆念笙和入赘的妻子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陆一帆冷静稳重，早早就在公司做事，如今36岁，将陆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女儿陆一川聪明伶俐，今年31岁，自己开了公司，姐妹联手，生意越做越大。
三女儿陆一鸣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陆念笙没打算要孩子了，结果意外怀上了，便顺其自然生了下来。
这孩子沉默寡言，却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也是让陆念笙最操心的一个，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却很有主见，陆念笙和妻子都拿她没办法。
本来要送她去读军校，以后走宁澈的关系从军，结果她忽然改了主意要考联邦大学，然后还真考上了
考上后她又不想读了，陆念笙气得不轻，非要执行家法。
陆一鸣道：“我就是想考而已，考上了难道一定要读吗？”
陆念笙气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一鸣道：“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
陆念笙差点气晕，谢羽琦赶紧劝她想开点，反正家里后继有人了，最小的孩子就由着她吧。
陆念笙一气之下，将陆一鸣打包送到谢羽琦家里：“一鸣小时候就和你长得像，你来管吧。”
谢羽琦为之绝倒。
不过有一说一，陆一鸣确实和她长得像，或者应该说，她长得和曾祖母像，属于隔代遗传。
因为这一点，陆瑞霖和陆瑞萱都特别喜欢她。
谢羽琦将自己新公司交给陆一鸣，陆一鸣打理了一年，公司不亏不盈，平账了。
谢羽琦十分惊诧：“你做了什么？”
陆一鸣：“我弄清楚了商业的本质，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赚钱，所以把钱都分了。”
谢羽琦：“那你找到喜欢做的事吗？”
陆一鸣：“暂时没有。”
谢羽琦：“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陆一鸣：“去读书吧。”
她又回了联大。
谢家和陆家两家人都为之绝倒。
四年的大学，陆一鸣倒是没旷课也没早退，老老实实读完，但是她同时学了三个专业，还顺便把三个专业的硕士都考了。
毕业这年她22岁，她觉得找到了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人工智能。
帝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尖端研究都在军部，陆一鸣决定进军部。
谢羽琦求到宁澈面前，宁澈给院里交代了一句，陆一鸣就进了生命科学院。
23岁这年，陆一鸣在生命科学院遇到轩辕宁。
初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与众不同。
一来二去，就看上眼了。
交往半年，轩辕宁带着陆一鸣去见宁澈和轩辕敏。
宁澈和轩辕敏对于女儿有喜欢的人非常高兴，听说两人要结婚也没阻止，只是建议她们先订婚。
谢家和陆家都十分震惊，陆念笙则是惶恐不安，对谢羽琦道：“那是帝国公主，我们陆家高攀不起吧琦琦？”
谢羽琦道：“宁儿是澈的孩子，品行绝对可靠，让一鸣放心嫁吧。”
最不满的就是轩辕翰。
他对轩辕宁寄予厚望，因为轩辕宁不止是他唯一的孙女，还是两大天才的结晶。
他觉得商户之家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孙女。
可是轩辕宁才不管那么多，她最在乎宁澈和轩辕敏的看法，妈妈妈咪都同意，她就满足了。
轩辕翰气了个寂寞。
第二年五一，轩辕宁就和陆一鸣结婚了。
小两口非常甜蜜，不止是灵魂伴侣，还是事业搭档，婚后三个月，陆一鸣就有了身孕。
轩辕翰气消了点，孙女不行，还可以培养曾孙。
*
五年后，轩辕敏67岁，轩辕翰退位，轩辕敏继任统帅。
她是武将出身，曾身先士卒征战宇宙，并因此差点丧命，所以在军部极得军心，又被轩辕翰按着性子在文职上历练将近十年，人事上也是驾轻就熟。
上任后，军事上她威望服众，曾经的部下都成了一方大将，还有宁蘅这匹黑马，宁蘅的两个孩子宁韫齐、宁韫仪也都进入了军部，崭露头角；经济上，谢家、陆家、许家、向家都成了她的左臂右膀；科学技术上有宁澈、轩辕宁和陆一鸣，引领全球，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再重点抓一抓民生，联邦帝国迎来了鼎盛时期。
又过了五年，谢羽琦80岁了，谢子安、谢子乐接她回了燕京。
这年起，宁澈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她，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
轩辕敏做了统帅后，威仪日重，有时候不由自主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
宁澈每月去看一次谢羽琦，开始她没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不高兴。
有次宁澈回来，她发了脾气，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之前一年看一次，后来半年看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月看一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宁澈默默捡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小敏，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去看她了。”
轩辕敏被她一哄，又心软了，同她道：“澈姐姐，我刚才就是吃醋了，我不是真的要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大家都老了，见一次少一次。”
宁澈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在腿上。
她道：“我心意已决。”
她做了这个决定，就真的不再去看谢羽琦。
轩辕敏反倒不安起来，私下找到谢羽琦。
“是我不让她来见你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谢羽琦却摇头：“你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轩辕敏见她语气平静，无怨无恨，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羽琦请她品尝自己酿制的葡萄酒。
两人说起这些年的过往，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谢羽琦道：“我以前不懂她，这些年下来，懂了。”
“她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伤害的是你，但是你并没有错，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做不到伤害你，而且——”
谢羽琦认真看着轩辕敏：“你是个值得被深爱的Omega，她爱上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轩辕敏临走时，给谢羽琦留下了那个手机芯片。
她知道，宁澈去看谢羽琦，其实是给她生命支撑点，就像是这个手机芯片一样，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回去后，她抱了宁澈许久，松开时对她说：“我私自做主，将手机芯片给了她。”
宁澈：“不吃醋了？”
轩辕敏：“只要是你的醋，我都吃。”
宁澈笑了起来，亲亲她的脸：“行吧，吃醋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表现，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劲头，说明我老婆可以活到两百岁。”
轩辕敏被逗笑了，宁澈总是有种魔力，将为难的事变的轻松起来，让她没了脾气，还特别开心。
她忍不住庆幸，当年求婚，其实是她人生中唯二的任性，却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救赎。
都是命啊！
轩辕敏感叹。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羽琦的话只说了一半。
宁澈的人品，让她不舍得伤害一个没有错的人。
如果她和自己和好，她会背负着对轩辕敏的愧疚，直到死去。
那样她和自己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如果她和轩辕敏在一起，只不过是和自己又一次错过而已，遗憾之上再加一层遗憾罢了。
左右有了遗憾，那就遗憾到底吧。
但是轩辕敏，却可以因此获得幸福，完美的幸福。
起码，有一个人获得了她们俩都没能获得的从头到尾的幸福。
或许这样，能弥补她们的缺憾。
*
谢羽琦九十岁的时候，轩辕宁和陆一鸣私下去找了她。
三天后，谢羽琦主动联系了宁澈。
她约她见面。
宁澈怕有事，赶了过去。
谢羽琦道：“你不肯来见我，以后我去找你吧？”
宁澈刚要拒绝，又听她道：“不让你为难，一年见一次就行了。”
宁澈便拒绝不出口了。
轩辕敏得知后，也没忍心说什么，她爱的人也被别人爱着，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更爱她。
晚上睡觉，她也要和宁澈十指相扣，双足也和她的双足抵住。
宁澈真的很疼她，知道她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便每晚叫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小敏，小敏宝贝。”
她叫她两声，就轻轻吻她一下，再叫她两声，再吻她一下。
轩辕敏每晚都这样入眠，睡得极好。
*
谢羽琦一百岁那天，宁澈去为她祝寿。
两人喝了酒，说了不少话。
一周后，谢羽琦进入了冷冻舱。
宁澈是从女儿口中才得知消息，等她赶过去时，谢羽琦已经进入了冷冻舱。
她甚至没和她说。
“她都一把年纪了，忽然进冷冻舱干什么？”
谢子安抹眼泪：“妈咪说，她想睡一觉，也许醒了什么都忘了。”
宁澈听得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了声：“好。”
然后又道：“早该这样，疯子，折腾我，也折腾她自己，早点忘了，大家都痛快。”
她回家后，还是气得不行，反倒是轩辕敏哄她。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忽然想开，也许她就是想开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宁澈：“我没和她纠缠。”
轩辕敏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和你纠缠，没说你和她纠缠。”
宁澈不说话了。
轩辕敏：“你气一下就行了，还气到现在，真以为我现在吃不动醋了吗？”
宁澈忽然笑了：“尽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轩辕敏：“我现在 吃醋了，哄吧。”
宁澈：“那我出门一趟。”
轩辕敏：“我不要玫瑰花。”
宁澈：“那你要什么？”
轩辕敏：“要你哄我。”
宁澈：“我没有花怎么哄你？”
轩辕敏黑脸：“看吧看吧，嫌弃我是个老太婆，连哄我也不愿意了。”
宁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基地看演习，盯着一群年轻的军官看个不停！”
轩辕敏气得拍桌子：“简直一派胡言，我是为宁儿的孩子相看手下好不好？”
宁澈立刻耷拉下脑袋：“哦，我还以为你要开后宫。”
轩辕敏顿时更气了：“我要是开后宫，轮得到现在？”
宁澈目光不善：“看来统帅之前动过心思嘛？”
轩辕敏立时有些吃瘪：“胡说，一派胡言，没有的事！”
因为这番争嘴，轩辕敏忘了要她哄。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
轩辕敏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
“好好好，为了不哄我，故意和我争嘴，是不是？”
宁澈没料到她还记得，赶紧抱着她说了许多情话。
这晚，宁澈又说了梦话。
先喊了谢羽琦的名字，轩辕敏被吵醒，愣愣看着她。
宁澈都许久没说梦话了，突然说梦话，肯定是因为谢羽琦忽然进了冷冻舱。
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过了会儿，宁澈忽然喊道：“小敏，小敏……”
连喊了两声。
轩辕敏呆住了，宁澈居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梦到自己了？
她又开心起来，俯身亲了亲宁澈。
后来，宁澈又偶尔说梦话，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轩辕敏开始还憋着不说，只暗地高兴。
后来实在太开心，憋不住了，对宁澈讲了。
“澈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梦到我了？”
宁澈：“你怎么知道？”
轩辕敏反问：“你梦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澈：“不是什么具体的梦，就只是梦到你的样子，然后醒来也不大记得，就没说。”
轩辕敏高兴道：“你说梦话喊我名字了！”
宁澈十分惊讶：“真的？”
轩辕敏肯定地点头：“真的。”
宁澈：“你听的很真切？”
轩辕敏：“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宁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轩辕敏对她这句话十分奇怪，不明白什么意思，宁澈又道：“那你开心吗？”
轩辕敏：“当然，没见我最近天天笑吗？”
宁澈温柔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夜晚，宁澈又轻唤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轩辕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恍然大悟过来。
她直勾勾看着宁澈，宁澈忙问：“怎么了？没有不舒服吧？”
轩辕敏仍是直勾勾看着她。
宁澈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急得要下床去找仪器给她做检查。
轩辕敏这才道：“澈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宁澈：“什么事？”
轩辕敏：“你之前在书房偷偷喊我名字，是不是因为你说梦话总喊谢羽琦名字让我难过，所以你偷偷喊我名字，想要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梦话换成我的名字？”
宁澈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试试，所以没事就默念你名字，不过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而是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住进了我心里。”
轩辕敏还是感动的不行，因为有个人连梦话也愿意为她改变。
她又像年轻时一样，扑进宁澈怀里，眼泪汪汪。
宁澈叹气：“唉，老了，做不动了，不然今晚该大战三百回合的。”
轩辕敏笑得差点岔了气。
*
轩辕敏临终前，拉着宁澈的手。
“澈姐姐，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宁澈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满足地闭上眼睛，寿终正寝，享年121岁。
轩辕敏去世后，宁澈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时常去轩辕敏墓前，一坐坐一天。
回家后，也郁郁寡欢。
轩辕宁非常担心她，唤醒了谢羽琦。
谢羽琦见到她时，定定看了许久。
“你也老了。”
宁澈瞅了她一眼：“你这一觉醒来，现在可比我年轻多了。”
谢羽琦笑：“是吗？我要去照照镜子，我醒了还没顾上看看自己呢。”
宁澈有被气到。
她觉得谢羽琦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冷落自己，现在刚从冷冻舱出来，又气自己。
谢羽琦看完镜子后，美滋滋，沉睡前什么样，沉睡后还什么样，她哼着小曲找到宁澈：“宁儿和你说了吗？”
宁澈一头雾水：“说什么？”
谢羽琦便知道，她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只道：“我想去祭拜小敏，你给我带路。”
宁澈有点不乐意：“我妻子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还是别去。”
谢羽琦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和小敏私下见面，相谈甚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澈被将了一军，更气得慌，板着脸带路，故意不搭理她。
谢羽琦习惯了她这幅模样，自顾自说话。
两人来到墓前，祭拜了轩辕敏。
轩辕宁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妈妈气色好了不少，暗叹人老了，确实需要个精神支柱，不然说倒就倒。
又过了一周，她找宁澈说了谢羽琦进冷冻舱的真正原因。
宁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你和陆一鸣造出了时空航天飞机，谢羽琦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进入冷冻舱的？”
轩辕宁：“是的妈妈。”
宁澈：“她就不怕我活不到她醒来，提前去了？”
轩辕宁：“她确实担心，我向她保证，如果你出事，我提前唤醒她。”
宁澈皱着眉，并没有一点高兴：“你妈咪知道这件事吗？”
轩辕宁：“妈咪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瞒着你们进行的。”
宁澈语气有些无奈：“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想过离开你妈咪。”
轩辕宁：“我当然不希望妈妈离开妈咪。”
“我问过妈咪，如果我造出了时光机，她愿意穿越回去和妈妈从头开始吗？”
“妈咪告诉我，她这辈子很幸福，就算穿回去从头来过，也不会比这辈子更幸福了，所以她不愿意穿回去。”
“因为她不舍得用其他记忆取代和挤压这辈子的回忆，她要让自己和妈妈的回忆成为永恒和唯一。”
宁澈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喃喃喊了声：“小敏。”
轩辕宁说到这里，神情认真地看着宁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是你和妈咪的孩子吗？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我的爱，我切身体会，你如此疼爱我，我也深深爱你。”
“我也很感激妈妈如此深爱妈咪，给了她幸福又美满的一生！”
“可是作为女儿，我知道妈妈很苦，妈妈把甜蜜给了我和妈咪，却将苦留给了自己，所以我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谢阿姨为了你形单影只，妈妈虽然放下了，可真的忍心看她到死也孤零零吗？所以我劝谢阿姨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想给谢阿姨一个机会，给妈妈一个弥补遗憾的可能。”
“谢阿姨同意了。”
“我想着，如果妈妈先出事，那我就唤醒谢阿姨，让你们好好道别，如果妈咪先去，那我希望谢阿姨可以陪伴着妈妈。”
宁澈听完，泪流满面。
轩辕宁走去抱住她：“妈妈，妈咪幸福地离开了，你也该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
谢羽琦知道宁澈知道时光机的事后，风风火火赶来。
“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澈瞅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发了？”
谢羽琦立刻低头抹泪：“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澈赶紧道：“快别哭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眼泪。”
谢羽琦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是不是舍不得我哭？”
宁澈偏开脸：“少做梦。”
谢羽琦直视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穿回去也没关系，我去和宁儿说，我独自穿回去，我要找到年轻的你，和她爱的死去活来。”
宁澈立刻气急败坏：“你敢！”
谢羽琦：“我就要！”
说完她就跑了。
宁澈目瞪口呆，一百岁的老太婆跑这么快吗？
她犹豫了一天，板着脸去找谢羽琦。
“我可以和你穿回去，但是我要给小敏守墓一年。”
谢羽琦一口答应：“没问题。”
完了她又问：“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坚持住一年吗？别提前噶了影响我谈恋爱。”
宁澈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赌气，不搭理谢羽琦。
结果每天去墓地陪轩辕敏时，谢羽琦总及时出现。
宁澈开始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
谢羽琦总找她说话。
宁澈被烦的不行，被迫开口：“谢羽琦你烦不烦？”
谢羽琦现在比她年轻二十岁，高兴的很，故意道：“不烦，一点也不烦。”
宁澈又气得闭上嘴巴。
两人就这样斗嘴了一年，时间到了。
穿越前，轩辕宁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让两人背下来。
“妈妈，这是意识进行时空传递，不是肉/体穿梭，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锚点，才能将你们精准送达。”
谢羽琦道：“就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我和你妈妈刚认识的时候。”
宁澈却道：“不行，还是传递到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谢羽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宁澈：“弥补遗憾。”
谢羽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许子雯或者陆念笙对她说了她国中的事，所以她才要她穿到事情还没发生前，弥补遗憾。
她感动不已，对轩辕宁道：“听你妈妈的吧。”
轩辕宁道：“那时候谢阿姨和妈妈认识吗？”
谢羽琦摇头：“不认识。”
轩辕宁：“必须是一个你们彼此有联结的时间锚点，并且精确到具体时间，不然你们的传递会发生错位，比如妈妈穿到一百年前，而谢阿姨穿到九十年前。”
谢羽琦赶紧道：“那不行，那我们又会错过，那还是将我们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吧，那是我和你妈妈初相见的时刻。”
轩辕宁看看宁澈，宁澈点头：“可以。”
轩辕宁又问具体时间。
谢羽琦思索着道：“我记得是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半左右，不确定过没过九点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她：“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32分47秒。”
轩辕宁：“妈妈确认吗？”
宁澈：“确认。”
谢羽琦忍不住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秒都记得？”
宁澈冷着脸：“谢羽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上点心？”
谢羽琦有点委屈：“我当时在主持啊，哪顾得上看表或者手机？”
宁澈：“广场对面就是联大的钟塔，那么大一面钟表正对着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谢羽琦一下子有些慌：“澈，我是主持人，目光要注视观众的……”
宁澈冷哼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你记得一个吗？说白了，你就是不在乎！”
谢羽琦赶紧道：“澈，我真的记得，只是记得不那么具体，不像你能精确到秒……你理理我嘛？”
她去拉宁澈的手。
宁澈甩开。
又去拉手。
宁澈又甩开。
还去拉，宁澈道：“再这样我不穿回去了。”
谢羽琦立刻缩回手，低声嘟哝：“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对我凶巴巴的。”
轩辕宁也是无语了，只得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谢羽琦又偷偷看宁澈：“我们要穿越了，拉着手好不好，这样不容易失散。”
轩辕宁想提醒是意识传递，不是肉/体穿越，牵手没用，想想吧，又算了。
宁澈不说话，谢羽琦便偷偷摸摸拉住了她的手。
轩辕宁：“开始了。”
宁澈点头：“好。”
轩辕宁上前拥抱她。
谢羽琦专注地和宁澈十指交叉，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两人。
宁澈和谢羽琦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在抽离她们的意识。
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她们听见轩辕宁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你和谢阿姨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找到妈咪，和妈咪生下我，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再见！”
就在这一瞬间，宁澈和谢羽琦的意识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正文完，下章番外写她们穿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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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怕的是，万一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宁澈就不再来看她了。
她想她找个人，不就是想和自己彻底斩断联系吗？
第二天天没亮，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没来得及送她。
她进去房间，看见那盆花摔在地上。
*
轩辕敏敏锐地觉察到，宁澈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
她依旧温柔体贴，但是沉默了许多。
晚上，她继续写她的名字。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不是早就够了一万遍吗？”
宁澈停下来道：“不由自主就写了。”
轩辕敏：“你有心事。”
宁澈：“被谢羽琦气到了。”
轩辕敏：“你对我说，不怕我也气到吗？”
宁澈：“我只能对你说。”
轩辕敏很欣慰她说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憋在心里很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比如成为她的心结，成为她的梦，成为她偶尔失神的源头……
她坐到她腿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那你哭出来吧。”
但是宁澈仰起脸对她道：“小敏，我为她哭过了，那些年，我每个晚上都偷偷流泪，我不会再为她哭了，我倘若哭，也只为你哭。”
轩辕敏知道，在T48那九年，她就看过无数次她在深夜默默流泪的样子，有时候她坐在大石头上呆呆望着远方，望着望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很想走进她的内心，看一看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哭？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只剩下心疼。
这晚，宁澈说梦话了。
她又叫了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将她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澈姐姐，澈姐姐……”
不知道宁澈听见没有，但是宁澈状态逐渐平复，没继续说梦话了。
第二天，轩辕敏没告诉宁澈她说梦话的事。
她不舍得影响她。
她要凭借自己的爱，去占据她的内心，填满她的孤独，赶走她的痛苦。
但是宁澈自己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因为她梦见了谢羽琦。
晚上，她继续写轩辕敏的名字。
写一遍，默念一遍。
轩辕敏开始没发现，某天晚上进去书房，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听见宁澈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十分惊讶，推开门：“澈姐姐，你叫我？”
宁澈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敏面前，抵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门后，门“嘭”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轩辕敏肩头的吊带被挑下来，裙子坠落。
她听见宁澈急促的呼吸，热烫的吻不住落在身上，她想问的话也忘了。
宁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动情，不住地呼唤她：“小敏。”
许久后宁澈抱着她给她揉膝盖，轩辕敏才想起来：“怎么在书房偷偷叫我名字？”
宁澈抬眸凝视她：“你不喜欢吗？”
轩辕敏当然喜欢，她没再问，动情地抱住她脖子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
接下来三年，宁澈都没再去看谢羽琦。
而这三年，轩辕敏过的极其幸福，因为宁澈对她越来越好，好到了极点。
唐玉双偶尔见到她，会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爱情滋养人，敏上将比十年前还年轻。”
第四年的四月份，宁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葡萄酒酿好了，来尝尝吧。”
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知道是谢羽琦。
谢子安的婚礼上，她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谢羽琦要是想联系，早就可以联系了。
十五年了，她确实没再来打扰自己。
而七天后，是她的七十岁生日。
宁澈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回消息，只是给轩辕敏说了一声：“谢羽琦七十岁生日，我过去一趟。”
谢羽琦开车来接她。
她走到宁澈面前时，宁澈看见了她的白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了白发，但是看见谢羽琦的白发时，她还是愣住了，她记忆中的谢羽琦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极爱惜也极自豪。
宁澈为她梳过很多次。
她心情一下子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切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谢羽琦冲她微微一笑：“澈，你怎么发起呆了，不认识我了吗？”
宁澈没能说出话。
谢羽琦又笑着道：“是不是我老了，吓到你了？”
宁澈板起脸：“胡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们都老了。”
这次，她没再阴阳怪气，心平气和地陪她过了生日，品尝了她亲自酿制的葡萄酒。
也是这次见面，陆念笙和许子雯私下找到她，对她说起了谢羽琦国中时的事。
“琦琦当时刚第一次分化，身体格外敏感，恰好叶令仪那个败类分化成了S级Alpha，便想折辱琦琦，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释放信息素，刺激的琦琦发情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叶令仪那败类还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沦为耻辱，周围还有其他Alpha围观，叶令仪不住用言语羞辱她，我和雯雯拼命拦着，但是我们都是Omega，根本抵挡不住S级Alpha，关键时刻，是夏黎出现救了琦琦。”
“因为这个原因，琦琦极度厌憎叶令仪，也从此对Alpha的亲近过激。她后来想和夏黎联姻，仅仅是因为国中时那稀薄的好感，但是后来发现夏黎人品低劣后，她果断报复了她。”
宁澈这才知道这段往事。
临走，谢羽琦想送她一瓶红酒带回去给轩辕敏尝尝。
宁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轩辕敏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坦然不代表不难受。
和谢羽琦已成遗憾，她不想再给轩辕敏带去伤害。
总要有个人幸福。
这次见面后，两人恢复了联系，半年见一次。
*
这一年，轩辕宁28岁，她有了心上人。
宁澈和轩辕敏衷心为她高兴。
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念笙的小女儿陆一鸣。
陆念笙和入赘的妻子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陆一帆冷静稳重，早早就在公司做事，如今36岁，将陆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女儿陆一川聪明伶俐，今年31岁，自己开了公司，姐妹联手，生意越做越大。
三女儿陆一鸣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陆念笙没打算要孩子了，结果意外怀上了，便顺其自然生了下来。
这孩子沉默寡言，却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也是让陆念笙最操心的一个，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却很有主见，陆念笙和妻子都拿她没办法。
本来要送她去读军校，以后走宁澈的关系从军，结果她忽然改了主意要考联邦大学，然后还真考上了
考上后她又不想读了，陆念笙气得不轻，非要执行家法。
陆一鸣道：“我就是想考而已，考上了难道一定要读吗？”
陆念笙气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一鸣道：“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
陆念笙差点气晕，谢羽琦赶紧劝她想开点，反正家里后继有人了，最小的孩子就由着她吧。
陆念笙一气之下，将陆一鸣打包送到谢羽琦家里：“一鸣小时候就和你长得像，你来管吧。”
谢羽琦为之绝倒。
不过有一说一，陆一鸣确实和她长得像，或者应该说，她长得和曾祖母像，属于隔代遗传。
因为这一点，陆瑞霖和陆瑞萱都特别喜欢她。
谢羽琦将自己新公司交给陆一鸣，陆一鸣打理了一年，公司不亏不盈，平账了。
谢羽琦十分惊诧：“你做了什么？”
陆一鸣：“我弄清楚了商业的本质，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赚钱，所以把钱都分了。”
谢羽琦：“那你找到喜欢做的事吗？”
陆一鸣：“暂时没有。”
谢羽琦：“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陆一鸣：“去读书吧。”
她又回了联大。
谢家和陆家两家人都为之绝倒。
四年的大学，陆一鸣倒是没旷课也没早退，老老实实读完，但是她同时学了三个专业，还顺便把三个专业的硕士都考了。
毕业这年她22岁，她觉得找到了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人工智能。
帝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尖端研究都在军部，陆一鸣决定进军部。
谢羽琦求到宁澈面前，宁澈给院里交代了一句，陆一鸣就进了生命科学院。
23岁这年，陆一鸣在生命科学院遇到轩辕宁。
初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与众不同。
一来二去，就看上眼了。
交往半年，轩辕宁带着陆一鸣去见宁澈和轩辕敏。
宁澈和轩辕敏对于女儿有喜欢的人非常高兴，听说两人要结婚也没阻止，只是建议她们先订婚。
谢家和陆家都十分震惊，陆念笙则是惶恐不安，对谢羽琦道：“那是帝国公主，我们陆家高攀不起吧琦琦？”
谢羽琦道：“宁儿是澈的孩子，品行绝对可靠，让一鸣放心嫁吧。”
最不满的就是轩辕翰。
他对轩辕宁寄予厚望，因为轩辕宁不止是他唯一的孙女，还是两大天才的结晶。
他觉得商户之家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孙女。
可是轩辕宁才不管那么多，她最在乎宁澈和轩辕敏的看法，妈妈妈咪都同意，她就满足了。
轩辕翰气了个寂寞。
第二年五一，轩辕宁就和陆一鸣结婚了。
小两口非常甜蜜，不止是灵魂伴侣，还是事业搭档，婚后三个月，陆一鸣就有了身孕。
轩辕翰气消了点，孙女不行，还可以培养曾孙。
*
五年后，轩辕敏67岁，轩辕翰退位，轩辕敏继任统帅。
她是武将出身，曾身先士卒征战宇宙，并因此差点丧命，所以在军部极得军心，又被轩辕翰按着性子在文职上历练将近十年，人事上也是驾轻就熟。
上任后，军事上她威望服众，曾经的部下都成了一方大将，还有宁蘅这匹黑马，宁蘅的两个孩子宁韫齐、宁韫仪也都进入了军部，崭露头角；经济上，谢家、陆家、许家、向家都成了她的左臂右膀；科学技术上有宁澈、轩辕宁和陆一鸣，引领全球，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再重点抓一抓民生，联邦帝国迎来了鼎盛时期。
又过了五年，谢羽琦80岁了，谢子安、谢子乐接她回了燕京。
这年起，宁澈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她，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
轩辕敏做了统帅后，威仪日重，有时候不由自主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
宁澈每月去看一次谢羽琦，开始她没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不高兴。
有次宁澈回来，她发了脾气，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之前一年看一次，后来半年看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月看一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宁澈默默捡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小敏，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去看她了。”
轩辕敏被她一哄，又心软了，同她道：“澈姐姐，我刚才就是吃醋了，我不是真的要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大家都老了，见一次少一次。”
宁澈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在腿上。
她道：“我心意已决。”
她做了这个决定，就真的不再去看谢羽琦。
轩辕敏反倒不安起来，私下找到谢羽琦。
“是我不让她来见你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谢羽琦却摇头：“你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轩辕敏见她语气平静，无怨无恨，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羽琦请她品尝自己酿制的葡萄酒。
两人说起这些年的过往，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谢羽琦道：“我以前不懂她，这些年下来，懂了。”
“她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伤害的是你，但是你并没有错，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做不到伤害你，而且——”
谢羽琦认真看着轩辕敏：“你是个值得被深爱的Omega，她爱上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轩辕敏临走时，给谢羽琦留下了那个手机芯片。
她知道，宁澈去看谢羽琦，其实是给她生命支撑点，就像是这个手机芯片一样，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回去后，她抱了宁澈许久，松开时对她说：“我私自做主，将手机芯片给了她。”
宁澈：“不吃醋了？”
轩辕敏：“只要是你的醋，我都吃。”
宁澈笑了起来，亲亲她的脸：“行吧，吃醋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表现，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劲头，说明我老婆可以活到两百岁。”
轩辕敏被逗笑了，宁澈总是有种魔力，将为难的事变的轻松起来，让她没了脾气，还特别开心。
她忍不住庆幸，当年求婚，其实是她人生中唯二的任性，却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救赎。
都是命啊！
轩辕敏感叹。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羽琦的话只说了一半。
宁澈的人品，让她不舍得伤害一个没有错的人。
如果她和自己和好，她会背负着对轩辕敏的愧疚，直到死去。
那样她和自己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如果她和轩辕敏在一起，只不过是和自己又一次错过而已，遗憾之上再加一层遗憾罢了。
左右有了遗憾，那就遗憾到底吧。
但是轩辕敏，却可以因此获得幸福，完美的幸福。
起码，有一个人获得了她们俩都没能获得的从头到尾的幸福。
或许这样，能弥补她们的缺憾。
*
谢羽琦九十岁的时候，轩辕宁和陆一鸣私下去找了她。
三天后，谢羽琦主动联系了宁澈。
她约她见面。
宁澈怕有事，赶了过去。
谢羽琦道：“你不肯来见我，以后我去找你吧？”
宁澈刚要拒绝，又听她道：“不让你为难，一年见一次就行了。”
宁澈便拒绝不出口了。
轩辕敏得知后，也没忍心说什么，她爱的人也被别人爱着，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更爱她。
晚上睡觉，她也要和宁澈十指相扣，双足也和她的双足抵住。
宁澈真的很疼她，知道她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便每晚叫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小敏，小敏宝贝。”
她叫她两声，就轻轻吻她一下，再叫她两声，再吻她一下。
轩辕敏每晚都这样入眠，睡得极好。
*
谢羽琦一百岁那天，宁澈去为她祝寿。
两人喝了酒，说了不少话。
一周后，谢羽琦进入了冷冻舱。
宁澈是从女儿口中才得知消息，等她赶过去时，谢羽琦已经进入了冷冻舱。
她甚至没和她说。
“她都一把年纪了，忽然进冷冻舱干什么？”
谢子安抹眼泪：“妈咪说，她想睡一觉，也许醒了什么都忘了。”
宁澈听得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了声：“好。”
然后又道：“早该这样，疯子，折腾我，也折腾她自己，早点忘了，大家都痛快。”
她回家后，还是气得不行，反倒是轩辕敏哄她。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忽然想开，也许她就是想开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宁澈：“我没和她纠缠。”
轩辕敏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和你纠缠，没说你和她纠缠。”
宁澈不说话了。
轩辕敏：“你气一下就行了，还气到现在，真以为我现在吃不动醋了吗？”
宁澈忽然笑了：“尽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轩辕敏：“我现在 吃醋了，哄吧。”
宁澈：“那我出门一趟。”
轩辕敏：“我不要玫瑰花。”
宁澈：“那你要什么？”
轩辕敏：“要你哄我。”
宁澈：“我没有花怎么哄你？”
轩辕敏黑脸：“看吧看吧，嫌弃我是个老太婆，连哄我也不愿意了。”
宁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基地看演习，盯着一群年轻的军官看个不停！”
轩辕敏气得拍桌子：“简直一派胡言，我是为宁儿的孩子相看手下好不好？”
宁澈立刻耷拉下脑袋：“哦，我还以为你要开后宫。”
轩辕敏顿时更气了：“我要是开后宫，轮得到现在？”
宁澈目光不善：“看来统帅之前动过心思嘛？”
轩辕敏立时有些吃瘪：“胡说，一派胡言，没有的事！”
因为这番争嘴，轩辕敏忘了要她哄。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
轩辕敏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
“好好好，为了不哄我，故意和我争嘴，是不是？”
宁澈没料到她还记得，赶紧抱着她说了许多情话。
这晚，宁澈又说了梦话。
先喊了谢羽琦的名字，轩辕敏被吵醒，愣愣看着她。
宁澈都许久没说梦话了，突然说梦话，肯定是因为谢羽琦忽然进了冷冻舱。
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过了会儿，宁澈忽然喊道：“小敏，小敏……”
连喊了两声。
轩辕敏呆住了，宁澈居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梦到自己了？
她又开心起来，俯身亲了亲宁澈。
后来，宁澈又偶尔说梦话，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轩辕敏开始还憋着不说，只暗地高兴。
后来实在太开心，憋不住了，对宁澈讲了。
“澈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梦到我了？”
宁澈：“你怎么知道？”
轩辕敏反问：“你梦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澈：“不是什么具体的梦，就只是梦到你的样子，然后醒来也不大记得，就没说。”
轩辕敏高兴道：“你说梦话喊我名字了！”
宁澈十分惊讶：“真的？”
轩辕敏肯定地点头：“真的。”
宁澈：“你听的很真切？”
轩辕敏：“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宁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轩辕敏对她这句话十分奇怪，不明白什么意思，宁澈又道：“那你开心吗？”
轩辕敏：“当然，没见我最近天天笑吗？”
宁澈温柔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夜晚，宁澈又轻唤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轩辕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恍然大悟过来。
她直勾勾看着宁澈，宁澈忙问：“怎么了？没有不舒服吧？”
轩辕敏仍是直勾勾看着她。
宁澈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急得要下床去找仪器给她做检查。
轩辕敏这才道：“澈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宁澈：“什么事？”
轩辕敏：“你之前在书房偷偷喊我名字，是不是因为你说梦话总喊谢羽琦名字让我难过，所以你偷偷喊我名字，想要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梦话换成我的名字？”
宁澈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试试，所以没事就默念你名字，不过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而是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住进了我心里。”
轩辕敏还是感动的不行，因为有个人连梦话也愿意为她改变。
她又像年轻时一样，扑进宁澈怀里，眼泪汪汪。
宁澈叹气：“唉，老了，做不动了，不然今晚该大战三百回合的。”
轩辕敏笑得差点岔了气。
*
轩辕敏临终前，拉着宁澈的手。
“澈姐姐，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宁澈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满足地闭上眼睛，寿终正寝，享年121岁。
轩辕敏去世后，宁澈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时常去轩辕敏墓前，一坐坐一天。
回家后，也郁郁寡欢。
轩辕宁非常担心她，唤醒了谢羽琦。
谢羽琦见到她时，定定看了许久。
“你也老了。”
宁澈瞅了她一眼：“你这一觉醒来，现在可比我年轻多了。”
谢羽琦笑：“是吗？我要去照照镜子，我醒了还没顾上看看自己呢。”
宁澈有被气到。
她觉得谢羽琦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冷落自己，现在刚从冷冻舱出来，又气自己。
谢羽琦看完镜子后，美滋滋，沉睡前什么样，沉睡后还什么样，她哼着小曲找到宁澈：“宁儿和你说了吗？”
宁澈一头雾水：“说什么？”
谢羽琦便知道，她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只道：“我想去祭拜小敏，你给我带路。”
宁澈有点不乐意：“我妻子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还是别去。”
谢羽琦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和小敏私下见面，相谈甚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澈被将了一军，更气得慌，板着脸带路，故意不搭理她。
谢羽琦习惯了她这幅模样，自顾自说话。
两人来到墓前，祭拜了轩辕敏。
轩辕宁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妈妈气色好了不少，暗叹人老了，确实需要个精神支柱，不然说倒就倒。
又过了一周，她找宁澈说了谢羽琦进冷冻舱的真正原因。
宁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你和陆一鸣造出了时空航天飞机，谢羽琦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进入冷冻舱的？”
轩辕宁：“是的妈妈。”
宁澈：“她就不怕我活不到她醒来，提前去了？”
轩辕宁：“她确实担心，我向她保证，如果你出事，我提前唤醒她。”
宁澈皱着眉，并没有一点高兴：“你妈咪知道这件事吗？”
轩辕宁：“妈咪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瞒着你们进行的。”
宁澈语气有些无奈：“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想过离开你妈咪。”
轩辕宁：“我当然不希望妈妈离开妈咪。”
“我问过妈咪，如果我造出了时光机，她愿意穿越回去和妈妈从头开始吗？”
“妈咪告诉我，她这辈子很幸福，就算穿回去从头来过，也不会比这辈子更幸福了，所以她不愿意穿回去。”
“因为她不舍得用其他记忆取代和挤压这辈子的回忆，她要让自己和妈妈的回忆成为永恒和唯一。”
宁澈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喃喃喊了声：“小敏。”
轩辕宁说到这里，神情认真地看着宁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是你和妈咪的孩子吗？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我的爱，我切身体会，你如此疼爱我，我也深深爱你。”
“我也很感激妈妈如此深爱妈咪，给了她幸福又美满的一生！”
“可是作为女儿，我知道妈妈很苦，妈妈把甜蜜给了我和妈咪，却将苦留给了自己，所以我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谢阿姨为了你形单影只，妈妈虽然放下了，可真的忍心看她到死也孤零零吗？所以我劝谢阿姨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想给谢阿姨一个机会，给妈妈一个弥补遗憾的可能。”
“谢阿姨同意了。”
“我想着，如果妈妈先出事，那我就唤醒谢阿姨，让你们好好道别，如果妈咪先去，那我希望谢阿姨可以陪伴着妈妈。”
宁澈听完，泪流满面。
轩辕宁走去抱住她：“妈妈，妈咪幸福地离开了，你也该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
谢羽琦知道宁澈知道时光机的事后，风风火火赶来。
“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澈瞅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发了？”
谢羽琦立刻低头抹泪：“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澈赶紧道：“快别哭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眼泪。”
谢羽琦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是不是舍不得我哭？”
宁澈偏开脸：“少做梦。”
谢羽琦直视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穿回去也没关系，我去和宁儿说，我独自穿回去，我要找到年轻的你，和她爱的死去活来。”
宁澈立刻气急败坏：“你敢！”
谢羽琦：“我就要！”
说完她就跑了。
宁澈目瞪口呆，一百岁的老太婆跑这么快吗？
她犹豫了一天，板着脸去找谢羽琦。
“我可以和你穿回去，但是我要给小敏守墓一年。”
谢羽琦一口答应：“没问题。”
完了她又问：“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坚持住一年吗？别提前噶了影响我谈恋爱。”
宁澈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赌气，不搭理谢羽琦。
结果每天去墓地陪轩辕敏时，谢羽琦总及时出现。
宁澈开始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
谢羽琦总找她说话。
宁澈被烦的不行，被迫开口：“谢羽琦你烦不烦？”
谢羽琦现在比她年轻二十岁，高兴的很，故意道：“不烦，一点也不烦。”
宁澈又气得闭上嘴巴。
两人就这样斗嘴了一年，时间到了。
穿越前，轩辕宁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让两人背下来。
“妈妈，这是意识进行时空传递，不是肉/体穿梭，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锚点，才能将你们精准送达。”
谢羽琦道：“就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我和你妈妈刚认识的时候。”
宁澈却道：“不行，还是传递到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谢羽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宁澈：“弥补遗憾。”
谢羽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许子雯或者陆念笙对她说了她国中的事，所以她才要她穿到事情还没发生前，弥补遗憾。
她感动不已，对轩辕宁道：“听你妈妈的吧。”
轩辕宁道：“那时候谢阿姨和妈妈认识吗？”
谢羽琦摇头：“不认识。”
轩辕宁：“必须是一个你们彼此有联结的时间锚点，并且精确到具体时间，不然你们的传递会发生错位，比如妈妈穿到一百年前，而谢阿姨穿到九十年前。”
谢羽琦赶紧道：“那不行，那我们又会错过，那还是将我们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吧，那是我和你妈妈初相见的时刻。”
轩辕宁看看宁澈，宁澈点头：“可以。”
轩辕宁又问具体时间。
谢羽琦思索着道：“我记得是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半左右，不确定过没过九点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她：“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32分47秒。”
轩辕宁：“妈妈确认吗？”
宁澈：“确认。”
谢羽琦忍不住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秒都记得？”
宁澈冷着脸：“谢羽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上点心？”
谢羽琦有点委屈：“我当时在主持啊，哪顾得上看表或者手机？”
宁澈：“广场对面就是联大的钟塔，那么大一面钟表正对着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谢羽琦一下子有些慌：“澈，我是主持人，目光要注视观众的……”
宁澈冷哼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你记得一个吗？说白了，你就是不在乎！”
谢羽琦赶紧道：“澈，我真的记得，只是记得不那么具体，不像你能精确到秒……你理理我嘛？”
她去拉宁澈的手。
宁澈甩开。
又去拉手。
宁澈又甩开。
还去拉，宁澈道：“再这样我不穿回去了。”
谢羽琦立刻缩回手，低声嘟哝：“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对我凶巴巴的。”
轩辕宁也是无语了，只得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谢羽琦又偷偷看宁澈：“我们要穿越了，拉着手好不好，这样不容易失散。”
轩辕宁想提醒是意识传递，不是肉/体穿越，牵手没用，想想吧，又算了。
宁澈不说话，谢羽琦便偷偷摸摸拉住了她的手。
轩辕宁：“开始了。”
宁澈点头：“好。”
轩辕宁上前拥抱她。
谢羽琦专注地和宁澈十指交叉，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两人。
宁澈和谢羽琦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在抽离她们的意识。
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她们听见轩辕宁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你和谢阿姨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找到妈咪，和妈咪生下我，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再见！”
就在这一瞬间，宁澈和谢羽琦的意识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正文完，下章番外写她们穿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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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怕的是，万一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宁澈就不再来看她了。
她想她找个人，不就是想和自己彻底斩断联系吗？
第二天天没亮，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没来得及送她。
她进去房间，看见那盆花摔在地上。
*
轩辕敏敏锐地觉察到，宁澈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
她依旧温柔体贴，但是沉默了许多。
晚上，她继续写她的名字。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不是早就够了一万遍吗？”
宁澈停下来道：“不由自主就写了。”
轩辕敏：“你有心事。”
宁澈：“被谢羽琦气到了。”
轩辕敏：“你对我说，不怕我也气到吗？”
宁澈：“我只能对你说。”
轩辕敏很欣慰她说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憋在心里很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比如成为她的心结，成为她的梦，成为她偶尔失神的源头……
她坐到她腿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那你哭出来吧。”
但是宁澈仰起脸对她道：“小敏，我为她哭过了，那些年，我每个晚上都偷偷流泪，我不会再为她哭了，我倘若哭，也只为你哭。”
轩辕敏知道，在T48那九年，她就看过无数次她在深夜默默流泪的样子，有时候她坐在大石头上呆呆望着远方，望着望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很想走进她的内心，看一看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哭？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只剩下心疼。
这晚，宁澈说梦话了。
她又叫了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将她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澈姐姐，澈姐姐……”
不知道宁澈听见没有，但是宁澈状态逐渐平复，没继续说梦话了。
第二天，轩辕敏没告诉宁澈她说梦话的事。
她不舍得影响她。
她要凭借自己的爱，去占据她的内心，填满她的孤独，赶走她的痛苦。
但是宁澈自己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因为她梦见了谢羽琦。
晚上，她继续写轩辕敏的名字。
写一遍，默念一遍。
轩辕敏开始没发现，某天晚上进去书房，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听见宁澈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十分惊讶，推开门：“澈姐姐，你叫我？”
宁澈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敏面前，抵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门后，门“嘭”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轩辕敏肩头的吊带被挑下来，裙子坠落。
她听见宁澈急促的呼吸，热烫的吻不住落在身上，她想问的话也忘了。
宁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动情，不住地呼唤她：“小敏。”
许久后宁澈抱着她给她揉膝盖，轩辕敏才想起来：“怎么在书房偷偷叫我名字？”
宁澈抬眸凝视她：“你不喜欢吗？”
轩辕敏当然喜欢，她没再问，动情地抱住她脖子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
接下来三年，宁澈都没再去看谢羽琦。
而这三年，轩辕敏过的极其幸福，因为宁澈对她越来越好，好到了极点。
唐玉双偶尔见到她，会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爱情滋养人，敏上将比十年前还年轻。”
第四年的四月份，宁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葡萄酒酿好了，来尝尝吧。”
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知道是谢羽琦。
谢子安的婚礼上，她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谢羽琦要是想联系，早就可以联系了。
十五年了，她确实没再来打扰自己。
而七天后，是她的七十岁生日。
宁澈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回消息，只是给轩辕敏说了一声：“谢羽琦七十岁生日，我过去一趟。”
谢羽琦开车来接她。
她走到宁澈面前时，宁澈看见了她的白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了白发，但是看见谢羽琦的白发时，她还是愣住了，她记忆中的谢羽琦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极爱惜也极自豪。
宁澈为她梳过很多次。
她心情一下子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切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谢羽琦冲她微微一笑：“澈，你怎么发起呆了，不认识我了吗？”
宁澈没能说出话。
谢羽琦又笑着道：“是不是我老了，吓到你了？”
宁澈板起脸：“胡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们都老了。”
这次，她没再阴阳怪气，心平气和地陪她过了生日，品尝了她亲自酿制的葡萄酒。
也是这次见面，陆念笙和许子雯私下找到她，对她说起了谢羽琦国中时的事。
“琦琦当时刚第一次分化，身体格外敏感，恰好叶令仪那个败类分化成了S级Alpha，便想折辱琦琦，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释放信息素，刺激的琦琦发情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叶令仪那败类还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沦为耻辱，周围还有其他Alpha围观，叶令仪不住用言语羞辱她，我和雯雯拼命拦着，但是我们都是Omega，根本抵挡不住S级Alpha，关键时刻，是夏黎出现救了琦琦。”
“因为这个原因，琦琦极度厌憎叶令仪，也从此对Alpha的亲近过激。她后来想和夏黎联姻，仅仅是因为国中时那稀薄的好感，但是后来发现夏黎人品低劣后，她果断报复了她。”
宁澈这才知道这段往事。
临走，谢羽琦想送她一瓶红酒带回去给轩辕敏尝尝。
宁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轩辕敏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坦然不代表不难受。
和谢羽琦已成遗憾，她不想再给轩辕敏带去伤害。
总要有个人幸福。
这次见面后，两人恢复了联系，半年见一次。
*
这一年，轩辕宁28岁，她有了心上人。
宁澈和轩辕敏衷心为她高兴。
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念笙的小女儿陆一鸣。
陆念笙和入赘的妻子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陆一帆冷静稳重，早早就在公司做事，如今36岁，将陆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女儿陆一川聪明伶俐，今年31岁，自己开了公司，姐妹联手，生意越做越大。
三女儿陆一鸣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陆念笙没打算要孩子了，结果意外怀上了，便顺其自然生了下来。
这孩子沉默寡言，却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也是让陆念笙最操心的一个，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却很有主见，陆念笙和妻子都拿她没办法。
本来要送她去读军校，以后走宁澈的关系从军，结果她忽然改了主意要考联邦大学，然后还真考上了
考上后她又不想读了，陆念笙气得不轻，非要执行家法。
陆一鸣道：“我就是想考而已，考上了难道一定要读吗？”
陆念笙气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一鸣道：“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
陆念笙差点气晕，谢羽琦赶紧劝她想开点，反正家里后继有人了，最小的孩子就由着她吧。
陆念笙一气之下，将陆一鸣打包送到谢羽琦家里：“一鸣小时候就和你长得像，你来管吧。”
谢羽琦为之绝倒。
不过有一说一，陆一鸣确实和她长得像，或者应该说，她长得和曾祖母像，属于隔代遗传。
因为这一点，陆瑞霖和陆瑞萱都特别喜欢她。
谢羽琦将自己新公司交给陆一鸣，陆一鸣打理了一年，公司不亏不盈，平账了。
谢羽琦十分惊诧：“你做了什么？”
陆一鸣：“我弄清楚了商业的本质，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赚钱，所以把钱都分了。”
谢羽琦：“那你找到喜欢做的事吗？”
陆一鸣：“暂时没有。”
谢羽琦：“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陆一鸣：“去读书吧。”
她又回了联大。
谢家和陆家两家人都为之绝倒。
四年的大学，陆一鸣倒是没旷课也没早退，老老实实读完，但是她同时学了三个专业，还顺便把三个专业的硕士都考了。
毕业这年她22岁，她觉得找到了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人工智能。
帝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尖端研究都在军部，陆一鸣决定进军部。
谢羽琦求到宁澈面前，宁澈给院里交代了一句，陆一鸣就进了生命科学院。
23岁这年，陆一鸣在生命科学院遇到轩辕宁。
初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与众不同。
一来二去，就看上眼了。
交往半年，轩辕宁带着陆一鸣去见宁澈和轩辕敏。
宁澈和轩辕敏对于女儿有喜欢的人非常高兴，听说两人要结婚也没阻止，只是建议她们先订婚。
谢家和陆家都十分震惊，陆念笙则是惶恐不安，对谢羽琦道：“那是帝国公主，我们陆家高攀不起吧琦琦？”
谢羽琦道：“宁儿是澈的孩子，品行绝对可靠，让一鸣放心嫁吧。”
最不满的就是轩辕翰。
他对轩辕宁寄予厚望，因为轩辕宁不止是他唯一的孙女，还是两大天才的结晶。
他觉得商户之家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孙女。
可是轩辕宁才不管那么多，她最在乎宁澈和轩辕敏的看法，妈妈妈咪都同意，她就满足了。
轩辕翰气了个寂寞。
第二年五一，轩辕宁就和陆一鸣结婚了。
小两口非常甜蜜，不止是灵魂伴侣，还是事业搭档，婚后三个月，陆一鸣就有了身孕。
轩辕翰气消了点，孙女不行，还可以培养曾孙。
*
五年后，轩辕敏67岁，轩辕翰退位，轩辕敏继任统帅。
她是武将出身，曾身先士卒征战宇宙，并因此差点丧命，所以在军部极得军心，又被轩辕翰按着性子在文职上历练将近十年，人事上也是驾轻就熟。
上任后，军事上她威望服众，曾经的部下都成了一方大将，还有宁蘅这匹黑马，宁蘅的两个孩子宁韫齐、宁韫仪也都进入了军部，崭露头角；经济上，谢家、陆家、许家、向家都成了她的左臂右膀；科学技术上有宁澈、轩辕宁和陆一鸣，引领全球，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再重点抓一抓民生，联邦帝国迎来了鼎盛时期。
又过了五年，谢羽琦80岁了，谢子安、谢子乐接她回了燕京。
这年起，宁澈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她，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
轩辕敏做了统帅后，威仪日重，有时候不由自主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
宁澈每月去看一次谢羽琦，开始她没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不高兴。
有次宁澈回来，她发了脾气，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之前一年看一次，后来半年看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月看一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宁澈默默捡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小敏，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去看她了。”
轩辕敏被她一哄，又心软了，同她道：“澈姐姐，我刚才就是吃醋了，我不是真的要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大家都老了，见一次少一次。”
宁澈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在腿上。
她道：“我心意已决。”
她做了这个决定，就真的不再去看谢羽琦。
轩辕敏反倒不安起来，私下找到谢羽琦。
“是我不让她来见你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谢羽琦却摇头：“你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轩辕敏见她语气平静，无怨无恨，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羽琦请她品尝自己酿制的葡萄酒。
两人说起这些年的过往，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谢羽琦道：“我以前不懂她，这些年下来，懂了。”
“她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伤害的是你，但是你并没有错，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做不到伤害你，而且——”
谢羽琦认真看着轩辕敏：“你是个值得被深爱的Omega，她爱上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轩辕敏临走时，给谢羽琦留下了那个手机芯片。
她知道，宁澈去看谢羽琦，其实是给她生命支撑点，就像是这个手机芯片一样，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回去后，她抱了宁澈许久，松开时对她说：“我私自做主，将手机芯片给了她。”
宁澈：“不吃醋了？”
轩辕敏：“只要是你的醋，我都吃。”
宁澈笑了起来，亲亲她的脸：“行吧，吃醋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表现，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劲头，说明我老婆可以活到两百岁。”
轩辕敏被逗笑了，宁澈总是有种魔力，将为难的事变的轻松起来，让她没了脾气，还特别开心。
她忍不住庆幸，当年求婚，其实是她人生中唯二的任性，却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救赎。
都是命啊！
轩辕敏感叹。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羽琦的话只说了一半。
宁澈的人品，让她不舍得伤害一个没有错的人。
如果她和自己和好，她会背负着对轩辕敏的愧疚，直到死去。
那样她和自己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如果她和轩辕敏在一起，只不过是和自己又一次错过而已，遗憾之上再加一层遗憾罢了。
左右有了遗憾，那就遗憾到底吧。
但是轩辕敏，却可以因此获得幸福，完美的幸福。
起码，有一个人获得了她们俩都没能获得的从头到尾的幸福。
或许这样，能弥补她们的缺憾。
*
谢羽琦九十岁的时候，轩辕宁和陆一鸣私下去找了她。
三天后，谢羽琦主动联系了宁澈。
她约她见面。
宁澈怕有事，赶了过去。
谢羽琦道：“你不肯来见我，以后我去找你吧？”
宁澈刚要拒绝，又听她道：“不让你为难，一年见一次就行了。”
宁澈便拒绝不出口了。
轩辕敏得知后，也没忍心说什么，她爱的人也被别人爱着，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更爱她。
晚上睡觉，她也要和宁澈十指相扣，双足也和她的双足抵住。
宁澈真的很疼她，知道她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便每晚叫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小敏，小敏宝贝。”
她叫她两声，就轻轻吻她一下，再叫她两声，再吻她一下。
轩辕敏每晚都这样入眠，睡得极好。
*
谢羽琦一百岁那天，宁澈去为她祝寿。
两人喝了酒，说了不少话。
一周后，谢羽琦进入了冷冻舱。
宁澈是从女儿口中才得知消息，等她赶过去时，谢羽琦已经进入了冷冻舱。
她甚至没和她说。
“她都一把年纪了，忽然进冷冻舱干什么？”
谢子安抹眼泪：“妈咪说，她想睡一觉，也许醒了什么都忘了。”
宁澈听得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了声：“好。”
然后又道：“早该这样，疯子，折腾我，也折腾她自己，早点忘了，大家都痛快。”
她回家后，还是气得不行，反倒是轩辕敏哄她。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忽然想开，也许她就是想开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宁澈：“我没和她纠缠。”
轩辕敏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和你纠缠，没说你和她纠缠。”
宁澈不说话了。
轩辕敏：“你气一下就行了，还气到现在，真以为我现在吃不动醋了吗？”
宁澈忽然笑了：“尽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轩辕敏：“我现在 吃醋了，哄吧。”
宁澈：“那我出门一趟。”
轩辕敏：“我不要玫瑰花。”
宁澈：“那你要什么？”
轩辕敏：“要你哄我。”
宁澈：“我没有花怎么哄你？”
轩辕敏黑脸：“看吧看吧，嫌弃我是个老太婆，连哄我也不愿意了。”
宁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基地看演习，盯着一群年轻的军官看个不停！”
轩辕敏气得拍桌子：“简直一派胡言，我是为宁儿的孩子相看手下好不好？”
宁澈立刻耷拉下脑袋：“哦，我还以为你要开后宫。”
轩辕敏顿时更气了：“我要是开后宫，轮得到现在？”
宁澈目光不善：“看来统帅之前动过心思嘛？”
轩辕敏立时有些吃瘪：“胡说，一派胡言，没有的事！”
因为这番争嘴，轩辕敏忘了要她哄。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
轩辕敏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
“好好好，为了不哄我，故意和我争嘴，是不是？”
宁澈没料到她还记得，赶紧抱着她说了许多情话。
这晚，宁澈又说了梦话。
先喊了谢羽琦的名字，轩辕敏被吵醒，愣愣看着她。
宁澈都许久没说梦话了，突然说梦话，肯定是因为谢羽琦忽然进了冷冻舱。
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过了会儿，宁澈忽然喊道：“小敏，小敏……”
连喊了两声。
轩辕敏呆住了，宁澈居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梦到自己了？
她又开心起来，俯身亲了亲宁澈。
后来，宁澈又偶尔说梦话，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轩辕敏开始还憋着不说，只暗地高兴。
后来实在太开心，憋不住了，对宁澈讲了。
“澈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梦到我了？”
宁澈：“你怎么知道？”
轩辕敏反问：“你梦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澈：“不是什么具体的梦，就只是梦到你的样子，然后醒来也不大记得，就没说。”
轩辕敏高兴道：“你说梦话喊我名字了！”
宁澈十分惊讶：“真的？”
轩辕敏肯定地点头：“真的。”
宁澈：“你听的很真切？”
轩辕敏：“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宁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轩辕敏对她这句话十分奇怪，不明白什么意思，宁澈又道：“那你开心吗？”
轩辕敏：“当然，没见我最近天天笑吗？”
宁澈温柔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夜晚，宁澈又轻唤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轩辕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恍然大悟过来。
她直勾勾看着宁澈，宁澈忙问：“怎么了？没有不舒服吧？”
轩辕敏仍是直勾勾看着她。
宁澈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急得要下床去找仪器给她做检查。
轩辕敏这才道：“澈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宁澈：“什么事？”
轩辕敏：“你之前在书房偷偷喊我名字，是不是因为你说梦话总喊谢羽琦名字让我难过，所以你偷偷喊我名字，想要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梦话换成我的名字？”
宁澈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试试，所以没事就默念你名字，不过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而是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住进了我心里。”
轩辕敏还是感动的不行，因为有个人连梦话也愿意为她改变。
她又像年轻时一样，扑进宁澈怀里，眼泪汪汪。
宁澈叹气：“唉，老了，做不动了，不然今晚该大战三百回合的。”
轩辕敏笑得差点岔了气。
*
轩辕敏临终前，拉着宁澈的手。
“澈姐姐，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宁澈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满足地闭上眼睛，寿终正寝，享年121岁。
轩辕敏去世后，宁澈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时常去轩辕敏墓前，一坐坐一天。
回家后，也郁郁寡欢。
轩辕宁非常担心她，唤醒了谢羽琦。
谢羽琦见到她时，定定看了许久。
“你也老了。”
宁澈瞅了她一眼：“你这一觉醒来，现在可比我年轻多了。”
谢羽琦笑：“是吗？我要去照照镜子，我醒了还没顾上看看自己呢。”
宁澈有被气到。
她觉得谢羽琦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冷落自己，现在刚从冷冻舱出来，又气自己。
谢羽琦看完镜子后，美滋滋，沉睡前什么样，沉睡后还什么样，她哼着小曲找到宁澈：“宁儿和你说了吗？”
宁澈一头雾水：“说什么？”
谢羽琦便知道，她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只道：“我想去祭拜小敏，你给我带路。”
宁澈有点不乐意：“我妻子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还是别去。”
谢羽琦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和小敏私下见面，相谈甚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澈被将了一军，更气得慌，板着脸带路，故意不搭理她。
谢羽琦习惯了她这幅模样，自顾自说话。
两人来到墓前，祭拜了轩辕敏。
轩辕宁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妈妈气色好了不少，暗叹人老了，确实需要个精神支柱，不然说倒就倒。
又过了一周，她找宁澈说了谢羽琦进冷冻舱的真正原因。
宁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你和陆一鸣造出了时空航天飞机，谢羽琦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进入冷冻舱的？”
轩辕宁：“是的妈妈。”
宁澈：“她就不怕我活不到她醒来，提前去了？”
轩辕宁：“她确实担心，我向她保证，如果你出事，我提前唤醒她。”
宁澈皱着眉，并没有一点高兴：“你妈咪知道这件事吗？”
轩辕宁：“妈咪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瞒着你们进行的。”
宁澈语气有些无奈：“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想过离开你妈咪。”
轩辕宁：“我当然不希望妈妈离开妈咪。”
“我问过妈咪，如果我造出了时光机，她愿意穿越回去和妈妈从头开始吗？”
“妈咪告诉我，她这辈子很幸福，就算穿回去从头来过，也不会比这辈子更幸福了，所以她不愿意穿回去。”
“因为她不舍得用其他记忆取代和挤压这辈子的回忆，她要让自己和妈妈的回忆成为永恒和唯一。”
宁澈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喃喃喊了声：“小敏。”
轩辕宁说到这里，神情认真地看着宁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是你和妈咪的孩子吗？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我的爱，我切身体会，你如此疼爱我，我也深深爱你。”
“我也很感激妈妈如此深爱妈咪，给了她幸福又美满的一生！”
“可是作为女儿，我知道妈妈很苦，妈妈把甜蜜给了我和妈咪，却将苦留给了自己，所以我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谢阿姨为了你形单影只，妈妈虽然放下了，可真的忍心看她到死也孤零零吗？所以我劝谢阿姨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想给谢阿姨一个机会，给妈妈一个弥补遗憾的可能。”
“谢阿姨同意了。”
“我想着，如果妈妈先出事，那我就唤醒谢阿姨，让你们好好道别，如果妈咪先去，那我希望谢阿姨可以陪伴着妈妈。”
宁澈听完，泪流满面。
轩辕宁走去抱住她：“妈妈，妈咪幸福地离开了，你也该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
谢羽琦知道宁澈知道时光机的事后，风风火火赶来。
“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澈瞅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发了？”
谢羽琦立刻低头抹泪：“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澈赶紧道：“快别哭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眼泪。”
谢羽琦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是不是舍不得我哭？”
宁澈偏开脸：“少做梦。”
谢羽琦直视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穿回去也没关系，我去和宁儿说，我独自穿回去，我要找到年轻的你，和她爱的死去活来。”
宁澈立刻气急败坏：“你敢！”
谢羽琦：“我就要！”
说完她就跑了。
宁澈目瞪口呆，一百岁的老太婆跑这么快吗？
她犹豫了一天，板着脸去找谢羽琦。
“我可以和你穿回去，但是我要给小敏守墓一年。”
谢羽琦一口答应：“没问题。”
完了她又问：“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坚持住一年吗？别提前噶了影响我谈恋爱。”
宁澈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赌气，不搭理谢羽琦。
结果每天去墓地陪轩辕敏时，谢羽琦总及时出现。
宁澈开始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
谢羽琦总找她说话。
宁澈被烦的不行，被迫开口：“谢羽琦你烦不烦？”
谢羽琦现在比她年轻二十岁，高兴的很，故意道：“不烦，一点也不烦。”
宁澈又气得闭上嘴巴。
两人就这样斗嘴了一年，时间到了。
穿越前，轩辕宁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让两人背下来。
“妈妈，这是意识进行时空传递，不是肉/体穿梭，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锚点，才能将你们精准送达。”
谢羽琦道：“就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我和你妈妈刚认识的时候。”
宁澈却道：“不行，还是传递到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谢羽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宁澈：“弥补遗憾。”
谢羽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许子雯或者陆念笙对她说了她国中的事，所以她才要她穿到事情还没发生前，弥补遗憾。
她感动不已，对轩辕宁道：“听你妈妈的吧。”
轩辕宁道：“那时候谢阿姨和妈妈认识吗？”
谢羽琦摇头：“不认识。”
轩辕宁：“必须是一个你们彼此有联结的时间锚点，并且精确到具体时间，不然你们的传递会发生错位，比如妈妈穿到一百年前，而谢阿姨穿到九十年前。”
谢羽琦赶紧道：“那不行，那我们又会错过，那还是将我们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吧，那是我和你妈妈初相见的时刻。”
轩辕宁看看宁澈，宁澈点头：“可以。”
轩辕宁又问具体时间。
谢羽琦思索着道：“我记得是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半左右，不确定过没过九点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她：“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32分47秒。”
轩辕宁：“妈妈确认吗？”
宁澈：“确认。”
谢羽琦忍不住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秒都记得？”
宁澈冷着脸：“谢羽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上点心？”
谢羽琦有点委屈：“我当时在主持啊，哪顾得上看表或者手机？”
宁澈：“广场对面就是联大的钟塔，那么大一面钟表正对着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谢羽琦一下子有些慌：“澈，我是主持人，目光要注视观众的……”
宁澈冷哼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你记得一个吗？说白了，你就是不在乎！”
谢羽琦赶紧道：“澈，我真的记得，只是记得不那么具体，不像你能精确到秒……你理理我嘛？”
她去拉宁澈的手。
宁澈甩开。
又去拉手。
宁澈又甩开。
还去拉，宁澈道：“再这样我不穿回去了。”
谢羽琦立刻缩回手，低声嘟哝：“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对我凶巴巴的。”
轩辕宁也是无语了，只得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谢羽琦又偷偷看宁澈：“我们要穿越了，拉着手好不好，这样不容易失散。”
轩辕宁想提醒是意识传递，不是肉/体穿越，牵手没用，想想吧，又算了。
宁澈不说话，谢羽琦便偷偷摸摸拉住了她的手。
轩辕宁：“开始了。”
宁澈点头：“好。”
轩辕宁上前拥抱她。
谢羽琦专注地和宁澈十指交叉，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两人。
宁澈和谢羽琦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在抽离她们的意识。
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她们听见轩辕宁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你和谢阿姨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找到妈咪，和妈咪生下我，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再见！”
就在这一瞬间，宁澈和谢羽琦的意识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正文完，下章番外写她们穿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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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怕的是，万一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宁澈就不再来看她了。
她想她找个人，不就是想和自己彻底斩断联系吗？
第二天天没亮，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没来得及送她。
她进去房间，看见那盆花摔在地上。
*
轩辕敏敏锐地觉察到，宁澈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
她依旧温柔体贴，但是沉默了许多。
晚上，她继续写她的名字。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不是早就够了一万遍吗？”
宁澈停下来道：“不由自主就写了。”
轩辕敏：“你有心事。”
宁澈：“被谢羽琦气到了。”
轩辕敏：“你对我说，不怕我也气到吗？”
宁澈：“我只能对你说。”
轩辕敏很欣慰她说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憋在心里很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比如成为她的心结，成为她的梦，成为她偶尔失神的源头……
她坐到她腿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那你哭出来吧。”
但是宁澈仰起脸对她道：“小敏，我为她哭过了，那些年，我每个晚上都偷偷流泪，我不会再为她哭了，我倘若哭，也只为你哭。”
轩辕敏知道，在T48那九年，她就看过无数次她在深夜默默流泪的样子，有时候她坐在大石头上呆呆望着远方，望着望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很想走进她的内心，看一看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哭？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只剩下心疼。
这晚，宁澈说梦话了。
她又叫了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将她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澈姐姐，澈姐姐……”
不知道宁澈听见没有，但是宁澈状态逐渐平复，没继续说梦话了。
第二天，轩辕敏没告诉宁澈她说梦话的事。
她不舍得影响她。
她要凭借自己的爱，去占据她的内心，填满她的孤独，赶走她的痛苦。
但是宁澈自己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因为她梦见了谢羽琦。
晚上，她继续写轩辕敏的名字。
写一遍，默念一遍。
轩辕敏开始没发现，某天晚上进去书房，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听见宁澈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十分惊讶，推开门：“澈姐姐，你叫我？”
宁澈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敏面前，抵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门后，门“嘭”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轩辕敏肩头的吊带被挑下来，裙子坠落。
她听见宁澈急促的呼吸，热烫的吻不住落在身上，她想问的话也忘了。
宁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动情，不住地呼唤她：“小敏。”
许久后宁澈抱着她给她揉膝盖，轩辕敏才想起来：“怎么在书房偷偷叫我名字？”
宁澈抬眸凝视她：“你不喜欢吗？”
轩辕敏当然喜欢，她没再问，动情地抱住她脖子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
接下来三年，宁澈都没再去看谢羽琦。
而这三年，轩辕敏过的极其幸福，因为宁澈对她越来越好，好到了极点。
唐玉双偶尔见到她，会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爱情滋养人，敏上将比十年前还年轻。”
第四年的四月份，宁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葡萄酒酿好了，来尝尝吧。”
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知道是谢羽琦。
谢子安的婚礼上，她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谢羽琦要是想联系，早就可以联系了。
十五年了，她确实没再来打扰自己。
而七天后，是她的七十岁生日。
宁澈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回消息，只是给轩辕敏说了一声：“谢羽琦七十岁生日，我过去一趟。”
谢羽琦开车来接她。
她走到宁澈面前时，宁澈看见了她的白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了白发，但是看见谢羽琦的白发时，她还是愣住了，她记忆中的谢羽琦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极爱惜也极自豪。
宁澈为她梳过很多次。
她心情一下子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切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谢羽琦冲她微微一笑：“澈，你怎么发起呆了，不认识我了吗？”
宁澈没能说出话。
谢羽琦又笑着道：“是不是我老了，吓到你了？”
宁澈板起脸：“胡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们都老了。”
这次，她没再阴阳怪气，心平气和地陪她过了生日，品尝了她亲自酿制的葡萄酒。
也是这次见面，陆念笙和许子雯私下找到她，对她说起了谢羽琦国中时的事。
“琦琦当时刚第一次分化，身体格外敏感，恰好叶令仪那个败类分化成了S级Alpha，便想折辱琦琦，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释放信息素，刺激的琦琦发情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叶令仪那败类还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沦为耻辱，周围还有其他Alpha围观，叶令仪不住用言语羞辱她，我和雯雯拼命拦着，但是我们都是Omega，根本抵挡不住S级Alpha，关键时刻，是夏黎出现救了琦琦。”
“因为这个原因，琦琦极度厌憎叶令仪，也从此对Alpha的亲近过激。她后来想和夏黎联姻，仅仅是因为国中时那稀薄的好感，但是后来发现夏黎人品低劣后，她果断报复了她。”
宁澈这才知道这段往事。
临走，谢羽琦想送她一瓶红酒带回去给轩辕敏尝尝。
宁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轩辕敏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坦然不代表不难受。
和谢羽琦已成遗憾，她不想再给轩辕敏带去伤害。
总要有个人幸福。
这次见面后，两人恢复了联系，半年见一次。
*
这一年，轩辕宁28岁，她有了心上人。
宁澈和轩辕敏衷心为她高兴。
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念笙的小女儿陆一鸣。
陆念笙和入赘的妻子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陆一帆冷静稳重，早早就在公司做事，如今36岁，将陆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女儿陆一川聪明伶俐，今年31岁，自己开了公司，姐妹联手，生意越做越大。
三女儿陆一鸣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陆念笙没打算要孩子了，结果意外怀上了，便顺其自然生了下来。
这孩子沉默寡言，却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也是让陆念笙最操心的一个，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却很有主见，陆念笙和妻子都拿她没办法。
本来要送她去读军校，以后走宁澈的关系从军，结果她忽然改了主意要考联邦大学，然后还真考上了
考上后她又不想读了，陆念笙气得不轻，非要执行家法。
陆一鸣道：“我就是想考而已，考上了难道一定要读吗？”
陆念笙气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一鸣道：“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
陆念笙差点气晕，谢羽琦赶紧劝她想开点，反正家里后继有人了，最小的孩子就由着她吧。
陆念笙一气之下，将陆一鸣打包送到谢羽琦家里：“一鸣小时候就和你长得像，你来管吧。”
谢羽琦为之绝倒。
不过有一说一，陆一鸣确实和她长得像，或者应该说，她长得和曾祖母像，属于隔代遗传。
因为这一点，陆瑞霖和陆瑞萱都特别喜欢她。
谢羽琦将自己新公司交给陆一鸣，陆一鸣打理了一年，公司不亏不盈，平账了。
谢羽琦十分惊诧：“你做了什么？”
陆一鸣：“我弄清楚了商业的本质，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赚钱，所以把钱都分了。”
谢羽琦：“那你找到喜欢做的事吗？”
陆一鸣：“暂时没有。”
谢羽琦：“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陆一鸣：“去读书吧。”
她又回了联大。
谢家和陆家两家人都为之绝倒。
四年的大学，陆一鸣倒是没旷课也没早退，老老实实读完，但是她同时学了三个专业，还顺便把三个专业的硕士都考了。
毕业这年她22岁，她觉得找到了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人工智能。
帝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尖端研究都在军部，陆一鸣决定进军部。
谢羽琦求到宁澈面前，宁澈给院里交代了一句，陆一鸣就进了生命科学院。
23岁这年，陆一鸣在生命科学院遇到轩辕宁。
初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与众不同。
一来二去，就看上眼了。
交往半年，轩辕宁带着陆一鸣去见宁澈和轩辕敏。
宁澈和轩辕敏对于女儿有喜欢的人非常高兴，听说两人要结婚也没阻止，只是建议她们先订婚。
谢家和陆家都十分震惊，陆念笙则是惶恐不安，对谢羽琦道：“那是帝国公主，我们陆家高攀不起吧琦琦？”
谢羽琦道：“宁儿是澈的孩子，品行绝对可靠，让一鸣放心嫁吧。”
最不满的就是轩辕翰。
他对轩辕宁寄予厚望，因为轩辕宁不止是他唯一的孙女，还是两大天才的结晶。
他觉得商户之家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孙女。
可是轩辕宁才不管那么多，她最在乎宁澈和轩辕敏的看法，妈妈妈咪都同意，她就满足了。
轩辕翰气了个寂寞。
第二年五一，轩辕宁就和陆一鸣结婚了。
小两口非常甜蜜，不止是灵魂伴侣，还是事业搭档，婚后三个月，陆一鸣就有了身孕。
轩辕翰气消了点，孙女不行，还可以培养曾孙。
*
五年后，轩辕敏67岁，轩辕翰退位，轩辕敏继任统帅。
她是武将出身，曾身先士卒征战宇宙，并因此差点丧命，所以在军部极得军心，又被轩辕翰按着性子在文职上历练将近十年，人事上也是驾轻就熟。
上任后，军事上她威望服众，曾经的部下都成了一方大将，还有宁蘅这匹黑马，宁蘅的两个孩子宁韫齐、宁韫仪也都进入了军部，崭露头角；经济上，谢家、陆家、许家、向家都成了她的左臂右膀；科学技术上有宁澈、轩辕宁和陆一鸣，引领全球，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再重点抓一抓民生，联邦帝国迎来了鼎盛时期。
又过了五年，谢羽琦80岁了，谢子安、谢子乐接她回了燕京。
这年起，宁澈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她，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
轩辕敏做了统帅后，威仪日重，有时候不由自主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
宁澈每月去看一次谢羽琦，开始她没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不高兴。
有次宁澈回来，她发了脾气，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之前一年看一次，后来半年看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月看一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宁澈默默捡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小敏，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去看她了。”
轩辕敏被她一哄，又心软了，同她道：“澈姐姐，我刚才就是吃醋了，我不是真的要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大家都老了，见一次少一次。”
宁澈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在腿上。
她道：“我心意已决。”
她做了这个决定，就真的不再去看谢羽琦。
轩辕敏反倒不安起来，私下找到谢羽琦。
“是我不让她来见你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谢羽琦却摇头：“你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轩辕敏见她语气平静，无怨无恨，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羽琦请她品尝自己酿制的葡萄酒。
两人说起这些年的过往，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谢羽琦道：“我以前不懂她，这些年下来，懂了。”
“她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伤害的是你，但是你并没有错，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做不到伤害你，而且——”
谢羽琦认真看着轩辕敏：“你是个值得被深爱的Omega，她爱上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轩辕敏临走时，给谢羽琦留下了那个手机芯片。
她知道，宁澈去看谢羽琦，其实是给她生命支撑点，就像是这个手机芯片一样，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回去后，她抱了宁澈许久，松开时对她说：“我私自做主，将手机芯片给了她。”
宁澈：“不吃醋了？”
轩辕敏：“只要是你的醋，我都吃。”
宁澈笑了起来，亲亲她的脸：“行吧，吃醋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表现，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劲头，说明我老婆可以活到两百岁。”
轩辕敏被逗笑了，宁澈总是有种魔力，将为难的事变的轻松起来，让她没了脾气，还特别开心。
她忍不住庆幸，当年求婚，其实是她人生中唯二的任性，却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救赎。
都是命啊！
轩辕敏感叹。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羽琦的话只说了一半。
宁澈的人品，让她不舍得伤害一个没有错的人。
如果她和自己和好，她会背负着对轩辕敏的愧疚，直到死去。
那样她和自己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如果她和轩辕敏在一起，只不过是和自己又一次错过而已，遗憾之上再加一层遗憾罢了。
左右有了遗憾，那就遗憾到底吧。
但是轩辕敏，却可以因此获得幸福，完美的幸福。
起码，有一个人获得了她们俩都没能获得的从头到尾的幸福。
或许这样，能弥补她们的缺憾。
*
谢羽琦九十岁的时候，轩辕宁和陆一鸣私下去找了她。
三天后，谢羽琦主动联系了宁澈。
她约她见面。
宁澈怕有事，赶了过去。
谢羽琦道：“你不肯来见我，以后我去找你吧？”
宁澈刚要拒绝，又听她道：“不让你为难，一年见一次就行了。”
宁澈便拒绝不出口了。
轩辕敏得知后，也没忍心说什么，她爱的人也被别人爱着，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更爱她。
晚上睡觉，她也要和宁澈十指相扣，双足也和她的双足抵住。
宁澈真的很疼她，知道她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便每晚叫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小敏，小敏宝贝。”
她叫她两声，就轻轻吻她一下，再叫她两声，再吻她一下。
轩辕敏每晚都这样入眠，睡得极好。
*
谢羽琦一百岁那天，宁澈去为她祝寿。
两人喝了酒，说了不少话。
一周后，谢羽琦进入了冷冻舱。
宁澈是从女儿口中才得知消息，等她赶过去时，谢羽琦已经进入了冷冻舱。
她甚至没和她说。
“她都一把年纪了，忽然进冷冻舱干什么？”
谢子安抹眼泪：“妈咪说，她想睡一觉，也许醒了什么都忘了。”
宁澈听得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了声：“好。”
然后又道：“早该这样，疯子，折腾我，也折腾她自己，早点忘了，大家都痛快。”
她回家后，还是气得不行，反倒是轩辕敏哄她。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忽然想开，也许她就是想开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宁澈：“我没和她纠缠。”
轩辕敏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和你纠缠，没说你和她纠缠。”
宁澈不说话了。
轩辕敏：“你气一下就行了，还气到现在，真以为我现在吃不动醋了吗？”
宁澈忽然笑了：“尽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轩辕敏：“我现在 吃醋了，哄吧。”
宁澈：“那我出门一趟。”
轩辕敏：“我不要玫瑰花。”
宁澈：“那你要什么？”
轩辕敏：“要你哄我。”
宁澈：“我没有花怎么哄你？”
轩辕敏黑脸：“看吧看吧，嫌弃我是个老太婆，连哄我也不愿意了。”
宁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基地看演习，盯着一群年轻的军官看个不停！”
轩辕敏气得拍桌子：“简直一派胡言，我是为宁儿的孩子相看手下好不好？”
宁澈立刻耷拉下脑袋：“哦，我还以为你要开后宫。”
轩辕敏顿时更气了：“我要是开后宫，轮得到现在？”
宁澈目光不善：“看来统帅之前动过心思嘛？”
轩辕敏立时有些吃瘪：“胡说，一派胡言，没有的事！”
因为这番争嘴，轩辕敏忘了要她哄。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
轩辕敏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
“好好好，为了不哄我，故意和我争嘴，是不是？”
宁澈没料到她还记得，赶紧抱着她说了许多情话。
这晚，宁澈又说了梦话。
先喊了谢羽琦的名字，轩辕敏被吵醒，愣愣看着她。
宁澈都许久没说梦话了，突然说梦话，肯定是因为谢羽琦忽然进了冷冻舱。
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过了会儿，宁澈忽然喊道：“小敏，小敏……”
连喊了两声。
轩辕敏呆住了，宁澈居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梦到自己了？
她又开心起来，俯身亲了亲宁澈。
后来，宁澈又偶尔说梦话，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轩辕敏开始还憋着不说，只暗地高兴。
后来实在太开心，憋不住了，对宁澈讲了。
“澈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梦到我了？”
宁澈：“你怎么知道？”
轩辕敏反问：“你梦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澈：“不是什么具体的梦，就只是梦到你的样子，然后醒来也不大记得，就没说。”
轩辕敏高兴道：“你说梦话喊我名字了！”
宁澈十分惊讶：“真的？”
轩辕敏肯定地点头：“真的。”
宁澈：“你听的很真切？”
轩辕敏：“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宁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轩辕敏对她这句话十分奇怪，不明白什么意思，宁澈又道：“那你开心吗？”
轩辕敏：“当然，没见我最近天天笑吗？”
宁澈温柔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夜晚，宁澈又轻唤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轩辕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恍然大悟过来。
她直勾勾看着宁澈，宁澈忙问：“怎么了？没有不舒服吧？”
轩辕敏仍是直勾勾看着她。
宁澈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急得要下床去找仪器给她做检查。
轩辕敏这才道：“澈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宁澈：“什么事？”
轩辕敏：“你之前在书房偷偷喊我名字，是不是因为你说梦话总喊谢羽琦名字让我难过，所以你偷偷喊我名字，想要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梦话换成我的名字？”
宁澈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试试，所以没事就默念你名字，不过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而是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住进了我心里。”
轩辕敏还是感动的不行，因为有个人连梦话也愿意为她改变。
她又像年轻时一样，扑进宁澈怀里，眼泪汪汪。
宁澈叹气：“唉，老了，做不动了，不然今晚该大战三百回合的。”
轩辕敏笑得差点岔了气。
*
轩辕敏临终前，拉着宁澈的手。
“澈姐姐，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宁澈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满足地闭上眼睛，寿终正寝，享年121岁。
轩辕敏去世后，宁澈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时常去轩辕敏墓前，一坐坐一天。
回家后，也郁郁寡欢。
轩辕宁非常担心她，唤醒了谢羽琦。
谢羽琦见到她时，定定看了许久。
“你也老了。”
宁澈瞅了她一眼：“你这一觉醒来，现在可比我年轻多了。”
谢羽琦笑：“是吗？我要去照照镜子，我醒了还没顾上看看自己呢。”
宁澈有被气到。
她觉得谢羽琦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冷落自己，现在刚从冷冻舱出来，又气自己。
谢羽琦看完镜子后，美滋滋，沉睡前什么样，沉睡后还什么样，她哼着小曲找到宁澈：“宁儿和你说了吗？”
宁澈一头雾水：“说什么？”
谢羽琦便知道，她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只道：“我想去祭拜小敏，你给我带路。”
宁澈有点不乐意：“我妻子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还是别去。”
谢羽琦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和小敏私下见面，相谈甚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澈被将了一军，更气得慌，板着脸带路，故意不搭理她。
谢羽琦习惯了她这幅模样，自顾自说话。
两人来到墓前，祭拜了轩辕敏。
轩辕宁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妈妈气色好了不少，暗叹人老了，确实需要个精神支柱，不然说倒就倒。
又过了一周，她找宁澈说了谢羽琦进冷冻舱的真正原因。
宁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你和陆一鸣造出了时空航天飞机，谢羽琦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进入冷冻舱的？”
轩辕宁：“是的妈妈。”
宁澈：“她就不怕我活不到她醒来，提前去了？”
轩辕宁：“她确实担心，我向她保证，如果你出事，我提前唤醒她。”
宁澈皱着眉，并没有一点高兴：“你妈咪知道这件事吗？”
轩辕宁：“妈咪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瞒着你们进行的。”
宁澈语气有些无奈：“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想过离开你妈咪。”
轩辕宁：“我当然不希望妈妈离开妈咪。”
“我问过妈咪，如果我造出了时光机，她愿意穿越回去和妈妈从头开始吗？”
“妈咪告诉我，她这辈子很幸福，就算穿回去从头来过，也不会比这辈子更幸福了，所以她不愿意穿回去。”
“因为她不舍得用其他记忆取代和挤压这辈子的回忆，她要让自己和妈妈的回忆成为永恒和唯一。”
宁澈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喃喃喊了声：“小敏。”
轩辕宁说到这里，神情认真地看着宁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是你和妈咪的孩子吗？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我的爱，我切身体会，你如此疼爱我，我也深深爱你。”
“我也很感激妈妈如此深爱妈咪，给了她幸福又美满的一生！”
“可是作为女儿，我知道妈妈很苦，妈妈把甜蜜给了我和妈咪，却将苦留给了自己，所以我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谢阿姨为了你形单影只，妈妈虽然放下了，可真的忍心看她到死也孤零零吗？所以我劝谢阿姨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想给谢阿姨一个机会，给妈妈一个弥补遗憾的可能。”
“谢阿姨同意了。”
“我想着，如果妈妈先出事，那我就唤醒谢阿姨，让你们好好道别，如果妈咪先去，那我希望谢阿姨可以陪伴着妈妈。”
宁澈听完，泪流满面。
轩辕宁走去抱住她：“妈妈，妈咪幸福地离开了，你也该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
谢羽琦知道宁澈知道时光机的事后，风风火火赶来。
“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澈瞅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发了？”
谢羽琦立刻低头抹泪：“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澈赶紧道：“快别哭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眼泪。”
谢羽琦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是不是舍不得我哭？”
宁澈偏开脸：“少做梦。”
谢羽琦直视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穿回去也没关系，我去和宁儿说，我独自穿回去，我要找到年轻的你，和她爱的死去活来。”
宁澈立刻气急败坏：“你敢！”
谢羽琦：“我就要！”
说完她就跑了。
宁澈目瞪口呆，一百岁的老太婆跑这么快吗？
她犹豫了一天，板着脸去找谢羽琦。
“我可以和你穿回去，但是我要给小敏守墓一年。”
谢羽琦一口答应：“没问题。”
完了她又问：“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坚持住一年吗？别提前噶了影响我谈恋爱。”
宁澈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赌气，不搭理谢羽琦。
结果每天去墓地陪轩辕敏时，谢羽琦总及时出现。
宁澈开始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
谢羽琦总找她说话。
宁澈被烦的不行，被迫开口：“谢羽琦你烦不烦？”
谢羽琦现在比她年轻二十岁，高兴的很，故意道：“不烦，一点也不烦。”
宁澈又气得闭上嘴巴。
两人就这样斗嘴了一年，时间到了。
穿越前，轩辕宁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让两人背下来。
“妈妈，这是意识进行时空传递，不是肉/体穿梭，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锚点，才能将你们精准送达。”
谢羽琦道：“就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我和你妈妈刚认识的时候。”
宁澈却道：“不行，还是传递到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谢羽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宁澈：“弥补遗憾。”
谢羽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许子雯或者陆念笙对她说了她国中的事，所以她才要她穿到事情还没发生前，弥补遗憾。
她感动不已，对轩辕宁道：“听你妈妈的吧。”
轩辕宁道：“那时候谢阿姨和妈妈认识吗？”
谢羽琦摇头：“不认识。”
轩辕宁：“必须是一个你们彼此有联结的时间锚点，并且精确到具体时间，不然你们的传递会发生错位，比如妈妈穿到一百年前，而谢阿姨穿到九十年前。”
谢羽琦赶紧道：“那不行，那我们又会错过，那还是将我们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吧，那是我和你妈妈初相见的时刻。”
轩辕宁看看宁澈，宁澈点头：“可以。”
轩辕宁又问具体时间。
谢羽琦思索着道：“我记得是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半左右，不确定过没过九点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她：“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32分47秒。”
轩辕宁：“妈妈确认吗？”
宁澈：“确认。”
谢羽琦忍不住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秒都记得？”
宁澈冷着脸：“谢羽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上点心？”
谢羽琦有点委屈：“我当时在主持啊，哪顾得上看表或者手机？”
宁澈：“广场对面就是联大的钟塔，那么大一面钟表正对着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谢羽琦一下子有些慌：“澈，我是主持人，目光要注视观众的……”
宁澈冷哼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你记得一个吗？说白了，你就是不在乎！”
谢羽琦赶紧道：“澈，我真的记得，只是记得不那么具体，不像你能精确到秒……你理理我嘛？”
她去拉宁澈的手。
宁澈甩开。
又去拉手。
宁澈又甩开。
还去拉，宁澈道：“再这样我不穿回去了。”
谢羽琦立刻缩回手，低声嘟哝：“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对我凶巴巴的。”
轩辕宁也是无语了，只得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谢羽琦又偷偷看宁澈：“我们要穿越了，拉着手好不好，这样不容易失散。”
轩辕宁想提醒是意识传递，不是肉/体穿越，牵手没用，想想吧，又算了。
宁澈不说话，谢羽琦便偷偷摸摸拉住了她的手。
轩辕宁：“开始了。”
宁澈点头：“好。”
轩辕宁上前拥抱她。
谢羽琦专注地和宁澈十指交叉，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两人。
宁澈和谢羽琦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在抽离她们的意识。
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她们听见轩辕宁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你和谢阿姨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找到妈咪，和妈咪生下我，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再见！”
就在这一瞬间，宁澈和谢羽琦的意识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正文完，下章番外写她们穿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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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怕的是，万一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宁澈就不再来看她了。
她想她找个人，不就是想和自己彻底斩断联系吗？
第二天天没亮，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没来得及送她。
她进去房间，看见那盆花摔在地上。
*
轩辕敏敏锐地觉察到，宁澈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
她依旧温柔体贴，但是沉默了许多。
晚上，她继续写她的名字。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不是早就够了一万遍吗？”
宁澈停下来道：“不由自主就写了。”
轩辕敏：“你有心事。”
宁澈：“被谢羽琦气到了。”
轩辕敏：“你对我说，不怕我也气到吗？”
宁澈：“我只能对你说。”
轩辕敏很欣慰她说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憋在心里很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比如成为她的心结，成为她的梦，成为她偶尔失神的源头……
她坐到她腿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那你哭出来吧。”
但是宁澈仰起脸对她道：“小敏，我为她哭过了，那些年，我每个晚上都偷偷流泪，我不会再为她哭了，我倘若哭，也只为你哭。”
轩辕敏知道，在T48那九年，她就看过无数次她在深夜默默流泪的样子，有时候她坐在大石头上呆呆望着远方，望着望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很想走进她的内心，看一看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哭？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只剩下心疼。
这晚，宁澈说梦话了。
她又叫了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将她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澈姐姐，澈姐姐……”
不知道宁澈听见没有，但是宁澈状态逐渐平复，没继续说梦话了。
第二天，轩辕敏没告诉宁澈她说梦话的事。
她不舍得影响她。
她要凭借自己的爱，去占据她的内心，填满她的孤独，赶走她的痛苦。
但是宁澈自己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因为她梦见了谢羽琦。
晚上，她继续写轩辕敏的名字。
写一遍，默念一遍。
轩辕敏开始没发现，某天晚上进去书房，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听见宁澈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十分惊讶，推开门：“澈姐姐，你叫我？”
宁澈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敏面前，抵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门后，门“嘭”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轩辕敏肩头的吊带被挑下来，裙子坠落。
她听见宁澈急促的呼吸，热烫的吻不住落在身上，她想问的话也忘了。
宁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动情，不住地呼唤她：“小敏。”
许久后宁澈抱着她给她揉膝盖，轩辕敏才想起来：“怎么在书房偷偷叫我名字？”
宁澈抬眸凝视她：“你不喜欢吗？”
轩辕敏当然喜欢，她没再问，动情地抱住她脖子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
接下来三年，宁澈都没再去看谢羽琦。
而这三年，轩辕敏过的极其幸福，因为宁澈对她越来越好，好到了极点。
唐玉双偶尔见到她，会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爱情滋养人，敏上将比十年前还年轻。”
第四年的四月份，宁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葡萄酒酿好了，来尝尝吧。”
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知道是谢羽琦。
谢子安的婚礼上，她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谢羽琦要是想联系，早就可以联系了。
十五年了，她确实没再来打扰自己。
而七天后，是她的七十岁生日。
宁澈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回消息，只是给轩辕敏说了一声：“谢羽琦七十岁生日，我过去一趟。”
谢羽琦开车来接她。
她走到宁澈面前时，宁澈看见了她的白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了白发，但是看见谢羽琦的白发时，她还是愣住了，她记忆中的谢羽琦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极爱惜也极自豪。
宁澈为她梳过很多次。
她心情一下子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切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谢羽琦冲她微微一笑：“澈，你怎么发起呆了，不认识我了吗？”
宁澈没能说出话。
谢羽琦又笑着道：“是不是我老了，吓到你了？”
宁澈板起脸：“胡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们都老了。”
这次，她没再阴阳怪气，心平气和地陪她过了生日，品尝了她亲自酿制的葡萄酒。
也是这次见面，陆念笙和许子雯私下找到她，对她说起了谢羽琦国中时的事。
“琦琦当时刚第一次分化，身体格外敏感，恰好叶令仪那个败类分化成了S级Alpha，便想折辱琦琦，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释放信息素，刺激的琦琦发情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叶令仪那败类还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沦为耻辱，周围还有其他Alpha围观，叶令仪不住用言语羞辱她，我和雯雯拼命拦着，但是我们都是Omega，根本抵挡不住S级Alpha，关键时刻，是夏黎出现救了琦琦。”
“因为这个原因，琦琦极度厌憎叶令仪，也从此对Alpha的亲近过激。她后来想和夏黎联姻，仅仅是因为国中时那稀薄的好感，但是后来发现夏黎人品低劣后，她果断报复了她。”
宁澈这才知道这段往事。
临走，谢羽琦想送她一瓶红酒带回去给轩辕敏尝尝。
宁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轩辕敏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坦然不代表不难受。
和谢羽琦已成遗憾，她不想再给轩辕敏带去伤害。
总要有个人幸福。
这次见面后，两人恢复了联系，半年见一次。
*
这一年，轩辕宁28岁，她有了心上人。
宁澈和轩辕敏衷心为她高兴。
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念笙的小女儿陆一鸣。
陆念笙和入赘的妻子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陆一帆冷静稳重，早早就在公司做事，如今36岁，将陆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女儿陆一川聪明伶俐，今年31岁，自己开了公司，姐妹联手，生意越做越大。
三女儿陆一鸣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陆念笙没打算要孩子了，结果意外怀上了，便顺其自然生了下来。
这孩子沉默寡言，却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也是让陆念笙最操心的一个，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却很有主见，陆念笙和妻子都拿她没办法。
本来要送她去读军校，以后走宁澈的关系从军，结果她忽然改了主意要考联邦大学，然后还真考上了
考上后她又不想读了，陆念笙气得不轻，非要执行家法。
陆一鸣道：“我就是想考而已，考上了难道一定要读吗？”
陆念笙气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一鸣道：“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
陆念笙差点气晕，谢羽琦赶紧劝她想开点，反正家里后继有人了，最小的孩子就由着她吧。
陆念笙一气之下，将陆一鸣打包送到谢羽琦家里：“一鸣小时候就和你长得像，你来管吧。”
谢羽琦为之绝倒。
不过有一说一，陆一鸣确实和她长得像，或者应该说，她长得和曾祖母像，属于隔代遗传。
因为这一点，陆瑞霖和陆瑞萱都特别喜欢她。
谢羽琦将自己新公司交给陆一鸣，陆一鸣打理了一年，公司不亏不盈，平账了。
谢羽琦十分惊诧：“你做了什么？”
陆一鸣：“我弄清楚了商业的本质，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赚钱，所以把钱都分了。”
谢羽琦：“那你找到喜欢做的事吗？”
陆一鸣：“暂时没有。”
谢羽琦：“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陆一鸣：“去读书吧。”
她又回了联大。
谢家和陆家两家人都为之绝倒。
四年的大学，陆一鸣倒是没旷课也没早退，老老实实读完，但是她同时学了三个专业，还顺便把三个专业的硕士都考了。
毕业这年她22岁，她觉得找到了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人工智能。
帝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尖端研究都在军部，陆一鸣决定进军部。
谢羽琦求到宁澈面前，宁澈给院里交代了一句，陆一鸣就进了生命科学院。
23岁这年，陆一鸣在生命科学院遇到轩辕宁。
初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与众不同。
一来二去，就看上眼了。
交往半年，轩辕宁带着陆一鸣去见宁澈和轩辕敏。
宁澈和轩辕敏对于女儿有喜欢的人非常高兴，听说两人要结婚也没阻止，只是建议她们先订婚。
谢家和陆家都十分震惊，陆念笙则是惶恐不安，对谢羽琦道：“那是帝国公主，我们陆家高攀不起吧琦琦？”
谢羽琦道：“宁儿是澈的孩子，品行绝对可靠，让一鸣放心嫁吧。”
最不满的就是轩辕翰。
他对轩辕宁寄予厚望，因为轩辕宁不止是他唯一的孙女，还是两大天才的结晶。
他觉得商户之家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孙女。
可是轩辕宁才不管那么多，她最在乎宁澈和轩辕敏的看法，妈妈妈咪都同意，她就满足了。
轩辕翰气了个寂寞。
第二年五一，轩辕宁就和陆一鸣结婚了。
小两口非常甜蜜，不止是灵魂伴侣，还是事业搭档，婚后三个月，陆一鸣就有了身孕。
轩辕翰气消了点，孙女不行，还可以培养曾孙。
*
五年后，轩辕敏67岁，轩辕翰退位，轩辕敏继任统帅。
她是武将出身，曾身先士卒征战宇宙，并因此差点丧命，所以在军部极得军心，又被轩辕翰按着性子在文职上历练将近十年，人事上也是驾轻就熟。
上任后，军事上她威望服众，曾经的部下都成了一方大将，还有宁蘅这匹黑马，宁蘅的两个孩子宁韫齐、宁韫仪也都进入了军部，崭露头角；经济上，谢家、陆家、许家、向家都成了她的左臂右膀；科学技术上有宁澈、轩辕宁和陆一鸣，引领全球，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再重点抓一抓民生，联邦帝国迎来了鼎盛时期。
又过了五年，谢羽琦80岁了，谢子安、谢子乐接她回了燕京。
这年起，宁澈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她，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
轩辕敏做了统帅后，威仪日重，有时候不由自主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
宁澈每月去看一次谢羽琦，开始她没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不高兴。
有次宁澈回来，她发了脾气，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之前一年看一次，后来半年看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月看一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宁澈默默捡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小敏，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去看她了。”
轩辕敏被她一哄，又心软了，同她道：“澈姐姐，我刚才就是吃醋了，我不是真的要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大家都老了，见一次少一次。”
宁澈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在腿上。
她道：“我心意已决。”
她做了这个决定，就真的不再去看谢羽琦。
轩辕敏反倒不安起来，私下找到谢羽琦。
“是我不让她来见你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谢羽琦却摇头：“你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轩辕敏见她语气平静，无怨无恨，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羽琦请她品尝自己酿制的葡萄酒。
两人说起这些年的过往，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谢羽琦道：“我以前不懂她，这些年下来，懂了。”
“她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伤害的是你，但是你并没有错，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做不到伤害你，而且——”
谢羽琦认真看着轩辕敏：“你是个值得被深爱的Omega，她爱上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轩辕敏临走时，给谢羽琦留下了那个手机芯片。
她知道，宁澈去看谢羽琦，其实是给她生命支撑点，就像是这个手机芯片一样，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回去后，她抱了宁澈许久，松开时对她说：“我私自做主，将手机芯片给了她。”
宁澈：“不吃醋了？”
轩辕敏：“只要是你的醋，我都吃。”
宁澈笑了起来，亲亲她的脸：“行吧，吃醋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表现，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劲头，说明我老婆可以活到两百岁。”
轩辕敏被逗笑了，宁澈总是有种魔力，将为难的事变的轻松起来，让她没了脾气，还特别开心。
她忍不住庆幸，当年求婚，其实是她人生中唯二的任性，却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救赎。
都是命啊！
轩辕敏感叹。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羽琦的话只说了一半。
宁澈的人品，让她不舍得伤害一个没有错的人。
如果她和自己和好，她会背负着对轩辕敏的愧疚，直到死去。
那样她和自己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如果她和轩辕敏在一起，只不过是和自己又一次错过而已，遗憾之上再加一层遗憾罢了。
左右有了遗憾，那就遗憾到底吧。
但是轩辕敏，却可以因此获得幸福，完美的幸福。
起码，有一个人获得了她们俩都没能获得的从头到尾的幸福。
或许这样，能弥补她们的缺憾。
*
谢羽琦九十岁的时候，轩辕宁和陆一鸣私下去找了她。
三天后，谢羽琦主动联系了宁澈。
她约她见面。
宁澈怕有事，赶了过去。
谢羽琦道：“你不肯来见我，以后我去找你吧？”
宁澈刚要拒绝，又听她道：“不让你为难，一年见一次就行了。”
宁澈便拒绝不出口了。
轩辕敏得知后，也没忍心说什么，她爱的人也被别人爱着，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更爱她。
晚上睡觉，她也要和宁澈十指相扣，双足也和她的双足抵住。
宁澈真的很疼她，知道她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便每晚叫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小敏，小敏宝贝。”
她叫她两声，就轻轻吻她一下，再叫她两声，再吻她一下。
轩辕敏每晚都这样入眠，睡得极好。
*
谢羽琦一百岁那天，宁澈去为她祝寿。
两人喝了酒，说了不少话。
一周后，谢羽琦进入了冷冻舱。
宁澈是从女儿口中才得知消息，等她赶过去时，谢羽琦已经进入了冷冻舱。
她甚至没和她说。
“她都一把年纪了，忽然进冷冻舱干什么？”
谢子安抹眼泪：“妈咪说，她想睡一觉，也许醒了什么都忘了。”
宁澈听得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了声：“好。”
然后又道：“早该这样，疯子，折腾我，也折腾她自己，早点忘了，大家都痛快。”
她回家后，还是气得不行，反倒是轩辕敏哄她。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忽然想开，也许她就是想开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宁澈：“我没和她纠缠。”
轩辕敏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和你纠缠，没说你和她纠缠。”
宁澈不说话了。
轩辕敏：“你气一下就行了，还气到现在，真以为我现在吃不动醋了吗？”
宁澈忽然笑了：“尽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轩辕敏：“我现在 吃醋了，哄吧。”
宁澈：“那我出门一趟。”
轩辕敏：“我不要玫瑰花。”
宁澈：“那你要什么？”
轩辕敏：“要你哄我。”
宁澈：“我没有花怎么哄你？”
轩辕敏黑脸：“看吧看吧，嫌弃我是个老太婆，连哄我也不愿意了。”
宁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基地看演习，盯着一群年轻的军官看个不停！”
轩辕敏气得拍桌子：“简直一派胡言，我是为宁儿的孩子相看手下好不好？”
宁澈立刻耷拉下脑袋：“哦，我还以为你要开后宫。”
轩辕敏顿时更气了：“我要是开后宫，轮得到现在？”
宁澈目光不善：“看来统帅之前动过心思嘛？”
轩辕敏立时有些吃瘪：“胡说，一派胡言，没有的事！”
因为这番争嘴，轩辕敏忘了要她哄。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
轩辕敏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
“好好好，为了不哄我，故意和我争嘴，是不是？”
宁澈没料到她还记得，赶紧抱着她说了许多情话。
这晚，宁澈又说了梦话。
先喊了谢羽琦的名字，轩辕敏被吵醒，愣愣看着她。
宁澈都许久没说梦话了，突然说梦话，肯定是因为谢羽琦忽然进了冷冻舱。
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过了会儿，宁澈忽然喊道：“小敏，小敏……”
连喊了两声。
轩辕敏呆住了，宁澈居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梦到自己了？
她又开心起来，俯身亲了亲宁澈。
后来，宁澈又偶尔说梦话，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轩辕敏开始还憋着不说，只暗地高兴。
后来实在太开心，憋不住了，对宁澈讲了。
“澈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梦到我了？”
宁澈：“你怎么知道？”
轩辕敏反问：“你梦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澈：“不是什么具体的梦，就只是梦到你的样子，然后醒来也不大记得，就没说。”
轩辕敏高兴道：“你说梦话喊我名字了！”
宁澈十分惊讶：“真的？”
轩辕敏肯定地点头：“真的。”
宁澈：“你听的很真切？”
轩辕敏：“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宁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轩辕敏对她这句话十分奇怪，不明白什么意思，宁澈又道：“那你开心吗？”
轩辕敏：“当然，没见我最近天天笑吗？”
宁澈温柔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夜晚，宁澈又轻唤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轩辕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恍然大悟过来。
她直勾勾看着宁澈，宁澈忙问：“怎么了？没有不舒服吧？”
轩辕敏仍是直勾勾看着她。
宁澈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急得要下床去找仪器给她做检查。
轩辕敏这才道：“澈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宁澈：“什么事？”
轩辕敏：“你之前在书房偷偷喊我名字，是不是因为你说梦话总喊谢羽琦名字让我难过，所以你偷偷喊我名字，想要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梦话换成我的名字？”
宁澈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试试，所以没事就默念你名字，不过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而是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住进了我心里。”
轩辕敏还是感动的不行，因为有个人连梦话也愿意为她改变。
她又像年轻时一样，扑进宁澈怀里，眼泪汪汪。
宁澈叹气：“唉，老了，做不动了，不然今晚该大战三百回合的。”
轩辕敏笑得差点岔了气。
*
轩辕敏临终前，拉着宁澈的手。
“澈姐姐，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宁澈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满足地闭上眼睛，寿终正寝，享年121岁。
轩辕敏去世后，宁澈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时常去轩辕敏墓前，一坐坐一天。
回家后，也郁郁寡欢。
轩辕宁非常担心她，唤醒了谢羽琦。
谢羽琦见到她时，定定看了许久。
“你也老了。”
宁澈瞅了她一眼：“你这一觉醒来，现在可比我年轻多了。”
谢羽琦笑：“是吗？我要去照照镜子，我醒了还没顾上看看自己呢。”
宁澈有被气到。
她觉得谢羽琦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冷落自己，现在刚从冷冻舱出来，又气自己。
谢羽琦看完镜子后，美滋滋，沉睡前什么样，沉睡后还什么样，她哼着小曲找到宁澈：“宁儿和你说了吗？”
宁澈一头雾水：“说什么？”
谢羽琦便知道，她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只道：“我想去祭拜小敏，你给我带路。”
宁澈有点不乐意：“我妻子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还是别去。”
谢羽琦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和小敏私下见面，相谈甚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澈被将了一军，更气得慌，板着脸带路，故意不搭理她。
谢羽琦习惯了她这幅模样，自顾自说话。
两人来到墓前，祭拜了轩辕敏。
轩辕宁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妈妈气色好了不少，暗叹人老了，确实需要个精神支柱，不然说倒就倒。
又过了一周，她找宁澈说了谢羽琦进冷冻舱的真正原因。
宁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你和陆一鸣造出了时空航天飞机，谢羽琦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进入冷冻舱的？”
轩辕宁：“是的妈妈。”
宁澈：“她就不怕我活不到她醒来，提前去了？”
轩辕宁：“她确实担心，我向她保证，如果你出事，我提前唤醒她。”
宁澈皱着眉，并没有一点高兴：“你妈咪知道这件事吗？”
轩辕宁：“妈咪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瞒着你们进行的。”
宁澈语气有些无奈：“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想过离开你妈咪。”
轩辕宁：“我当然不希望妈妈离开妈咪。”
“我问过妈咪，如果我造出了时光机，她愿意穿越回去和妈妈从头开始吗？”
“妈咪告诉我，她这辈子很幸福，就算穿回去从头来过，也不会比这辈子更幸福了，所以她不愿意穿回去。”
“因为她不舍得用其他记忆取代和挤压这辈子的回忆，她要让自己和妈妈的回忆成为永恒和唯一。”
宁澈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喃喃喊了声：“小敏。”
轩辕宁说到这里，神情认真地看着宁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是你和妈咪的孩子吗？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我的爱，我切身体会，你如此疼爱我，我也深深爱你。”
“我也很感激妈妈如此深爱妈咪，给了她幸福又美满的一生！”
“可是作为女儿，我知道妈妈很苦，妈妈把甜蜜给了我和妈咪，却将苦留给了自己，所以我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谢阿姨为了你形单影只，妈妈虽然放下了，可真的忍心看她到死也孤零零吗？所以我劝谢阿姨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想给谢阿姨一个机会，给妈妈一个弥补遗憾的可能。”
“谢阿姨同意了。”
“我想着，如果妈妈先出事，那我就唤醒谢阿姨，让你们好好道别，如果妈咪先去，那我希望谢阿姨可以陪伴着妈妈。”
宁澈听完，泪流满面。
轩辕宁走去抱住她：“妈妈，妈咪幸福地离开了，你也该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
谢羽琦知道宁澈知道时光机的事后，风风火火赶来。
“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澈瞅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发了？”
谢羽琦立刻低头抹泪：“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澈赶紧道：“快别哭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眼泪。”
谢羽琦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是不是舍不得我哭？”
宁澈偏开脸：“少做梦。”
谢羽琦直视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穿回去也没关系，我去和宁儿说，我独自穿回去，我要找到年轻的你，和她爱的死去活来。”
宁澈立刻气急败坏：“你敢！”
谢羽琦：“我就要！”
说完她就跑了。
宁澈目瞪口呆，一百岁的老太婆跑这么快吗？
她犹豫了一天，板着脸去找谢羽琦。
“我可以和你穿回去，但是我要给小敏守墓一年。”
谢羽琦一口答应：“没问题。”
完了她又问：“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坚持住一年吗？别提前噶了影响我谈恋爱。”
宁澈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赌气，不搭理谢羽琦。
结果每天去墓地陪轩辕敏时，谢羽琦总及时出现。
宁澈开始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
谢羽琦总找她说话。
宁澈被烦的不行，被迫开口：“谢羽琦你烦不烦？”
谢羽琦现在比她年轻二十岁，高兴的很，故意道：“不烦，一点也不烦。”
宁澈又气得闭上嘴巴。
两人就这样斗嘴了一年，时间到了。
穿越前，轩辕宁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让两人背下来。
“妈妈，这是意识进行时空传递，不是肉/体穿梭，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锚点，才能将你们精准送达。”
谢羽琦道：“就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我和你妈妈刚认识的时候。”
宁澈却道：“不行，还是传递到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谢羽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宁澈：“弥补遗憾。”
谢羽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许子雯或者陆念笙对她说了她国中的事，所以她才要她穿到事情还没发生前，弥补遗憾。
她感动不已，对轩辕宁道：“听你妈妈的吧。”
轩辕宁道：“那时候谢阿姨和妈妈认识吗？”
谢羽琦摇头：“不认识。”
轩辕宁：“必须是一个你们彼此有联结的时间锚点，并且精确到具体时间，不然你们的传递会发生错位，比如妈妈穿到一百年前，而谢阿姨穿到九十年前。”
谢羽琦赶紧道：“那不行，那我们又会错过，那还是将我们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吧，那是我和你妈妈初相见的时刻。”
轩辕宁看看宁澈，宁澈点头：“可以。”
轩辕宁又问具体时间。
谢羽琦思索着道：“我记得是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半左右，不确定过没过九点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她：“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32分47秒。”
轩辕宁：“妈妈确认吗？”
宁澈：“确认。”
谢羽琦忍不住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秒都记得？”
宁澈冷着脸：“谢羽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上点心？”
谢羽琦有点委屈：“我当时在主持啊，哪顾得上看表或者手机？”
宁澈：“广场对面就是联大的钟塔，那么大一面钟表正对着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谢羽琦一下子有些慌：“澈，我是主持人，目光要注视观众的……”
宁澈冷哼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你记得一个吗？说白了，你就是不在乎！”
谢羽琦赶紧道：“澈，我真的记得，只是记得不那么具体，不像你能精确到秒……你理理我嘛？”
她去拉宁澈的手。
宁澈甩开。
又去拉手。
宁澈又甩开。
还去拉，宁澈道：“再这样我不穿回去了。”
谢羽琦立刻缩回手，低声嘟哝：“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对我凶巴巴的。”
轩辕宁也是无语了，只得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谢羽琦又偷偷看宁澈：“我们要穿越了，拉着手好不好，这样不容易失散。”
轩辕宁想提醒是意识传递，不是肉/体穿越，牵手没用，想想吧，又算了。
宁澈不说话，谢羽琦便偷偷摸摸拉住了她的手。
轩辕宁：“开始了。”
宁澈点头：“好。”
轩辕宁上前拥抱她。
谢羽琦专注地和宁澈十指交叉，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两人。
宁澈和谢羽琦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在抽离她们的意识。
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她们听见轩辕宁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你和谢阿姨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找到妈咪，和妈咪生下我，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再见！”
就在这一瞬间，宁澈和谢羽琦的意识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正文完，下章番外写她们穿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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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怕的是，万一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宁澈就不再来看她了。
她想她找个人，不就是想和自己彻底斩断联系吗？
第二天天没亮，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没来得及送她。
她进去房间，看见那盆花摔在地上。
*
轩辕敏敏锐地觉察到，宁澈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
她依旧温柔体贴，但是沉默了许多。
晚上，她继续写她的名字。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不是早就够了一万遍吗？”
宁澈停下来道：“不由自主就写了。”
轩辕敏：“你有心事。”
宁澈：“被谢羽琦气到了。”
轩辕敏：“你对我说，不怕我也气到吗？”
宁澈：“我只能对你说。”
轩辕敏很欣慰她说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憋在心里很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比如成为她的心结，成为她的梦，成为她偶尔失神的源头……
她坐到她腿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那你哭出来吧。”
但是宁澈仰起脸对她道：“小敏，我为她哭过了，那些年，我每个晚上都偷偷流泪，我不会再为她哭了，我倘若哭，也只为你哭。”
轩辕敏知道，在T48那九年，她就看过无数次她在深夜默默流泪的样子，有时候她坐在大石头上呆呆望着远方，望着望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很想走进她的内心，看一看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哭？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只剩下心疼。
这晚，宁澈说梦话了。
她又叫了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将她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澈姐姐，澈姐姐……”
不知道宁澈听见没有，但是宁澈状态逐渐平复，没继续说梦话了。
第二天，轩辕敏没告诉宁澈她说梦话的事。
她不舍得影响她。
她要凭借自己的爱，去占据她的内心，填满她的孤独，赶走她的痛苦。
但是宁澈自己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因为她梦见了谢羽琦。
晚上，她继续写轩辕敏的名字。
写一遍，默念一遍。
轩辕敏开始没发现，某天晚上进去书房，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听见宁澈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十分惊讶，推开门：“澈姐姐，你叫我？”
宁澈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敏面前，抵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门后，门“嘭”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轩辕敏肩头的吊带被挑下来，裙子坠落。
她听见宁澈急促的呼吸，热烫的吻不住落在身上，她想问的话也忘了。
宁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动情，不住地呼唤她：“小敏。”
许久后宁澈抱着她给她揉膝盖，轩辕敏才想起来：“怎么在书房偷偷叫我名字？”
宁澈抬眸凝视她：“你不喜欢吗？”
轩辕敏当然喜欢，她没再问，动情地抱住她脖子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
接下来三年，宁澈都没再去看谢羽琦。
而这三年，轩辕敏过的极其幸福，因为宁澈对她越来越好，好到了极点。
唐玉双偶尔见到她，会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爱情滋养人，敏上将比十年前还年轻。”
第四年的四月份，宁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葡萄酒酿好了，来尝尝吧。”
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知道是谢羽琦。
谢子安的婚礼上，她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谢羽琦要是想联系，早就可以联系了。
十五年了，她确实没再来打扰自己。
而七天后，是她的七十岁生日。
宁澈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回消息，只是给轩辕敏说了一声：“谢羽琦七十岁生日，我过去一趟。”
谢羽琦开车来接她。
她走到宁澈面前时，宁澈看见了她的白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了白发，但是看见谢羽琦的白发时，她还是愣住了，她记忆中的谢羽琦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极爱惜也极自豪。
宁澈为她梳过很多次。
她心情一下子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切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谢羽琦冲她微微一笑：“澈，你怎么发起呆了，不认识我了吗？”
宁澈没能说出话。
谢羽琦又笑着道：“是不是我老了，吓到你了？”
宁澈板起脸：“胡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们都老了。”
这次，她没再阴阳怪气，心平气和地陪她过了生日，品尝了她亲自酿制的葡萄酒。
也是这次见面，陆念笙和许子雯私下找到她，对她说起了谢羽琦国中时的事。
“琦琦当时刚第一次分化，身体格外敏感，恰好叶令仪那个败类分化成了S级Alpha，便想折辱琦琦，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释放信息素，刺激的琦琦发情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叶令仪那败类还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沦为耻辱，周围还有其他Alpha围观，叶令仪不住用言语羞辱她，我和雯雯拼命拦着，但是我们都是Omega，根本抵挡不住S级Alpha，关键时刻，是夏黎出现救了琦琦。”
“因为这个原因，琦琦极度厌憎叶令仪，也从此对Alpha的亲近过激。她后来想和夏黎联姻，仅仅是因为国中时那稀薄的好感，但是后来发现夏黎人品低劣后，她果断报复了她。”
宁澈这才知道这段往事。
临走，谢羽琦想送她一瓶红酒带回去给轩辕敏尝尝。
宁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轩辕敏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坦然不代表不难受。
和谢羽琦已成遗憾，她不想再给轩辕敏带去伤害。
总要有个人幸福。
这次见面后，两人恢复了联系，半年见一次。
*
这一年，轩辕宁28岁，她有了心上人。
宁澈和轩辕敏衷心为她高兴。
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念笙的小女儿陆一鸣。
陆念笙和入赘的妻子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陆一帆冷静稳重，早早就在公司做事，如今36岁，将陆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女儿陆一川聪明伶俐，今年31岁，自己开了公司，姐妹联手，生意越做越大。
三女儿陆一鸣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陆念笙没打算要孩子了，结果意外怀上了，便顺其自然生了下来。
这孩子沉默寡言，却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也是让陆念笙最操心的一个，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却很有主见，陆念笙和妻子都拿她没办法。
本来要送她去读军校，以后走宁澈的关系从军，结果她忽然改了主意要考联邦大学，然后还真考上了
考上后她又不想读了，陆念笙气得不轻，非要执行家法。
陆一鸣道：“我就是想考而已，考上了难道一定要读吗？”
陆念笙气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一鸣道：“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
陆念笙差点气晕，谢羽琦赶紧劝她想开点，反正家里后继有人了，最小的孩子就由着她吧。
陆念笙一气之下，将陆一鸣打包送到谢羽琦家里：“一鸣小时候就和你长得像，你来管吧。”
谢羽琦为之绝倒。
不过有一说一，陆一鸣确实和她长得像，或者应该说，她长得和曾祖母像，属于隔代遗传。
因为这一点，陆瑞霖和陆瑞萱都特别喜欢她。
谢羽琦将自己新公司交给陆一鸣，陆一鸣打理了一年，公司不亏不盈，平账了。
谢羽琦十分惊诧：“你做了什么？”
陆一鸣：“我弄清楚了商业的本质，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赚钱，所以把钱都分了。”
谢羽琦：“那你找到喜欢做的事吗？”
陆一鸣：“暂时没有。”
谢羽琦：“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陆一鸣：“去读书吧。”
她又回了联大。
谢家和陆家两家人都为之绝倒。
四年的大学，陆一鸣倒是没旷课也没早退，老老实实读完，但是她同时学了三个专业，还顺便把三个专业的硕士都考了。
毕业这年她22岁，她觉得找到了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人工智能。
帝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尖端研究都在军部，陆一鸣决定进军部。
谢羽琦求到宁澈面前，宁澈给院里交代了一句，陆一鸣就进了生命科学院。
23岁这年，陆一鸣在生命科学院遇到轩辕宁。
初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与众不同。
一来二去，就看上眼了。
交往半年，轩辕宁带着陆一鸣去见宁澈和轩辕敏。
宁澈和轩辕敏对于女儿有喜欢的人非常高兴，听说两人要结婚也没阻止，只是建议她们先订婚。
谢家和陆家都十分震惊，陆念笙则是惶恐不安，对谢羽琦道：“那是帝国公主，我们陆家高攀不起吧琦琦？”
谢羽琦道：“宁儿是澈的孩子，品行绝对可靠，让一鸣放心嫁吧。”
最不满的就是轩辕翰。
他对轩辕宁寄予厚望，因为轩辕宁不止是他唯一的孙女，还是两大天才的结晶。
他觉得商户之家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孙女。
可是轩辕宁才不管那么多，她最在乎宁澈和轩辕敏的看法，妈妈妈咪都同意，她就满足了。
轩辕翰气了个寂寞。
第二年五一，轩辕宁就和陆一鸣结婚了。
小两口非常甜蜜，不止是灵魂伴侣，还是事业搭档，婚后三个月，陆一鸣就有了身孕。
轩辕翰气消了点，孙女不行，还可以培养曾孙。
*
五年后，轩辕敏67岁，轩辕翰退位，轩辕敏继任统帅。
她是武将出身，曾身先士卒征战宇宙，并因此差点丧命，所以在军部极得军心，又被轩辕翰按着性子在文职上历练将近十年，人事上也是驾轻就熟。
上任后，军事上她威望服众，曾经的部下都成了一方大将，还有宁蘅这匹黑马，宁蘅的两个孩子宁韫齐、宁韫仪也都进入了军部，崭露头角；经济上，谢家、陆家、许家、向家都成了她的左臂右膀；科学技术上有宁澈、轩辕宁和陆一鸣，引领全球，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再重点抓一抓民生，联邦帝国迎来了鼎盛时期。
又过了五年，谢羽琦80岁了，谢子安、谢子乐接她回了燕京。
这年起，宁澈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她，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
轩辕敏做了统帅后，威仪日重，有时候不由自主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
宁澈每月去看一次谢羽琦，开始她没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不高兴。
有次宁澈回来，她发了脾气，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之前一年看一次，后来半年看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月看一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宁澈默默捡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小敏，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去看她了。”
轩辕敏被她一哄，又心软了，同她道：“澈姐姐，我刚才就是吃醋了，我不是真的要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大家都老了，见一次少一次。”
宁澈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在腿上。
她道：“我心意已决。”
她做了这个决定，就真的不再去看谢羽琦。
轩辕敏反倒不安起来，私下找到谢羽琦。
“是我不让她来见你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谢羽琦却摇头：“你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轩辕敏见她语气平静，无怨无恨，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羽琦请她品尝自己酿制的葡萄酒。
两人说起这些年的过往，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谢羽琦道：“我以前不懂她，这些年下来，懂了。”
“她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伤害的是你，但是你并没有错，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做不到伤害你，而且——”
谢羽琦认真看着轩辕敏：“你是个值得被深爱的Omega，她爱上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轩辕敏临走时，给谢羽琦留下了那个手机芯片。
她知道，宁澈去看谢羽琦，其实是给她生命支撑点，就像是这个手机芯片一样，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回去后，她抱了宁澈许久，松开时对她说：“我私自做主，将手机芯片给了她。”
宁澈：“不吃醋了？”
轩辕敏：“只要是你的醋，我都吃。”
宁澈笑了起来，亲亲她的脸：“行吧，吃醋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表现，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劲头，说明我老婆可以活到两百岁。”
轩辕敏被逗笑了，宁澈总是有种魔力，将为难的事变的轻松起来，让她没了脾气，还特别开心。
她忍不住庆幸，当年求婚，其实是她人生中唯二的任性，却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救赎。
都是命啊！
轩辕敏感叹。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羽琦的话只说了一半。
宁澈的人品，让她不舍得伤害一个没有错的人。
如果她和自己和好，她会背负着对轩辕敏的愧疚，直到死去。
那样她和自己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如果她和轩辕敏在一起，只不过是和自己又一次错过而已，遗憾之上再加一层遗憾罢了。
左右有了遗憾，那就遗憾到底吧。
但是轩辕敏，却可以因此获得幸福，完美的幸福。
起码，有一个人获得了她们俩都没能获得的从头到尾的幸福。
或许这样，能弥补她们的缺憾。
*
谢羽琦九十岁的时候，轩辕宁和陆一鸣私下去找了她。
三天后，谢羽琦主动联系了宁澈。
她约她见面。
宁澈怕有事，赶了过去。
谢羽琦道：“你不肯来见我，以后我去找你吧？”
宁澈刚要拒绝，又听她道：“不让你为难，一年见一次就行了。”
宁澈便拒绝不出口了。
轩辕敏得知后，也没忍心说什么，她爱的人也被别人爱着，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更爱她。
晚上睡觉，她也要和宁澈十指相扣，双足也和她的双足抵住。
宁澈真的很疼她，知道她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便每晚叫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小敏，小敏宝贝。”
她叫她两声，就轻轻吻她一下，再叫她两声，再吻她一下。
轩辕敏每晚都这样入眠，睡得极好。
*
谢羽琦一百岁那天，宁澈去为她祝寿。
两人喝了酒，说了不少话。
一周后，谢羽琦进入了冷冻舱。
宁澈是从女儿口中才得知消息，等她赶过去时，谢羽琦已经进入了冷冻舱。
她甚至没和她说。
“她都一把年纪了，忽然进冷冻舱干什么？”
谢子安抹眼泪：“妈咪说，她想睡一觉，也许醒了什么都忘了。”
宁澈听得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了声：“好。”
然后又道：“早该这样，疯子，折腾我，也折腾她自己，早点忘了，大家都痛快。”
她回家后，还是气得不行，反倒是轩辕敏哄她。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忽然想开，也许她就是想开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宁澈：“我没和她纠缠。”
轩辕敏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和你纠缠，没说你和她纠缠。”
宁澈不说话了。
轩辕敏：“你气一下就行了，还气到现在，真以为我现在吃不动醋了吗？”
宁澈忽然笑了：“尽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轩辕敏：“我现在 吃醋了，哄吧。”
宁澈：“那我出门一趟。”
轩辕敏：“我不要玫瑰花。”
宁澈：“那你要什么？”
轩辕敏：“要你哄我。”
宁澈：“我没有花怎么哄你？”
轩辕敏黑脸：“看吧看吧，嫌弃我是个老太婆，连哄我也不愿意了。”
宁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基地看演习，盯着一群年轻的军官看个不停！”
轩辕敏气得拍桌子：“简直一派胡言，我是为宁儿的孩子相看手下好不好？”
宁澈立刻耷拉下脑袋：“哦，我还以为你要开后宫。”
轩辕敏顿时更气了：“我要是开后宫，轮得到现在？”
宁澈目光不善：“看来统帅之前动过心思嘛？”
轩辕敏立时有些吃瘪：“胡说，一派胡言，没有的事！”
因为这番争嘴，轩辕敏忘了要她哄。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
轩辕敏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
“好好好，为了不哄我，故意和我争嘴，是不是？”
宁澈没料到她还记得，赶紧抱着她说了许多情话。
这晚，宁澈又说了梦话。
先喊了谢羽琦的名字，轩辕敏被吵醒，愣愣看着她。
宁澈都许久没说梦话了，突然说梦话，肯定是因为谢羽琦忽然进了冷冻舱。
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过了会儿，宁澈忽然喊道：“小敏，小敏……”
连喊了两声。
轩辕敏呆住了，宁澈居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梦到自己了？
她又开心起来，俯身亲了亲宁澈。
后来，宁澈又偶尔说梦话，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轩辕敏开始还憋着不说，只暗地高兴。
后来实在太开心，憋不住了，对宁澈讲了。
“澈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梦到我了？”
宁澈：“你怎么知道？”
轩辕敏反问：“你梦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澈：“不是什么具体的梦，就只是梦到你的样子，然后醒来也不大记得，就没说。”
轩辕敏高兴道：“你说梦话喊我名字了！”
宁澈十分惊讶：“真的？”
轩辕敏肯定地点头：“真的。”
宁澈：“你听的很真切？”
轩辕敏：“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宁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轩辕敏对她这句话十分奇怪，不明白什么意思，宁澈又道：“那你开心吗？”
轩辕敏：“当然，没见我最近天天笑吗？”
宁澈温柔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夜晚，宁澈又轻唤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轩辕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恍然大悟过来。
她直勾勾看着宁澈，宁澈忙问：“怎么了？没有不舒服吧？”
轩辕敏仍是直勾勾看着她。
宁澈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急得要下床去找仪器给她做检查。
轩辕敏这才道：“澈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宁澈：“什么事？”
轩辕敏：“你之前在书房偷偷喊我名字，是不是因为你说梦话总喊谢羽琦名字让我难过，所以你偷偷喊我名字，想要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梦话换成我的名字？”
宁澈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试试，所以没事就默念你名字，不过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而是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住进了我心里。”
轩辕敏还是感动的不行，因为有个人连梦话也愿意为她改变。
她又像年轻时一样，扑进宁澈怀里，眼泪汪汪。
宁澈叹气：“唉，老了，做不动了，不然今晚该大战三百回合的。”
轩辕敏笑得差点岔了气。
*
轩辕敏临终前，拉着宁澈的手。
“澈姐姐，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宁澈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满足地闭上眼睛，寿终正寝，享年121岁。
轩辕敏去世后，宁澈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时常去轩辕敏墓前，一坐坐一天。
回家后，也郁郁寡欢。
轩辕宁非常担心她，唤醒了谢羽琦。
谢羽琦见到她时，定定看了许久。
“你也老了。”
宁澈瞅了她一眼：“你这一觉醒来，现在可比我年轻多了。”
谢羽琦笑：“是吗？我要去照照镜子，我醒了还没顾上看看自己呢。”
宁澈有被气到。
她觉得谢羽琦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冷落自己，现在刚从冷冻舱出来，又气自己。
谢羽琦看完镜子后，美滋滋，沉睡前什么样，沉睡后还什么样，她哼着小曲找到宁澈：“宁儿和你说了吗？”
宁澈一头雾水：“说什么？”
谢羽琦便知道，她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只道：“我想去祭拜小敏，你给我带路。”
宁澈有点不乐意：“我妻子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还是别去。”
谢羽琦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和小敏私下见面，相谈甚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澈被将了一军，更气得慌，板着脸带路，故意不搭理她。
谢羽琦习惯了她这幅模样，自顾自说话。
两人来到墓前，祭拜了轩辕敏。
轩辕宁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妈妈气色好了不少，暗叹人老了，确实需要个精神支柱，不然说倒就倒。
又过了一周，她找宁澈说了谢羽琦进冷冻舱的真正原因。
宁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你和陆一鸣造出了时空航天飞机，谢羽琦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进入冷冻舱的？”
轩辕宁：“是的妈妈。”
宁澈：“她就不怕我活不到她醒来，提前去了？”
轩辕宁：“她确实担心，我向她保证，如果你出事，我提前唤醒她。”
宁澈皱着眉，并没有一点高兴：“你妈咪知道这件事吗？”
轩辕宁：“妈咪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瞒着你们进行的。”
宁澈语气有些无奈：“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想过离开你妈咪。”
轩辕宁：“我当然不希望妈妈离开妈咪。”
“我问过妈咪，如果我造出了时光机，她愿意穿越回去和妈妈从头开始吗？”
“妈咪告诉我，她这辈子很幸福，就算穿回去从头来过，也不会比这辈子更幸福了，所以她不愿意穿回去。”
“因为她不舍得用其他记忆取代和挤压这辈子的回忆，她要让自己和妈妈的回忆成为永恒和唯一。”
宁澈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喃喃喊了声：“小敏。”
轩辕宁说到这里，神情认真地看着宁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是你和妈咪的孩子吗？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我的爱，我切身体会，你如此疼爱我，我也深深爱你。”
“我也很感激妈妈如此深爱妈咪，给了她幸福又美满的一生！”
“可是作为女儿，我知道妈妈很苦，妈妈把甜蜜给了我和妈咪，却将苦留给了自己，所以我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谢阿姨为了你形单影只，妈妈虽然放下了，可真的忍心看她到死也孤零零吗？所以我劝谢阿姨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想给谢阿姨一个机会，给妈妈一个弥补遗憾的可能。”
“谢阿姨同意了。”
“我想着，如果妈妈先出事，那我就唤醒谢阿姨，让你们好好道别，如果妈咪先去，那我希望谢阿姨可以陪伴着妈妈。”
宁澈听完，泪流满面。
轩辕宁走去抱住她：“妈妈，妈咪幸福地离开了，你也该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
谢羽琦知道宁澈知道时光机的事后，风风火火赶来。
“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澈瞅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发了？”
谢羽琦立刻低头抹泪：“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澈赶紧道：“快别哭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眼泪。”
谢羽琦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是不是舍不得我哭？”
宁澈偏开脸：“少做梦。”
谢羽琦直视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穿回去也没关系，我去和宁儿说，我独自穿回去，我要找到年轻的你，和她爱的死去活来。”
宁澈立刻气急败坏：“你敢！”
谢羽琦：“我就要！”
说完她就跑了。
宁澈目瞪口呆，一百岁的老太婆跑这么快吗？
她犹豫了一天，板着脸去找谢羽琦。
“我可以和你穿回去，但是我要给小敏守墓一年。”
谢羽琦一口答应：“没问题。”
完了她又问：“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坚持住一年吗？别提前噶了影响我谈恋爱。”
宁澈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赌气，不搭理谢羽琦。
结果每天去墓地陪轩辕敏时，谢羽琦总及时出现。
宁澈开始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
谢羽琦总找她说话。
宁澈被烦的不行，被迫开口：“谢羽琦你烦不烦？”
谢羽琦现在比她年轻二十岁，高兴的很，故意道：“不烦，一点也不烦。”
宁澈又气得闭上嘴巴。
两人就这样斗嘴了一年，时间到了。
穿越前，轩辕宁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让两人背下来。
“妈妈，这是意识进行时空传递，不是肉/体穿梭，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锚点，才能将你们精准送达。”
谢羽琦道：“就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我和你妈妈刚认识的时候。”
宁澈却道：“不行，还是传递到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谢羽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宁澈：“弥补遗憾。”
谢羽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许子雯或者陆念笙对她说了她国中的事，所以她才要她穿到事情还没发生前，弥补遗憾。
她感动不已，对轩辕宁道：“听你妈妈的吧。”
轩辕宁道：“那时候谢阿姨和妈妈认识吗？”
谢羽琦摇头：“不认识。”
轩辕宁：“必须是一个你们彼此有联结的时间锚点，并且精确到具体时间，不然你们的传递会发生错位，比如妈妈穿到一百年前，而谢阿姨穿到九十年前。”
谢羽琦赶紧道：“那不行，那我们又会错过，那还是将我们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吧，那是我和你妈妈初相见的时刻。”
轩辕宁看看宁澈，宁澈点头：“可以。”
轩辕宁又问具体时间。
谢羽琦思索着道：“我记得是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半左右，不确定过没过九点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她：“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32分47秒。”
轩辕宁：“妈妈确认吗？”
宁澈：“确认。”
谢羽琦忍不住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秒都记得？”
宁澈冷着脸：“谢羽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上点心？”
谢羽琦有点委屈：“我当时在主持啊，哪顾得上看表或者手机？”
宁澈：“广场对面就是联大的钟塔，那么大一面钟表正对着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谢羽琦一下子有些慌：“澈，我是主持人，目光要注视观众的……”
宁澈冷哼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你记得一个吗？说白了，你就是不在乎！”
谢羽琦赶紧道：“澈，我真的记得，只是记得不那么具体，不像你能精确到秒……你理理我嘛？”
她去拉宁澈的手。
宁澈甩开。
又去拉手。
宁澈又甩开。
还去拉，宁澈道：“再这样我不穿回去了。”
谢羽琦立刻缩回手，低声嘟哝：“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对我凶巴巴的。”
轩辕宁也是无语了，只得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谢羽琦又偷偷看宁澈：“我们要穿越了，拉着手好不好，这样不容易失散。”
轩辕宁想提醒是意识传递，不是肉/体穿越，牵手没用，想想吧，又算了。
宁澈不说话，谢羽琦便偷偷摸摸拉住了她的手。
轩辕宁：“开始了。”
宁澈点头：“好。”
轩辕宁上前拥抱她。
谢羽琦专注地和宁澈十指交叉，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两人。
宁澈和谢羽琦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在抽离她们的意识。
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她们听见轩辕宁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你和谢阿姨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找到妈咪，和妈咪生下我，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再见！”
就在这一瞬间，宁澈和谢羽琦的意识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正文完，下章番外写她们穿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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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怕的是，万一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宁澈就不再来看她了。
她想她找个人，不就是想和自己彻底斩断联系吗？
第二天天没亮，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没来得及送她。
她进去房间，看见那盆花摔在地上。
*
轩辕敏敏锐地觉察到，宁澈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
她依旧温柔体贴，但是沉默了许多。
晚上，她继续写她的名字。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不是早就够了一万遍吗？”
宁澈停下来道：“不由自主就写了。”
轩辕敏：“你有心事。”
宁澈：“被谢羽琦气到了。”
轩辕敏：“你对我说，不怕我也气到吗？”
宁澈：“我只能对你说。”
轩辕敏很欣慰她说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憋在心里很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比如成为她的心结，成为她的梦，成为她偶尔失神的源头……
她坐到她腿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那你哭出来吧。”
但是宁澈仰起脸对她道：“小敏，我为她哭过了，那些年，我每个晚上都偷偷流泪，我不会再为她哭了，我倘若哭，也只为你哭。”
轩辕敏知道，在T48那九年，她就看过无数次她在深夜默默流泪的样子，有时候她坐在大石头上呆呆望着远方，望着望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很想走进她的内心，看一看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哭？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只剩下心疼。
这晚，宁澈说梦话了。
她又叫了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将她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澈姐姐，澈姐姐……”
不知道宁澈听见没有，但是宁澈状态逐渐平复，没继续说梦话了。
第二天，轩辕敏没告诉宁澈她说梦话的事。
她不舍得影响她。
她要凭借自己的爱，去占据她的内心，填满她的孤独，赶走她的痛苦。
但是宁澈自己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因为她梦见了谢羽琦。
晚上，她继续写轩辕敏的名字。
写一遍，默念一遍。
轩辕敏开始没发现，某天晚上进去书房，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听见宁澈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十分惊讶，推开门：“澈姐姐，你叫我？”
宁澈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敏面前，抵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门后，门“嘭”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轩辕敏肩头的吊带被挑下来，裙子坠落。
她听见宁澈急促的呼吸，热烫的吻不住落在身上，她想问的话也忘了。
宁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动情，不住地呼唤她：“小敏。”
许久后宁澈抱着她给她揉膝盖，轩辕敏才想起来：“怎么在书房偷偷叫我名字？”
宁澈抬眸凝视她：“你不喜欢吗？”
轩辕敏当然喜欢，她没再问，动情地抱住她脖子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
接下来三年，宁澈都没再去看谢羽琦。
而这三年，轩辕敏过的极其幸福，因为宁澈对她越来越好，好到了极点。
唐玉双偶尔见到她，会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爱情滋养人，敏上将比十年前还年轻。”
第四年的四月份，宁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葡萄酒酿好了，来尝尝吧。”
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知道是谢羽琦。
谢子安的婚礼上，她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谢羽琦要是想联系，早就可以联系了。
十五年了，她确实没再来打扰自己。
而七天后，是她的七十岁生日。
宁澈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回消息，只是给轩辕敏说了一声：“谢羽琦七十岁生日，我过去一趟。”
谢羽琦开车来接她。
她走到宁澈面前时，宁澈看见了她的白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了白发，但是看见谢羽琦的白发时，她还是愣住了，她记忆中的谢羽琦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极爱惜也极自豪。
宁澈为她梳过很多次。
她心情一下子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切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谢羽琦冲她微微一笑：“澈，你怎么发起呆了，不认识我了吗？”
宁澈没能说出话。
谢羽琦又笑着道：“是不是我老了，吓到你了？”
宁澈板起脸：“胡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们都老了。”
这次，她没再阴阳怪气，心平气和地陪她过了生日，品尝了她亲自酿制的葡萄酒。
也是这次见面，陆念笙和许子雯私下找到她，对她说起了谢羽琦国中时的事。
“琦琦当时刚第一次分化，身体格外敏感，恰好叶令仪那个败类分化成了S级Alpha，便想折辱琦琦，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释放信息素，刺激的琦琦发情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叶令仪那败类还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沦为耻辱，周围还有其他Alpha围观，叶令仪不住用言语羞辱她，我和雯雯拼命拦着，但是我们都是Omega，根本抵挡不住S级Alpha，关键时刻，是夏黎出现救了琦琦。”
“因为这个原因，琦琦极度厌憎叶令仪，也从此对Alpha的亲近过激。她后来想和夏黎联姻，仅仅是因为国中时那稀薄的好感，但是后来发现夏黎人品低劣后，她果断报复了她。”
宁澈这才知道这段往事。
临走，谢羽琦想送她一瓶红酒带回去给轩辕敏尝尝。
宁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轩辕敏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坦然不代表不难受。
和谢羽琦已成遗憾，她不想再给轩辕敏带去伤害。
总要有个人幸福。
这次见面后，两人恢复了联系，半年见一次。
*
这一年，轩辕宁28岁，她有了心上人。
宁澈和轩辕敏衷心为她高兴。
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念笙的小女儿陆一鸣。
陆念笙和入赘的妻子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陆一帆冷静稳重，早早就在公司做事，如今36岁，将陆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女儿陆一川聪明伶俐，今年31岁，自己开了公司，姐妹联手，生意越做越大。
三女儿陆一鸣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陆念笙没打算要孩子了，结果意外怀上了，便顺其自然生了下来。
这孩子沉默寡言，却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也是让陆念笙最操心的一个，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却很有主见，陆念笙和妻子都拿她没办法。
本来要送她去读军校，以后走宁澈的关系从军，结果她忽然改了主意要考联邦大学，然后还真考上了
考上后她又不想读了，陆念笙气得不轻，非要执行家法。
陆一鸣道：“我就是想考而已，考上了难道一定要读吗？”
陆念笙气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一鸣道：“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
陆念笙差点气晕，谢羽琦赶紧劝她想开点，反正家里后继有人了，最小的孩子就由着她吧。
陆念笙一气之下，将陆一鸣打包送到谢羽琦家里：“一鸣小时候就和你长得像，你来管吧。”
谢羽琦为之绝倒。
不过有一说一，陆一鸣确实和她长得像，或者应该说，她长得和曾祖母像，属于隔代遗传。
因为这一点，陆瑞霖和陆瑞萱都特别喜欢她。
谢羽琦将自己新公司交给陆一鸣，陆一鸣打理了一年，公司不亏不盈，平账了。
谢羽琦十分惊诧：“你做了什么？”
陆一鸣：“我弄清楚了商业的本质，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赚钱，所以把钱都分了。”
谢羽琦：“那你找到喜欢做的事吗？”
陆一鸣：“暂时没有。”
谢羽琦：“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陆一鸣：“去读书吧。”
她又回了联大。
谢家和陆家两家人都为之绝倒。
四年的大学，陆一鸣倒是没旷课也没早退，老老实实读完，但是她同时学了三个专业，还顺便把三个专业的硕士都考了。
毕业这年她22岁，她觉得找到了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人工智能。
帝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尖端研究都在军部，陆一鸣决定进军部。
谢羽琦求到宁澈面前，宁澈给院里交代了一句，陆一鸣就进了生命科学院。
23岁这年，陆一鸣在生命科学院遇到轩辕宁。
初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与众不同。
一来二去，就看上眼了。
交往半年，轩辕宁带着陆一鸣去见宁澈和轩辕敏。
宁澈和轩辕敏对于女儿有喜欢的人非常高兴，听说两人要结婚也没阻止，只是建议她们先订婚。
谢家和陆家都十分震惊，陆念笙则是惶恐不安，对谢羽琦道：“那是帝国公主，我们陆家高攀不起吧琦琦？”
谢羽琦道：“宁儿是澈的孩子，品行绝对可靠，让一鸣放心嫁吧。”
最不满的就是轩辕翰。
他对轩辕宁寄予厚望，因为轩辕宁不止是他唯一的孙女，还是两大天才的结晶。
他觉得商户之家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孙女。
可是轩辕宁才不管那么多，她最在乎宁澈和轩辕敏的看法，妈妈妈咪都同意，她就满足了。
轩辕翰气了个寂寞。
第二年五一，轩辕宁就和陆一鸣结婚了。
小两口非常甜蜜，不止是灵魂伴侣，还是事业搭档，婚后三个月，陆一鸣就有了身孕。
轩辕翰气消了点，孙女不行，还可以培养曾孙。
*
五年后，轩辕敏67岁，轩辕翰退位，轩辕敏继任统帅。
她是武将出身，曾身先士卒征战宇宙，并因此差点丧命，所以在军部极得军心，又被轩辕翰按着性子在文职上历练将近十年，人事上也是驾轻就熟。
上任后，军事上她威望服众，曾经的部下都成了一方大将，还有宁蘅这匹黑马，宁蘅的两个孩子宁韫齐、宁韫仪也都进入了军部，崭露头角；经济上，谢家、陆家、许家、向家都成了她的左臂右膀；科学技术上有宁澈、轩辕宁和陆一鸣，引领全球，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再重点抓一抓民生，联邦帝国迎来了鼎盛时期。
又过了五年，谢羽琦80岁了，谢子安、谢子乐接她回了燕京。
这年起，宁澈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她，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
轩辕敏做了统帅后，威仪日重，有时候不由自主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
宁澈每月去看一次谢羽琦，开始她没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不高兴。
有次宁澈回来，她发了脾气，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之前一年看一次，后来半年看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月看一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宁澈默默捡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小敏，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去看她了。”
轩辕敏被她一哄，又心软了，同她道：“澈姐姐，我刚才就是吃醋了，我不是真的要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大家都老了，见一次少一次。”
宁澈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在腿上。
她道：“我心意已决。”
她做了这个决定，就真的不再去看谢羽琦。
轩辕敏反倒不安起来，私下找到谢羽琦。
“是我不让她来见你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谢羽琦却摇头：“你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轩辕敏见她语气平静，无怨无恨，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羽琦请她品尝自己酿制的葡萄酒。
两人说起这些年的过往，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谢羽琦道：“我以前不懂她，这些年下来，懂了。”
“她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伤害的是你，但是你并没有错，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做不到伤害你，而且——”
谢羽琦认真看着轩辕敏：“你是个值得被深爱的Omega，她爱上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轩辕敏临走时，给谢羽琦留下了那个手机芯片。
她知道，宁澈去看谢羽琦，其实是给她生命支撑点，就像是这个手机芯片一样，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回去后，她抱了宁澈许久，松开时对她说：“我私自做主，将手机芯片给了她。”
宁澈：“不吃醋了？”
轩辕敏：“只要是你的醋，我都吃。”
宁澈笑了起来，亲亲她的脸：“行吧，吃醋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表现，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劲头，说明我老婆可以活到两百岁。”
轩辕敏被逗笑了，宁澈总是有种魔力，将为难的事变的轻松起来，让她没了脾气，还特别开心。
她忍不住庆幸，当年求婚，其实是她人生中唯二的任性，却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救赎。
都是命啊！
轩辕敏感叹。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羽琦的话只说了一半。
宁澈的人品，让她不舍得伤害一个没有错的人。
如果她和自己和好，她会背负着对轩辕敏的愧疚，直到死去。
那样她和自己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如果她和轩辕敏在一起，只不过是和自己又一次错过而已，遗憾之上再加一层遗憾罢了。
左右有了遗憾，那就遗憾到底吧。
但是轩辕敏，却可以因此获得幸福，完美的幸福。
起码，有一个人获得了她们俩都没能获得的从头到尾的幸福。
或许这样，能弥补她们的缺憾。
*
谢羽琦九十岁的时候，轩辕宁和陆一鸣私下去找了她。
三天后，谢羽琦主动联系了宁澈。
她约她见面。
宁澈怕有事，赶了过去。
谢羽琦道：“你不肯来见我，以后我去找你吧？”
宁澈刚要拒绝，又听她道：“不让你为难，一年见一次就行了。”
宁澈便拒绝不出口了。
轩辕敏得知后，也没忍心说什么，她爱的人也被别人爱着，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更爱她。
晚上睡觉，她也要和宁澈十指相扣，双足也和她的双足抵住。
宁澈真的很疼她，知道她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便每晚叫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小敏，小敏宝贝。”
她叫她两声，就轻轻吻她一下，再叫她两声，再吻她一下。
轩辕敏每晚都这样入眠，睡得极好。
*
谢羽琦一百岁那天，宁澈去为她祝寿。
两人喝了酒，说了不少话。
一周后，谢羽琦进入了冷冻舱。
宁澈是从女儿口中才得知消息，等她赶过去时，谢羽琦已经进入了冷冻舱。
她甚至没和她说。
“她都一把年纪了，忽然进冷冻舱干什么？”
谢子安抹眼泪：“妈咪说，她想睡一觉，也许醒了什么都忘了。”
宁澈听得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了声：“好。”
然后又道：“早该这样，疯子，折腾我，也折腾她自己，早点忘了，大家都痛快。”
她回家后，还是气得不行，反倒是轩辕敏哄她。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忽然想开，也许她就是想开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宁澈：“我没和她纠缠。”
轩辕敏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和你纠缠，没说你和她纠缠。”
宁澈不说话了。
轩辕敏：“你气一下就行了，还气到现在，真以为我现在吃不动醋了吗？”
宁澈忽然笑了：“尽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轩辕敏：“我现在 吃醋了，哄吧。”
宁澈：“那我出门一趟。”
轩辕敏：“我不要玫瑰花。”
宁澈：“那你要什么？”
轩辕敏：“要你哄我。”
宁澈：“我没有花怎么哄你？”
轩辕敏黑脸：“看吧看吧，嫌弃我是个老太婆，连哄我也不愿意了。”
宁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基地看演习，盯着一群年轻的军官看个不停！”
轩辕敏气得拍桌子：“简直一派胡言，我是为宁儿的孩子相看手下好不好？”
宁澈立刻耷拉下脑袋：“哦，我还以为你要开后宫。”
轩辕敏顿时更气了：“我要是开后宫，轮得到现在？”
宁澈目光不善：“看来统帅之前动过心思嘛？”
轩辕敏立时有些吃瘪：“胡说，一派胡言，没有的事！”
因为这番争嘴，轩辕敏忘了要她哄。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
轩辕敏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
“好好好，为了不哄我，故意和我争嘴，是不是？”
宁澈没料到她还记得，赶紧抱着她说了许多情话。
这晚，宁澈又说了梦话。
先喊了谢羽琦的名字，轩辕敏被吵醒，愣愣看着她。
宁澈都许久没说梦话了，突然说梦话，肯定是因为谢羽琦忽然进了冷冻舱。
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过了会儿，宁澈忽然喊道：“小敏，小敏……”
连喊了两声。
轩辕敏呆住了，宁澈居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梦到自己了？
她又开心起来，俯身亲了亲宁澈。
后来，宁澈又偶尔说梦话，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轩辕敏开始还憋着不说，只暗地高兴。
后来实在太开心，憋不住了，对宁澈讲了。
“澈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梦到我了？”
宁澈：“你怎么知道？”
轩辕敏反问：“你梦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澈：“不是什么具体的梦，就只是梦到你的样子，然后醒来也不大记得，就没说。”
轩辕敏高兴道：“你说梦话喊我名字了！”
宁澈十分惊讶：“真的？”
轩辕敏肯定地点头：“真的。”
宁澈：“你听的很真切？”
轩辕敏：“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宁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轩辕敏对她这句话十分奇怪，不明白什么意思，宁澈又道：“那你开心吗？”
轩辕敏：“当然，没见我最近天天笑吗？”
宁澈温柔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夜晚，宁澈又轻唤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轩辕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恍然大悟过来。
她直勾勾看着宁澈，宁澈忙问：“怎么了？没有不舒服吧？”
轩辕敏仍是直勾勾看着她。
宁澈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急得要下床去找仪器给她做检查。
轩辕敏这才道：“澈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宁澈：“什么事？”
轩辕敏：“你之前在书房偷偷喊我名字，是不是因为你说梦话总喊谢羽琦名字让我难过，所以你偷偷喊我名字，想要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梦话换成我的名字？”
宁澈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试试，所以没事就默念你名字，不过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而是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住进了我心里。”
轩辕敏还是感动的不行，因为有个人连梦话也愿意为她改变。
她又像年轻时一样，扑进宁澈怀里，眼泪汪汪。
宁澈叹气：“唉，老了，做不动了，不然今晚该大战三百回合的。”
轩辕敏笑得差点岔了气。
*
轩辕敏临终前，拉着宁澈的手。
“澈姐姐，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宁澈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满足地闭上眼睛，寿终正寝，享年121岁。
轩辕敏去世后，宁澈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时常去轩辕敏墓前，一坐坐一天。
回家后，也郁郁寡欢。
轩辕宁非常担心她，唤醒了谢羽琦。
谢羽琦见到她时，定定看了许久。
“你也老了。”
宁澈瞅了她一眼：“你这一觉醒来，现在可比我年轻多了。”
谢羽琦笑：“是吗？我要去照照镜子，我醒了还没顾上看看自己呢。”
宁澈有被气到。
她觉得谢羽琦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冷落自己，现在刚从冷冻舱出来，又气自己。
谢羽琦看完镜子后，美滋滋，沉睡前什么样，沉睡后还什么样，她哼着小曲找到宁澈：“宁儿和你说了吗？”
宁澈一头雾水：“说什么？”
谢羽琦便知道，她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只道：“我想去祭拜小敏，你给我带路。”
宁澈有点不乐意：“我妻子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还是别去。”
谢羽琦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和小敏私下见面，相谈甚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澈被将了一军，更气得慌，板着脸带路，故意不搭理她。
谢羽琦习惯了她这幅模样，自顾自说话。
两人来到墓前，祭拜了轩辕敏。
轩辕宁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妈妈气色好了不少，暗叹人老了，确实需要个精神支柱，不然说倒就倒。
又过了一周，她找宁澈说了谢羽琦进冷冻舱的真正原因。
宁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你和陆一鸣造出了时空航天飞机，谢羽琦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进入冷冻舱的？”
轩辕宁：“是的妈妈。”
宁澈：“她就不怕我活不到她醒来，提前去了？”
轩辕宁：“她确实担心，我向她保证，如果你出事，我提前唤醒她。”
宁澈皱着眉，并没有一点高兴：“你妈咪知道这件事吗？”
轩辕宁：“妈咪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瞒着你们进行的。”
宁澈语气有些无奈：“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想过离开你妈咪。”
轩辕宁：“我当然不希望妈妈离开妈咪。”
“我问过妈咪，如果我造出了时光机，她愿意穿越回去和妈妈从头开始吗？”
“妈咪告诉我，她这辈子很幸福，就算穿回去从头来过，也不会比这辈子更幸福了，所以她不愿意穿回去。”
“因为她不舍得用其他记忆取代和挤压这辈子的回忆，她要让自己和妈妈的回忆成为永恒和唯一。”
宁澈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喃喃喊了声：“小敏。”
轩辕宁说到这里，神情认真地看着宁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是你和妈咪的孩子吗？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我的爱，我切身体会，你如此疼爱我，我也深深爱你。”
“我也很感激妈妈如此深爱妈咪，给了她幸福又美满的一生！”
“可是作为女儿，我知道妈妈很苦，妈妈把甜蜜给了我和妈咪，却将苦留给了自己，所以我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谢阿姨为了你形单影只，妈妈虽然放下了，可真的忍心看她到死也孤零零吗？所以我劝谢阿姨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想给谢阿姨一个机会，给妈妈一个弥补遗憾的可能。”
“谢阿姨同意了。”
“我想着，如果妈妈先出事，那我就唤醒谢阿姨，让你们好好道别，如果妈咪先去，那我希望谢阿姨可以陪伴着妈妈。”
宁澈听完，泪流满面。
轩辕宁走去抱住她：“妈妈，妈咪幸福地离开了，你也该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
谢羽琦知道宁澈知道时光机的事后，风风火火赶来。
“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澈瞅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发了？”
谢羽琦立刻低头抹泪：“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澈赶紧道：“快别哭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眼泪。”
谢羽琦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是不是舍不得我哭？”
宁澈偏开脸：“少做梦。”
谢羽琦直视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穿回去也没关系，我去和宁儿说，我独自穿回去，我要找到年轻的你，和她爱的死去活来。”
宁澈立刻气急败坏：“你敢！”
谢羽琦：“我就要！”
说完她就跑了。
宁澈目瞪口呆，一百岁的老太婆跑这么快吗？
她犹豫了一天，板着脸去找谢羽琦。
“我可以和你穿回去，但是我要给小敏守墓一年。”
谢羽琦一口答应：“没问题。”
完了她又问：“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坚持住一年吗？别提前噶了影响我谈恋爱。”
宁澈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赌气，不搭理谢羽琦。
结果每天去墓地陪轩辕敏时，谢羽琦总及时出现。
宁澈开始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
谢羽琦总找她说话。
宁澈被烦的不行，被迫开口：“谢羽琦你烦不烦？”
谢羽琦现在比她年轻二十岁，高兴的很，故意道：“不烦，一点也不烦。”
宁澈又气得闭上嘴巴。
两人就这样斗嘴了一年，时间到了。
穿越前，轩辕宁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让两人背下来。
“妈妈，这是意识进行时空传递，不是肉/体穿梭，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锚点，才能将你们精准送达。”
谢羽琦道：“就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我和你妈妈刚认识的时候。”
宁澈却道：“不行，还是传递到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谢羽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宁澈：“弥补遗憾。”
谢羽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许子雯或者陆念笙对她说了她国中的事，所以她才要她穿到事情还没发生前，弥补遗憾。
她感动不已，对轩辕宁道：“听你妈妈的吧。”
轩辕宁道：“那时候谢阿姨和妈妈认识吗？”
谢羽琦摇头：“不认识。”
轩辕宁：“必须是一个你们彼此有联结的时间锚点，并且精确到具体时间，不然你们的传递会发生错位，比如妈妈穿到一百年前，而谢阿姨穿到九十年前。”
谢羽琦赶紧道：“那不行，那我们又会错过，那还是将我们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吧，那是我和你妈妈初相见的时刻。”
轩辕宁看看宁澈，宁澈点头：“可以。”
轩辕宁又问具体时间。
谢羽琦思索着道：“我记得是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半左右，不确定过没过九点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她：“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32分47秒。”
轩辕宁：“妈妈确认吗？”
宁澈：“确认。”
谢羽琦忍不住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秒都记得？”
宁澈冷着脸：“谢羽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上点心？”
谢羽琦有点委屈：“我当时在主持啊，哪顾得上看表或者手机？”
宁澈：“广场对面就是联大的钟塔，那么大一面钟表正对着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谢羽琦一下子有些慌：“澈，我是主持人，目光要注视观众的……”
宁澈冷哼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你记得一个吗？说白了，你就是不在乎！”
谢羽琦赶紧道：“澈，我真的记得，只是记得不那么具体，不像你能精确到秒……你理理我嘛？”
她去拉宁澈的手。
宁澈甩开。
又去拉手。
宁澈又甩开。
还去拉，宁澈道：“再这样我不穿回去了。”
谢羽琦立刻缩回手，低声嘟哝：“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对我凶巴巴的。”
轩辕宁也是无语了，只得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谢羽琦又偷偷看宁澈：“我们要穿越了，拉着手好不好，这样不容易失散。”
轩辕宁想提醒是意识传递，不是肉/体穿越，牵手没用，想想吧，又算了。
宁澈不说话，谢羽琦便偷偷摸摸拉住了她的手。
轩辕宁：“开始了。”
宁澈点头：“好。”
轩辕宁上前拥抱她。
谢羽琦专注地和宁澈十指交叉，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两人。
宁澈和谢羽琦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在抽离她们的意识。
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她们听见轩辕宁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你和谢阿姨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找到妈咪，和妈咪生下我，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再见！”
就在这一瞬间，宁澈和谢羽琦的意识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正文完，下章番外写她们穿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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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怕的是，万一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宁澈就不再来看她了。
她想她找个人，不就是想和自己彻底斩断联系吗？
第二天天没亮，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没来得及送她。
她进去房间，看见那盆花摔在地上。
*
轩辕敏敏锐地觉察到，宁澈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
她依旧温柔体贴，但是沉默了许多。
晚上，她继续写她的名字。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不是早就够了一万遍吗？”
宁澈停下来道：“不由自主就写了。”
轩辕敏：“你有心事。”
宁澈：“被谢羽琦气到了。”
轩辕敏：“你对我说，不怕我也气到吗？”
宁澈：“我只能对你说。”
轩辕敏很欣慰她说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憋在心里很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比如成为她的心结，成为她的梦，成为她偶尔失神的源头……
她坐到她腿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那你哭出来吧。”
但是宁澈仰起脸对她道：“小敏，我为她哭过了，那些年，我每个晚上都偷偷流泪，我不会再为她哭了，我倘若哭，也只为你哭。”
轩辕敏知道，在T48那九年，她就看过无数次她在深夜默默流泪的样子，有时候她坐在大石头上呆呆望着远方，望着望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很想走进她的内心，看一看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哭？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只剩下心疼。
这晚，宁澈说梦话了。
她又叫了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将她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澈姐姐，澈姐姐……”
不知道宁澈听见没有，但是宁澈状态逐渐平复，没继续说梦话了。
第二天，轩辕敏没告诉宁澈她说梦话的事。
她不舍得影响她。
她要凭借自己的爱，去占据她的内心，填满她的孤独，赶走她的痛苦。
但是宁澈自己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因为她梦见了谢羽琦。
晚上，她继续写轩辕敏的名字。
写一遍，默念一遍。
轩辕敏开始没发现，某天晚上进去书房，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听见宁澈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十分惊讶，推开门：“澈姐姐，你叫我？”
宁澈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敏面前，抵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门后，门“嘭”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轩辕敏肩头的吊带被挑下来，裙子坠落。
她听见宁澈急促的呼吸，热烫的吻不住落在身上，她想问的话也忘了。
宁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动情，不住地呼唤她：“小敏。”
许久后宁澈抱着她给她揉膝盖，轩辕敏才想起来：“怎么在书房偷偷叫我名字？”
宁澈抬眸凝视她：“你不喜欢吗？”
轩辕敏当然喜欢，她没再问，动情地抱住她脖子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
接下来三年，宁澈都没再去看谢羽琦。
而这三年，轩辕敏过的极其幸福，因为宁澈对她越来越好，好到了极点。
唐玉双偶尔见到她，会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爱情滋养人，敏上将比十年前还年轻。”
第四年的四月份，宁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葡萄酒酿好了，来尝尝吧。”
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知道是谢羽琦。
谢子安的婚礼上，她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谢羽琦要是想联系，早就可以联系了。
十五年了，她确实没再来打扰自己。
而七天后，是她的七十岁生日。
宁澈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回消息，只是给轩辕敏说了一声：“谢羽琦七十岁生日，我过去一趟。”
谢羽琦开车来接她。
她走到宁澈面前时，宁澈看见了她的白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了白发，但是看见谢羽琦的白发时，她还是愣住了，她记忆中的谢羽琦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极爱惜也极自豪。
宁澈为她梳过很多次。
她心情一下子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切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谢羽琦冲她微微一笑：“澈，你怎么发起呆了，不认识我了吗？”
宁澈没能说出话。
谢羽琦又笑着道：“是不是我老了，吓到你了？”
宁澈板起脸：“胡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们都老了。”
这次，她没再阴阳怪气，心平气和地陪她过了生日，品尝了她亲自酿制的葡萄酒。
也是这次见面，陆念笙和许子雯私下找到她，对她说起了谢羽琦国中时的事。
“琦琦当时刚第一次分化，身体格外敏感，恰好叶令仪那个败类分化成了S级Alpha，便想折辱琦琦，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释放信息素，刺激的琦琦发情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叶令仪那败类还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沦为耻辱，周围还有其他Alpha围观，叶令仪不住用言语羞辱她，我和雯雯拼命拦着，但是我们都是Omega，根本抵挡不住S级Alpha，关键时刻，是夏黎出现救了琦琦。”
“因为这个原因，琦琦极度厌憎叶令仪，也从此对Alpha的亲近过激。她后来想和夏黎联姻，仅仅是因为国中时那稀薄的好感，但是后来发现夏黎人品低劣后，她果断报复了她。”
宁澈这才知道这段往事。
临走，谢羽琦想送她一瓶红酒带回去给轩辕敏尝尝。
宁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轩辕敏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坦然不代表不难受。
和谢羽琦已成遗憾，她不想再给轩辕敏带去伤害。
总要有个人幸福。
这次见面后，两人恢复了联系，半年见一次。
*
这一年，轩辕宁28岁，她有了心上人。
宁澈和轩辕敏衷心为她高兴。
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念笙的小女儿陆一鸣。
陆念笙和入赘的妻子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陆一帆冷静稳重，早早就在公司做事，如今36岁，将陆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女儿陆一川聪明伶俐，今年31岁，自己开了公司，姐妹联手，生意越做越大。
三女儿陆一鸣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陆念笙没打算要孩子了，结果意外怀上了，便顺其自然生了下来。
这孩子沉默寡言，却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也是让陆念笙最操心的一个，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却很有主见，陆念笙和妻子都拿她没办法。
本来要送她去读军校，以后走宁澈的关系从军，结果她忽然改了主意要考联邦大学，然后还真考上了
考上后她又不想读了，陆念笙气得不轻，非要执行家法。
陆一鸣道：“我就是想考而已，考上了难道一定要读吗？”
陆念笙气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一鸣道：“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
陆念笙差点气晕，谢羽琦赶紧劝她想开点，反正家里后继有人了，最小的孩子就由着她吧。
陆念笙一气之下，将陆一鸣打包送到谢羽琦家里：“一鸣小时候就和你长得像，你来管吧。”
谢羽琦为之绝倒。
不过有一说一，陆一鸣确实和她长得像，或者应该说，她长得和曾祖母像，属于隔代遗传。
因为这一点，陆瑞霖和陆瑞萱都特别喜欢她。
谢羽琦将自己新公司交给陆一鸣，陆一鸣打理了一年，公司不亏不盈，平账了。
谢羽琦十分惊诧：“你做了什么？”
陆一鸣：“我弄清楚了商业的本质，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赚钱，所以把钱都分了。”
谢羽琦：“那你找到喜欢做的事吗？”
陆一鸣：“暂时没有。”
谢羽琦：“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陆一鸣：“去读书吧。”
她又回了联大。
谢家和陆家两家人都为之绝倒。
四年的大学，陆一鸣倒是没旷课也没早退，老老实实读完，但是她同时学了三个专业，还顺便把三个专业的硕士都考了。
毕业这年她22岁，她觉得找到了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人工智能。
帝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尖端研究都在军部，陆一鸣决定进军部。
谢羽琦求到宁澈面前，宁澈给院里交代了一句，陆一鸣就进了生命科学院。
23岁这年，陆一鸣在生命科学院遇到轩辕宁。
初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与众不同。
一来二去，就看上眼了。
交往半年，轩辕宁带着陆一鸣去见宁澈和轩辕敏。
宁澈和轩辕敏对于女儿有喜欢的人非常高兴，听说两人要结婚也没阻止，只是建议她们先订婚。
谢家和陆家都十分震惊，陆念笙则是惶恐不安，对谢羽琦道：“那是帝国公主，我们陆家高攀不起吧琦琦？”
谢羽琦道：“宁儿是澈的孩子，品行绝对可靠，让一鸣放心嫁吧。”
最不满的就是轩辕翰。
他对轩辕宁寄予厚望，因为轩辕宁不止是他唯一的孙女，还是两大天才的结晶。
他觉得商户之家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孙女。
可是轩辕宁才不管那么多，她最在乎宁澈和轩辕敏的看法，妈妈妈咪都同意，她就满足了。
轩辕翰气了个寂寞。
第二年五一，轩辕宁就和陆一鸣结婚了。
小两口非常甜蜜，不止是灵魂伴侣，还是事业搭档，婚后三个月，陆一鸣就有了身孕。
轩辕翰气消了点，孙女不行，还可以培养曾孙。
*
五年后，轩辕敏67岁，轩辕翰退位，轩辕敏继任统帅。
她是武将出身，曾身先士卒征战宇宙，并因此差点丧命，所以在军部极得军心，又被轩辕翰按着性子在文职上历练将近十年，人事上也是驾轻就熟。
上任后，军事上她威望服众，曾经的部下都成了一方大将，还有宁蘅这匹黑马，宁蘅的两个孩子宁韫齐、宁韫仪也都进入了军部，崭露头角；经济上，谢家、陆家、许家、向家都成了她的左臂右膀；科学技术上有宁澈、轩辕宁和陆一鸣，引领全球，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再重点抓一抓民生，联邦帝国迎来了鼎盛时期。
又过了五年，谢羽琦80岁了，谢子安、谢子乐接她回了燕京。
这年起，宁澈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她，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
轩辕敏做了统帅后，威仪日重，有时候不由自主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
宁澈每月去看一次谢羽琦，开始她没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不高兴。
有次宁澈回来，她发了脾气，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之前一年看一次，后来半年看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月看一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宁澈默默捡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小敏，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去看她了。”
轩辕敏被她一哄，又心软了，同她道：“澈姐姐，我刚才就是吃醋了，我不是真的要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大家都老了，见一次少一次。”
宁澈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在腿上。
她道：“我心意已决。”
她做了这个决定，就真的不再去看谢羽琦。
轩辕敏反倒不安起来，私下找到谢羽琦。
“是我不让她来见你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谢羽琦却摇头：“你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轩辕敏见她语气平静，无怨无恨，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羽琦请她品尝自己酿制的葡萄酒。
两人说起这些年的过往，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谢羽琦道：“我以前不懂她，这些年下来，懂了。”
“她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伤害的是你，但是你并没有错，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做不到伤害你，而且——”
谢羽琦认真看着轩辕敏：“你是个值得被深爱的Omega，她爱上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轩辕敏临走时，给谢羽琦留下了那个手机芯片。
她知道，宁澈去看谢羽琦，其实是给她生命支撑点，就像是这个手机芯片一样，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回去后，她抱了宁澈许久，松开时对她说：“我私自做主，将手机芯片给了她。”
宁澈：“不吃醋了？”
轩辕敏：“只要是你的醋，我都吃。”
宁澈笑了起来，亲亲她的脸：“行吧，吃醋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表现，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劲头，说明我老婆可以活到两百岁。”
轩辕敏被逗笑了，宁澈总是有种魔力，将为难的事变的轻松起来，让她没了脾气，还特别开心。
她忍不住庆幸，当年求婚，其实是她人生中唯二的任性，却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救赎。
都是命啊！
轩辕敏感叹。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羽琦的话只说了一半。
宁澈的人品，让她不舍得伤害一个没有错的人。
如果她和自己和好，她会背负着对轩辕敏的愧疚，直到死去。
那样她和自己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如果她和轩辕敏在一起，只不过是和自己又一次错过而已，遗憾之上再加一层遗憾罢了。
左右有了遗憾，那就遗憾到底吧。
但是轩辕敏，却可以因此获得幸福，完美的幸福。
起码，有一个人获得了她们俩都没能获得的从头到尾的幸福。
或许这样，能弥补她们的缺憾。
*
谢羽琦九十岁的时候，轩辕宁和陆一鸣私下去找了她。
三天后，谢羽琦主动联系了宁澈。
她约她见面。
宁澈怕有事，赶了过去。
谢羽琦道：“你不肯来见我，以后我去找你吧？”
宁澈刚要拒绝，又听她道：“不让你为难，一年见一次就行了。”
宁澈便拒绝不出口了。
轩辕敏得知后，也没忍心说什么，她爱的人也被别人爱着，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更爱她。
晚上睡觉，她也要和宁澈十指相扣，双足也和她的双足抵住。
宁澈真的很疼她，知道她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便每晚叫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小敏，小敏宝贝。”
她叫她两声，就轻轻吻她一下，再叫她两声，再吻她一下。
轩辕敏每晚都这样入眠，睡得极好。
*
谢羽琦一百岁那天，宁澈去为她祝寿。
两人喝了酒，说了不少话。
一周后，谢羽琦进入了冷冻舱。
宁澈是从女儿口中才得知消息，等她赶过去时，谢羽琦已经进入了冷冻舱。
她甚至没和她说。
“她都一把年纪了，忽然进冷冻舱干什么？”
谢子安抹眼泪：“妈咪说，她想睡一觉，也许醒了什么都忘了。”
宁澈听得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了声：“好。”
然后又道：“早该这样，疯子，折腾我，也折腾她自己，早点忘了，大家都痛快。”
她回家后，还是气得不行，反倒是轩辕敏哄她。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忽然想开，也许她就是想开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宁澈：“我没和她纠缠。”
轩辕敏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和你纠缠，没说你和她纠缠。”
宁澈不说话了。
轩辕敏：“你气一下就行了，还气到现在，真以为我现在吃不动醋了吗？”
宁澈忽然笑了：“尽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轩辕敏：“我现在 吃醋了，哄吧。”
宁澈：“那我出门一趟。”
轩辕敏：“我不要玫瑰花。”
宁澈：“那你要什么？”
轩辕敏：“要你哄我。”
宁澈：“我没有花怎么哄你？”
轩辕敏黑脸：“看吧看吧，嫌弃我是个老太婆，连哄我也不愿意了。”
宁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基地看演习，盯着一群年轻的军官看个不停！”
轩辕敏气得拍桌子：“简直一派胡言，我是为宁儿的孩子相看手下好不好？”
宁澈立刻耷拉下脑袋：“哦，我还以为你要开后宫。”
轩辕敏顿时更气了：“我要是开后宫，轮得到现在？”
宁澈目光不善：“看来统帅之前动过心思嘛？”
轩辕敏立时有些吃瘪：“胡说，一派胡言，没有的事！”
因为这番争嘴，轩辕敏忘了要她哄。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
轩辕敏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
“好好好，为了不哄我，故意和我争嘴，是不是？”
宁澈没料到她还记得，赶紧抱着她说了许多情话。
这晚，宁澈又说了梦话。
先喊了谢羽琦的名字，轩辕敏被吵醒，愣愣看着她。
宁澈都许久没说梦话了，突然说梦话，肯定是因为谢羽琦忽然进了冷冻舱。
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过了会儿，宁澈忽然喊道：“小敏，小敏……”
连喊了两声。
轩辕敏呆住了，宁澈居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梦到自己了？
她又开心起来，俯身亲了亲宁澈。
后来，宁澈又偶尔说梦话，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轩辕敏开始还憋着不说，只暗地高兴。
后来实在太开心，憋不住了，对宁澈讲了。
“澈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梦到我了？”
宁澈：“你怎么知道？”
轩辕敏反问：“你梦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澈：“不是什么具体的梦，就只是梦到你的样子，然后醒来也不大记得，就没说。”
轩辕敏高兴道：“你说梦话喊我名字了！”
宁澈十分惊讶：“真的？”
轩辕敏肯定地点头：“真的。”
宁澈：“你听的很真切？”
轩辕敏：“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宁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轩辕敏对她这句话十分奇怪，不明白什么意思，宁澈又道：“那你开心吗？”
轩辕敏：“当然，没见我最近天天笑吗？”
宁澈温柔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夜晚，宁澈又轻唤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轩辕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恍然大悟过来。
她直勾勾看着宁澈，宁澈忙问：“怎么了？没有不舒服吧？”
轩辕敏仍是直勾勾看着她。
宁澈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急得要下床去找仪器给她做检查。
轩辕敏这才道：“澈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宁澈：“什么事？”
轩辕敏：“你之前在书房偷偷喊我名字，是不是因为你说梦话总喊谢羽琦名字让我难过，所以你偷偷喊我名字，想要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梦话换成我的名字？”
宁澈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试试，所以没事就默念你名字，不过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而是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住进了我心里。”
轩辕敏还是感动的不行，因为有个人连梦话也愿意为她改变。
她又像年轻时一样，扑进宁澈怀里，眼泪汪汪。
宁澈叹气：“唉，老了，做不动了，不然今晚该大战三百回合的。”
轩辕敏笑得差点岔了气。
*
轩辕敏临终前，拉着宁澈的手。
“澈姐姐，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宁澈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满足地闭上眼睛，寿终正寝，享年121岁。
轩辕敏去世后，宁澈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时常去轩辕敏墓前，一坐坐一天。
回家后，也郁郁寡欢。
轩辕宁非常担心她，唤醒了谢羽琦。
谢羽琦见到她时，定定看了许久。
“你也老了。”
宁澈瞅了她一眼：“你这一觉醒来，现在可比我年轻多了。”
谢羽琦笑：“是吗？我要去照照镜子，我醒了还没顾上看看自己呢。”
宁澈有被气到。
她觉得谢羽琦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冷落自己，现在刚从冷冻舱出来，又气自己。
谢羽琦看完镜子后，美滋滋，沉睡前什么样，沉睡后还什么样，她哼着小曲找到宁澈：“宁儿和你说了吗？”
宁澈一头雾水：“说什么？”
谢羽琦便知道，她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只道：“我想去祭拜小敏，你给我带路。”
宁澈有点不乐意：“我妻子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还是别去。”
谢羽琦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和小敏私下见面，相谈甚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澈被将了一军，更气得慌，板着脸带路，故意不搭理她。
谢羽琦习惯了她这幅模样，自顾自说话。
两人来到墓前，祭拜了轩辕敏。
轩辕宁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妈妈气色好了不少，暗叹人老了，确实需要个精神支柱，不然说倒就倒。
又过了一周，她找宁澈说了谢羽琦进冷冻舱的真正原因。
宁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你和陆一鸣造出了时空航天飞机，谢羽琦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进入冷冻舱的？”
轩辕宁：“是的妈妈。”
宁澈：“她就不怕我活不到她醒来，提前去了？”
轩辕宁：“她确实担心，我向她保证，如果你出事，我提前唤醒她。”
宁澈皱着眉，并没有一点高兴：“你妈咪知道这件事吗？”
轩辕宁：“妈咪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瞒着你们进行的。”
宁澈语气有些无奈：“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想过离开你妈咪。”
轩辕宁：“我当然不希望妈妈离开妈咪。”
“我问过妈咪，如果我造出了时光机，她愿意穿越回去和妈妈从头开始吗？”
“妈咪告诉我，她这辈子很幸福，就算穿回去从头来过，也不会比这辈子更幸福了，所以她不愿意穿回去。”
“因为她不舍得用其他记忆取代和挤压这辈子的回忆，她要让自己和妈妈的回忆成为永恒和唯一。”
宁澈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喃喃喊了声：“小敏。”
轩辕宁说到这里，神情认真地看着宁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是你和妈咪的孩子吗？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我的爱，我切身体会，你如此疼爱我，我也深深爱你。”
“我也很感激妈妈如此深爱妈咪，给了她幸福又美满的一生！”
“可是作为女儿，我知道妈妈很苦，妈妈把甜蜜给了我和妈咪，却将苦留给了自己，所以我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谢阿姨为了你形单影只，妈妈虽然放下了，可真的忍心看她到死也孤零零吗？所以我劝谢阿姨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想给谢阿姨一个机会，给妈妈一个弥补遗憾的可能。”
“谢阿姨同意了。”
“我想着，如果妈妈先出事，那我就唤醒谢阿姨，让你们好好道别，如果妈咪先去，那我希望谢阿姨可以陪伴着妈妈。”
宁澈听完，泪流满面。
轩辕宁走去抱住她：“妈妈，妈咪幸福地离开了，你也该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
谢羽琦知道宁澈知道时光机的事后，风风火火赶来。
“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澈瞅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发了？”
谢羽琦立刻低头抹泪：“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澈赶紧道：“快别哭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眼泪。”
谢羽琦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是不是舍不得我哭？”
宁澈偏开脸：“少做梦。”
谢羽琦直视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穿回去也没关系，我去和宁儿说，我独自穿回去，我要找到年轻的你，和她爱的死去活来。”
宁澈立刻气急败坏：“你敢！”
谢羽琦：“我就要！”
说完她就跑了。
宁澈目瞪口呆，一百岁的老太婆跑这么快吗？
她犹豫了一天，板着脸去找谢羽琦。
“我可以和你穿回去，但是我要给小敏守墓一年。”
谢羽琦一口答应：“没问题。”
完了她又问：“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坚持住一年吗？别提前噶了影响我谈恋爱。”
宁澈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赌气，不搭理谢羽琦。
结果每天去墓地陪轩辕敏时，谢羽琦总及时出现。
宁澈开始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
谢羽琦总找她说话。
宁澈被烦的不行，被迫开口：“谢羽琦你烦不烦？”
谢羽琦现在比她年轻二十岁，高兴的很，故意道：“不烦，一点也不烦。”
宁澈又气得闭上嘴巴。
两人就这样斗嘴了一年，时间到了。
穿越前，轩辕宁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让两人背下来。
“妈妈，这是意识进行时空传递，不是肉/体穿梭，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锚点，才能将你们精准送达。”
谢羽琦道：“就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我和你妈妈刚认识的时候。”
宁澈却道：“不行，还是传递到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谢羽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宁澈：“弥补遗憾。”
谢羽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许子雯或者陆念笙对她说了她国中的事，所以她才要她穿到事情还没发生前，弥补遗憾。
她感动不已，对轩辕宁道：“听你妈妈的吧。”
轩辕宁道：“那时候谢阿姨和妈妈认识吗？”
谢羽琦摇头：“不认识。”
轩辕宁：“必须是一个你们彼此有联结的时间锚点，并且精确到具体时间，不然你们的传递会发生错位，比如妈妈穿到一百年前，而谢阿姨穿到九十年前。”
谢羽琦赶紧道：“那不行，那我们又会错过，那还是将我们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吧，那是我和你妈妈初相见的时刻。”
轩辕宁看看宁澈，宁澈点头：“可以。”
轩辕宁又问具体时间。
谢羽琦思索着道：“我记得是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半左右，不确定过没过九点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她：“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32分47秒。”
轩辕宁：“妈妈确认吗？”
宁澈：“确认。”
谢羽琦忍不住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秒都记得？”
宁澈冷着脸：“谢羽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上点心？”
谢羽琦有点委屈：“我当时在主持啊，哪顾得上看表或者手机？”
宁澈：“广场对面就是联大的钟塔，那么大一面钟表正对着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谢羽琦一下子有些慌：“澈，我是主持人，目光要注视观众的……”
宁澈冷哼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你记得一个吗？说白了，你就是不在乎！”
谢羽琦赶紧道：“澈，我真的记得，只是记得不那么具体，不像你能精确到秒……你理理我嘛？”
她去拉宁澈的手。
宁澈甩开。
又去拉手。
宁澈又甩开。
还去拉，宁澈道：“再这样我不穿回去了。”
谢羽琦立刻缩回手，低声嘟哝：“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对我凶巴巴的。”
轩辕宁也是无语了，只得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谢羽琦又偷偷看宁澈：“我们要穿越了，拉着手好不好，这样不容易失散。”
轩辕宁想提醒是意识传递，不是肉/体穿越，牵手没用，想想吧，又算了。
宁澈不说话，谢羽琦便偷偷摸摸拉住了她的手。
轩辕宁：“开始了。”
宁澈点头：“好。”
轩辕宁上前拥抱她。
谢羽琦专注地和宁澈十指交叉，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两人。
宁澈和谢羽琦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在抽离她们的意识。
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她们听见轩辕宁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你和谢阿姨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找到妈咪，和妈咪生下我，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再见！”
就在这一瞬间，宁澈和谢羽琦的意识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正文完，下章番外写她们穿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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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怕的是，万一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宁澈就不再来看她了。
她想她找个人，不就是想和自己彻底斩断联系吗？
第二天天没亮，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没来得及送她。
她进去房间，看见那盆花摔在地上。
*
轩辕敏敏锐地觉察到，宁澈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
她依旧温柔体贴，但是沉默了许多。
晚上，她继续写她的名字。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不是早就够了一万遍吗？”
宁澈停下来道：“不由自主就写了。”
轩辕敏：“你有心事。”
宁澈：“被谢羽琦气到了。”
轩辕敏：“你对我说，不怕我也气到吗？”
宁澈：“我只能对你说。”
轩辕敏很欣慰她说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憋在心里很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比如成为她的心结，成为她的梦，成为她偶尔失神的源头……
她坐到她腿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那你哭出来吧。”
但是宁澈仰起脸对她道：“小敏，我为她哭过了，那些年，我每个晚上都偷偷流泪，我不会再为她哭了，我倘若哭，也只为你哭。”
轩辕敏知道，在T48那九年，她就看过无数次她在深夜默默流泪的样子，有时候她坐在大石头上呆呆望着远方，望着望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很想走进她的内心，看一看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哭？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只剩下心疼。
这晚，宁澈说梦话了。
她又叫了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将她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澈姐姐，澈姐姐……”
不知道宁澈听见没有，但是宁澈状态逐渐平复，没继续说梦话了。
第二天，轩辕敏没告诉宁澈她说梦话的事。
她不舍得影响她。
她要凭借自己的爱，去占据她的内心，填满她的孤独，赶走她的痛苦。
但是宁澈自己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因为她梦见了谢羽琦。
晚上，她继续写轩辕敏的名字。
写一遍，默念一遍。
轩辕敏开始没发现，某天晚上进去书房，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听见宁澈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十分惊讶，推开门：“澈姐姐，你叫我？”
宁澈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敏面前，抵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门后，门“嘭”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轩辕敏肩头的吊带被挑下来，裙子坠落。
她听见宁澈急促的呼吸，热烫的吻不住落在身上，她想问的话也忘了。
宁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动情，不住地呼唤她：“小敏。”
许久后宁澈抱着她给她揉膝盖，轩辕敏才想起来：“怎么在书房偷偷叫我名字？”
宁澈抬眸凝视她：“你不喜欢吗？”
轩辕敏当然喜欢，她没再问，动情地抱住她脖子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
接下来三年，宁澈都没再去看谢羽琦。
而这三年，轩辕敏过的极其幸福，因为宁澈对她越来越好，好到了极点。
唐玉双偶尔见到她，会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爱情滋养人，敏上将比十年前还年轻。”
第四年的四月份，宁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葡萄酒酿好了，来尝尝吧。”
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知道是谢羽琦。
谢子安的婚礼上，她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谢羽琦要是想联系，早就可以联系了。
十五年了，她确实没再来打扰自己。
而七天后，是她的七十岁生日。
宁澈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回消息，只是给轩辕敏说了一声：“谢羽琦七十岁生日，我过去一趟。”
谢羽琦开车来接她。
她走到宁澈面前时，宁澈看见了她的白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了白发，但是看见谢羽琦的白发时，她还是愣住了，她记忆中的谢羽琦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极爱惜也极自豪。
宁澈为她梳过很多次。
她心情一下子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切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谢羽琦冲她微微一笑：“澈，你怎么发起呆了，不认识我了吗？”
宁澈没能说出话。
谢羽琦又笑着道：“是不是我老了，吓到你了？”
宁澈板起脸：“胡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们都老了。”
这次，她没再阴阳怪气，心平气和地陪她过了生日，品尝了她亲自酿制的葡萄酒。
也是这次见面，陆念笙和许子雯私下找到她，对她说起了谢羽琦国中时的事。
“琦琦当时刚第一次分化，身体格外敏感，恰好叶令仪那个败类分化成了S级Alpha，便想折辱琦琦，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释放信息素，刺激的琦琦发情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叶令仪那败类还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沦为耻辱，周围还有其他Alpha围观，叶令仪不住用言语羞辱她，我和雯雯拼命拦着，但是我们都是Omega，根本抵挡不住S级Alpha，关键时刻，是夏黎出现救了琦琦。”
“因为这个原因，琦琦极度厌憎叶令仪，也从此对Alpha的亲近过激。她后来想和夏黎联姻，仅仅是因为国中时那稀薄的好感，但是后来发现夏黎人品低劣后，她果断报复了她。”
宁澈这才知道这段往事。
临走，谢羽琦想送她一瓶红酒带回去给轩辕敏尝尝。
宁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轩辕敏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坦然不代表不难受。
和谢羽琦已成遗憾，她不想再给轩辕敏带去伤害。
总要有个人幸福。
这次见面后，两人恢复了联系，半年见一次。
*
这一年，轩辕宁28岁，她有了心上人。
宁澈和轩辕敏衷心为她高兴。
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念笙的小女儿陆一鸣。
陆念笙和入赘的妻子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陆一帆冷静稳重，早早就在公司做事，如今36岁，将陆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女儿陆一川聪明伶俐，今年31岁，自己开了公司，姐妹联手，生意越做越大。
三女儿陆一鸣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陆念笙没打算要孩子了，结果意外怀上了，便顺其自然生了下来。
这孩子沉默寡言，却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也是让陆念笙最操心的一个，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却很有主见，陆念笙和妻子都拿她没办法。
本来要送她去读军校，以后走宁澈的关系从军，结果她忽然改了主意要考联邦大学，然后还真考上了
考上后她又不想读了，陆念笙气得不轻，非要执行家法。
陆一鸣道：“我就是想考而已，考上了难道一定要读吗？”
陆念笙气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一鸣道：“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
陆念笙差点气晕，谢羽琦赶紧劝她想开点，反正家里后继有人了，最小的孩子就由着她吧。
陆念笙一气之下，将陆一鸣打包送到谢羽琦家里：“一鸣小时候就和你长得像，你来管吧。”
谢羽琦为之绝倒。
不过有一说一，陆一鸣确实和她长得像，或者应该说，她长得和曾祖母像，属于隔代遗传。
因为这一点，陆瑞霖和陆瑞萱都特别喜欢她。
谢羽琦将自己新公司交给陆一鸣，陆一鸣打理了一年，公司不亏不盈，平账了。
谢羽琦十分惊诧：“你做了什么？”
陆一鸣：“我弄清楚了商业的本质，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赚钱，所以把钱都分了。”
谢羽琦：“那你找到喜欢做的事吗？”
陆一鸣：“暂时没有。”
谢羽琦：“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陆一鸣：“去读书吧。”
她又回了联大。
谢家和陆家两家人都为之绝倒。
四年的大学，陆一鸣倒是没旷课也没早退，老老实实读完，但是她同时学了三个专业，还顺便把三个专业的硕士都考了。
毕业这年她22岁，她觉得找到了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人工智能。
帝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尖端研究都在军部，陆一鸣决定进军部。
谢羽琦求到宁澈面前，宁澈给院里交代了一句，陆一鸣就进了生命科学院。
23岁这年，陆一鸣在生命科学院遇到轩辕宁。
初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与众不同。
一来二去，就看上眼了。
交往半年，轩辕宁带着陆一鸣去见宁澈和轩辕敏。
宁澈和轩辕敏对于女儿有喜欢的人非常高兴，听说两人要结婚也没阻止，只是建议她们先订婚。
谢家和陆家都十分震惊，陆念笙则是惶恐不安，对谢羽琦道：“那是帝国公主，我们陆家高攀不起吧琦琦？”
谢羽琦道：“宁儿是澈的孩子，品行绝对可靠，让一鸣放心嫁吧。”
最不满的就是轩辕翰。
他对轩辕宁寄予厚望，因为轩辕宁不止是他唯一的孙女，还是两大天才的结晶。
他觉得商户之家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孙女。
可是轩辕宁才不管那么多，她最在乎宁澈和轩辕敏的看法，妈妈妈咪都同意，她就满足了。
轩辕翰气了个寂寞。
第二年五一，轩辕宁就和陆一鸣结婚了。
小两口非常甜蜜，不止是灵魂伴侣，还是事业搭档，婚后三个月，陆一鸣就有了身孕。
轩辕翰气消了点，孙女不行，还可以培养曾孙。
*
五年后，轩辕敏67岁，轩辕翰退位，轩辕敏继任统帅。
她是武将出身，曾身先士卒征战宇宙，并因此差点丧命，所以在军部极得军心，又被轩辕翰按着性子在文职上历练将近十年，人事上也是驾轻就熟。
上任后，军事上她威望服众，曾经的部下都成了一方大将，还有宁蘅这匹黑马，宁蘅的两个孩子宁韫齐、宁韫仪也都进入了军部，崭露头角；经济上，谢家、陆家、许家、向家都成了她的左臂右膀；科学技术上有宁澈、轩辕宁和陆一鸣，引领全球，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再重点抓一抓民生，联邦帝国迎来了鼎盛时期。
又过了五年，谢羽琦80岁了，谢子安、谢子乐接她回了燕京。
这年起，宁澈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她，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
轩辕敏做了统帅后，威仪日重，有时候不由自主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
宁澈每月去看一次谢羽琦，开始她没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不高兴。
有次宁澈回来，她发了脾气，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之前一年看一次，后来半年看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月看一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宁澈默默捡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小敏，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去看她了。”
轩辕敏被她一哄，又心软了，同她道：“澈姐姐，我刚才就是吃醋了，我不是真的要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大家都老了，见一次少一次。”
宁澈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在腿上。
她道：“我心意已决。”
她做了这个决定，就真的不再去看谢羽琦。
轩辕敏反倒不安起来，私下找到谢羽琦。
“是我不让她来见你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谢羽琦却摇头：“你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轩辕敏见她语气平静，无怨无恨，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羽琦请她品尝自己酿制的葡萄酒。
两人说起这些年的过往，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谢羽琦道：“我以前不懂她，这些年下来，懂了。”
“她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伤害的是你，但是你并没有错，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做不到伤害你，而且——”
谢羽琦认真看着轩辕敏：“你是个值得被深爱的Omega，她爱上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轩辕敏临走时，给谢羽琦留下了那个手机芯片。
她知道，宁澈去看谢羽琦，其实是给她生命支撑点，就像是这个手机芯片一样，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回去后，她抱了宁澈许久，松开时对她说：“我私自做主，将手机芯片给了她。”
宁澈：“不吃醋了？”
轩辕敏：“只要是你的醋，我都吃。”
宁澈笑了起来，亲亲她的脸：“行吧，吃醋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表现，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劲头，说明我老婆可以活到两百岁。”
轩辕敏被逗笑了，宁澈总是有种魔力，将为难的事变的轻松起来，让她没了脾气，还特别开心。
她忍不住庆幸，当年求婚，其实是她人生中唯二的任性，却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救赎。
都是命啊！
轩辕敏感叹。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羽琦的话只说了一半。
宁澈的人品，让她不舍得伤害一个没有错的人。
如果她和自己和好，她会背负着对轩辕敏的愧疚，直到死去。
那样她和自己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如果她和轩辕敏在一起，只不过是和自己又一次错过而已，遗憾之上再加一层遗憾罢了。
左右有了遗憾，那就遗憾到底吧。
但是轩辕敏，却可以因此获得幸福，完美的幸福。
起码，有一个人获得了她们俩都没能获得的从头到尾的幸福。
或许这样，能弥补她们的缺憾。
*
谢羽琦九十岁的时候，轩辕宁和陆一鸣私下去找了她。
三天后，谢羽琦主动联系了宁澈。
她约她见面。
宁澈怕有事，赶了过去。
谢羽琦道：“你不肯来见我，以后我去找你吧？”
宁澈刚要拒绝，又听她道：“不让你为难，一年见一次就行了。”
宁澈便拒绝不出口了。
轩辕敏得知后，也没忍心说什么，她爱的人也被别人爱着，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更爱她。
晚上睡觉，她也要和宁澈十指相扣，双足也和她的双足抵住。
宁澈真的很疼她，知道她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便每晚叫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小敏，小敏宝贝。”
她叫她两声，就轻轻吻她一下，再叫她两声，再吻她一下。
轩辕敏每晚都这样入眠，睡得极好。
*
谢羽琦一百岁那天，宁澈去为她祝寿。
两人喝了酒，说了不少话。
一周后，谢羽琦进入了冷冻舱。
宁澈是从女儿口中才得知消息，等她赶过去时，谢羽琦已经进入了冷冻舱。
她甚至没和她说。
“她都一把年纪了，忽然进冷冻舱干什么？”
谢子安抹眼泪：“妈咪说，她想睡一觉，也许醒了什么都忘了。”
宁澈听得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了声：“好。”
然后又道：“早该这样，疯子，折腾我，也折腾她自己，早点忘了，大家都痛快。”
她回家后，还是气得不行，反倒是轩辕敏哄她。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忽然想开，也许她就是想开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宁澈：“我没和她纠缠。”
轩辕敏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和你纠缠，没说你和她纠缠。”
宁澈不说话了。
轩辕敏：“你气一下就行了，还气到现在，真以为我现在吃不动醋了吗？”
宁澈忽然笑了：“尽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轩辕敏：“我现在 吃醋了，哄吧。”
宁澈：“那我出门一趟。”
轩辕敏：“我不要玫瑰花。”
宁澈：“那你要什么？”
轩辕敏：“要你哄我。”
宁澈：“我没有花怎么哄你？”
轩辕敏黑脸：“看吧看吧，嫌弃我是个老太婆，连哄我也不愿意了。”
宁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基地看演习，盯着一群年轻的军官看个不停！”
轩辕敏气得拍桌子：“简直一派胡言，我是为宁儿的孩子相看手下好不好？”
宁澈立刻耷拉下脑袋：“哦，我还以为你要开后宫。”
轩辕敏顿时更气了：“我要是开后宫，轮得到现在？”
宁澈目光不善：“看来统帅之前动过心思嘛？”
轩辕敏立时有些吃瘪：“胡说，一派胡言，没有的事！”
因为这番争嘴，轩辕敏忘了要她哄。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
轩辕敏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
“好好好，为了不哄我，故意和我争嘴，是不是？”
宁澈没料到她还记得，赶紧抱着她说了许多情话。
这晚，宁澈又说了梦话。
先喊了谢羽琦的名字，轩辕敏被吵醒，愣愣看着她。
宁澈都许久没说梦话了，突然说梦话，肯定是因为谢羽琦忽然进了冷冻舱。
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过了会儿，宁澈忽然喊道：“小敏，小敏……”
连喊了两声。
轩辕敏呆住了，宁澈居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梦到自己了？
她又开心起来，俯身亲了亲宁澈。
后来，宁澈又偶尔说梦话，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轩辕敏开始还憋着不说，只暗地高兴。
后来实在太开心，憋不住了，对宁澈讲了。
“澈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梦到我了？”
宁澈：“你怎么知道？”
轩辕敏反问：“你梦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澈：“不是什么具体的梦，就只是梦到你的样子，然后醒来也不大记得，就没说。”
轩辕敏高兴道：“你说梦话喊我名字了！”
宁澈十分惊讶：“真的？”
轩辕敏肯定地点头：“真的。”
宁澈：“你听的很真切？”
轩辕敏：“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宁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轩辕敏对她这句话十分奇怪，不明白什么意思，宁澈又道：“那你开心吗？”
轩辕敏：“当然，没见我最近天天笑吗？”
宁澈温柔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夜晚，宁澈又轻唤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轩辕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恍然大悟过来。
她直勾勾看着宁澈，宁澈忙问：“怎么了？没有不舒服吧？”
轩辕敏仍是直勾勾看着她。
宁澈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急得要下床去找仪器给她做检查。
轩辕敏这才道：“澈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宁澈：“什么事？”
轩辕敏：“你之前在书房偷偷喊我名字，是不是因为你说梦话总喊谢羽琦名字让我难过，所以你偷偷喊我名字，想要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梦话换成我的名字？”
宁澈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试试，所以没事就默念你名字，不过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而是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住进了我心里。”
轩辕敏还是感动的不行，因为有个人连梦话也愿意为她改变。
她又像年轻时一样，扑进宁澈怀里，眼泪汪汪。
宁澈叹气：“唉，老了，做不动了，不然今晚该大战三百回合的。”
轩辕敏笑得差点岔了气。
*
轩辕敏临终前，拉着宁澈的手。
“澈姐姐，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宁澈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满足地闭上眼睛，寿终正寝，享年121岁。
轩辕敏去世后，宁澈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时常去轩辕敏墓前，一坐坐一天。
回家后，也郁郁寡欢。
轩辕宁非常担心她，唤醒了谢羽琦。
谢羽琦见到她时，定定看了许久。
“你也老了。”
宁澈瞅了她一眼：“你这一觉醒来，现在可比我年轻多了。”
谢羽琦笑：“是吗？我要去照照镜子，我醒了还没顾上看看自己呢。”
宁澈有被气到。
她觉得谢羽琦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冷落自己，现在刚从冷冻舱出来，又气自己。
谢羽琦看完镜子后，美滋滋，沉睡前什么样，沉睡后还什么样，她哼着小曲找到宁澈：“宁儿和你说了吗？”
宁澈一头雾水：“说什么？”
谢羽琦便知道，她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只道：“我想去祭拜小敏，你给我带路。”
宁澈有点不乐意：“我妻子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还是别去。”
谢羽琦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和小敏私下见面，相谈甚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澈被将了一军，更气得慌，板着脸带路，故意不搭理她。
谢羽琦习惯了她这幅模样，自顾自说话。
两人来到墓前，祭拜了轩辕敏。
轩辕宁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妈妈气色好了不少，暗叹人老了，确实需要个精神支柱，不然说倒就倒。
又过了一周，她找宁澈说了谢羽琦进冷冻舱的真正原因。
宁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你和陆一鸣造出了时空航天飞机，谢羽琦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进入冷冻舱的？”
轩辕宁：“是的妈妈。”
宁澈：“她就不怕我活不到她醒来，提前去了？”
轩辕宁：“她确实担心，我向她保证，如果你出事，我提前唤醒她。”
宁澈皱着眉，并没有一点高兴：“你妈咪知道这件事吗？”
轩辕宁：“妈咪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瞒着你们进行的。”
宁澈语气有些无奈：“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想过离开你妈咪。”
轩辕宁：“我当然不希望妈妈离开妈咪。”
“我问过妈咪，如果我造出了时光机，她愿意穿越回去和妈妈从头开始吗？”
“妈咪告诉我，她这辈子很幸福，就算穿回去从头来过，也不会比这辈子更幸福了，所以她不愿意穿回去。”
“因为她不舍得用其他记忆取代和挤压这辈子的回忆，她要让自己和妈妈的回忆成为永恒和唯一。”
宁澈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喃喃喊了声：“小敏。”
轩辕宁说到这里，神情认真地看着宁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是你和妈咪的孩子吗？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我的爱，我切身体会，你如此疼爱我，我也深深爱你。”
“我也很感激妈妈如此深爱妈咪，给了她幸福又美满的一生！”
“可是作为女儿，我知道妈妈很苦，妈妈把甜蜜给了我和妈咪，却将苦留给了自己，所以我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谢阿姨为了你形单影只，妈妈虽然放下了，可真的忍心看她到死也孤零零吗？所以我劝谢阿姨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想给谢阿姨一个机会，给妈妈一个弥补遗憾的可能。”
“谢阿姨同意了。”
“我想着，如果妈妈先出事，那我就唤醒谢阿姨，让你们好好道别，如果妈咪先去，那我希望谢阿姨可以陪伴着妈妈。”
宁澈听完，泪流满面。
轩辕宁走去抱住她：“妈妈，妈咪幸福地离开了，你也该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
谢羽琦知道宁澈知道时光机的事后，风风火火赶来。
“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澈瞅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发了？”
谢羽琦立刻低头抹泪：“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澈赶紧道：“快别哭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眼泪。”
谢羽琦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是不是舍不得我哭？”
宁澈偏开脸：“少做梦。”
谢羽琦直视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穿回去也没关系，我去和宁儿说，我独自穿回去，我要找到年轻的你，和她爱的死去活来。”
宁澈立刻气急败坏：“你敢！”
谢羽琦：“我就要！”
说完她就跑了。
宁澈目瞪口呆，一百岁的老太婆跑这么快吗？
她犹豫了一天，板着脸去找谢羽琦。
“我可以和你穿回去，但是我要给小敏守墓一年。”
谢羽琦一口答应：“没问题。”
完了她又问：“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坚持住一年吗？别提前噶了影响我谈恋爱。”
宁澈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赌气，不搭理谢羽琦。
结果每天去墓地陪轩辕敏时，谢羽琦总及时出现。
宁澈开始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
谢羽琦总找她说话。
宁澈被烦的不行，被迫开口：“谢羽琦你烦不烦？”
谢羽琦现在比她年轻二十岁，高兴的很，故意道：“不烦，一点也不烦。”
宁澈又气得闭上嘴巴。
两人就这样斗嘴了一年，时间到了。
穿越前，轩辕宁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让两人背下来。
“妈妈，这是意识进行时空传递，不是肉/体穿梭，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锚点，才能将你们精准送达。”
谢羽琦道：“就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我和你妈妈刚认识的时候。”
宁澈却道：“不行，还是传递到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谢羽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宁澈：“弥补遗憾。”
谢羽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许子雯或者陆念笙对她说了她国中的事，所以她才要她穿到事情还没发生前，弥补遗憾。
她感动不已，对轩辕宁道：“听你妈妈的吧。”
轩辕宁道：“那时候谢阿姨和妈妈认识吗？”
谢羽琦摇头：“不认识。”
轩辕宁：“必须是一个你们彼此有联结的时间锚点，并且精确到具体时间，不然你们的传递会发生错位，比如妈妈穿到一百年前，而谢阿姨穿到九十年前。”
谢羽琦赶紧道：“那不行，那我们又会错过，那还是将我们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吧，那是我和你妈妈初相见的时刻。”
轩辕宁看看宁澈，宁澈点头：“可以。”
轩辕宁又问具体时间。
谢羽琦思索着道：“我记得是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半左右，不确定过没过九点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她：“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32分47秒。”
轩辕宁：“妈妈确认吗？”
宁澈：“确认。”
谢羽琦忍不住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秒都记得？”
宁澈冷着脸：“谢羽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上点心？”
谢羽琦有点委屈：“我当时在主持啊，哪顾得上看表或者手机？”
宁澈：“广场对面就是联大的钟塔，那么大一面钟表正对着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谢羽琦一下子有些慌：“澈，我是主持人，目光要注视观众的……”
宁澈冷哼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你记得一个吗？说白了，你就是不在乎！”
谢羽琦赶紧道：“澈，我真的记得，只是记得不那么具体，不像你能精确到秒……你理理我嘛？”
她去拉宁澈的手。
宁澈甩开。
又去拉手。
宁澈又甩开。
还去拉，宁澈道：“再这样我不穿回去了。”
谢羽琦立刻缩回手，低声嘟哝：“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对我凶巴巴的。”
轩辕宁也是无语了，只得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谢羽琦又偷偷看宁澈：“我们要穿越了，拉着手好不好，这样不容易失散。”
轩辕宁想提醒是意识传递，不是肉/体穿越，牵手没用，想想吧，又算了。
宁澈不说话，谢羽琦便偷偷摸摸拉住了她的手。
轩辕宁：“开始了。”
宁澈点头：“好。”
轩辕宁上前拥抱她。
谢羽琦专注地和宁澈十指交叉，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两人。
宁澈和谢羽琦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在抽离她们的意识。
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她们听见轩辕宁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你和谢阿姨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找到妈咪，和妈咪生下我，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再见！”
就在这一瞬间，宁澈和谢羽琦的意识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正文完，下章番外写她们穿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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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怕的是，万一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宁澈就不再来看她了。
她想她找个人，不就是想和自己彻底斩断联系吗？
第二天天没亮，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没来得及送她。
她进去房间，看见那盆花摔在地上。
*
轩辕敏敏锐地觉察到，宁澈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
她依旧温柔体贴，但是沉默了许多。
晚上，她继续写她的名字。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不是早就够了一万遍吗？”
宁澈停下来道：“不由自主就写了。”
轩辕敏：“你有心事。”
宁澈：“被谢羽琦气到了。”
轩辕敏：“你对我说，不怕我也气到吗？”
宁澈：“我只能对你说。”
轩辕敏很欣慰她说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憋在心里很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比如成为她的心结，成为她的梦，成为她偶尔失神的源头……
她坐到她腿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那你哭出来吧。”
但是宁澈仰起脸对她道：“小敏，我为她哭过了，那些年，我每个晚上都偷偷流泪，我不会再为她哭了，我倘若哭，也只为你哭。”
轩辕敏知道，在T48那九年，她就看过无数次她在深夜默默流泪的样子，有时候她坐在大石头上呆呆望着远方，望着望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很想走进她的内心，看一看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哭？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只剩下心疼。
这晚，宁澈说梦话了。
她又叫了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将她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澈姐姐，澈姐姐……”
不知道宁澈听见没有，但是宁澈状态逐渐平复，没继续说梦话了。
第二天，轩辕敏没告诉宁澈她说梦话的事。
她不舍得影响她。
她要凭借自己的爱，去占据她的内心，填满她的孤独，赶走她的痛苦。
但是宁澈自己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因为她梦见了谢羽琦。
晚上，她继续写轩辕敏的名字。
写一遍，默念一遍。
轩辕敏开始没发现，某天晚上进去书房，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听见宁澈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十分惊讶，推开门：“澈姐姐，你叫我？”
宁澈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敏面前，抵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门后，门“嘭”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轩辕敏肩头的吊带被挑下来，裙子坠落。
她听见宁澈急促的呼吸，热烫的吻不住落在身上，她想问的话也忘了。
宁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动情，不住地呼唤她：“小敏。”
许久后宁澈抱着她给她揉膝盖，轩辕敏才想起来：“怎么在书房偷偷叫我名字？”
宁澈抬眸凝视她：“你不喜欢吗？”
轩辕敏当然喜欢，她没再问，动情地抱住她脖子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
接下来三年，宁澈都没再去看谢羽琦。
而这三年，轩辕敏过的极其幸福，因为宁澈对她越来越好，好到了极点。
唐玉双偶尔见到她，会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爱情滋养人，敏上将比十年前还年轻。”
第四年的四月份，宁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葡萄酒酿好了，来尝尝吧。”
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知道是谢羽琦。
谢子安的婚礼上，她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谢羽琦要是想联系，早就可以联系了。
十五年了，她确实没再来打扰自己。
而七天后，是她的七十岁生日。
宁澈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回消息，只是给轩辕敏说了一声：“谢羽琦七十岁生日，我过去一趟。”
谢羽琦开车来接她。
她走到宁澈面前时，宁澈看见了她的白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了白发，但是看见谢羽琦的白发时，她还是愣住了，她记忆中的谢羽琦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极爱惜也极自豪。
宁澈为她梳过很多次。
她心情一下子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切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谢羽琦冲她微微一笑：“澈，你怎么发起呆了，不认识我了吗？”
宁澈没能说出话。
谢羽琦又笑着道：“是不是我老了，吓到你了？”
宁澈板起脸：“胡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们都老了。”
这次，她没再阴阳怪气，心平气和地陪她过了生日，品尝了她亲自酿制的葡萄酒。
也是这次见面，陆念笙和许子雯私下找到她，对她说起了谢羽琦国中时的事。
“琦琦当时刚第一次分化，身体格外敏感，恰好叶令仪那个败类分化成了S级Alpha，便想折辱琦琦，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释放信息素，刺激的琦琦发情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叶令仪那败类还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沦为耻辱，周围还有其他Alpha围观，叶令仪不住用言语羞辱她，我和雯雯拼命拦着，但是我们都是Omega，根本抵挡不住S级Alpha，关键时刻，是夏黎出现救了琦琦。”
“因为这个原因，琦琦极度厌憎叶令仪，也从此对Alpha的亲近过激。她后来想和夏黎联姻，仅仅是因为国中时那稀薄的好感，但是后来发现夏黎人品低劣后，她果断报复了她。”
宁澈这才知道这段往事。
临走，谢羽琦想送她一瓶红酒带回去给轩辕敏尝尝。
宁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轩辕敏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坦然不代表不难受。
和谢羽琦已成遗憾，她不想再给轩辕敏带去伤害。
总要有个人幸福。
这次见面后，两人恢复了联系，半年见一次。
*
这一年，轩辕宁28岁，她有了心上人。
宁澈和轩辕敏衷心为她高兴。
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念笙的小女儿陆一鸣。
陆念笙和入赘的妻子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陆一帆冷静稳重，早早就在公司做事，如今36岁，将陆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女儿陆一川聪明伶俐，今年31岁，自己开了公司，姐妹联手，生意越做越大。
三女儿陆一鸣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陆念笙没打算要孩子了，结果意外怀上了，便顺其自然生了下来。
这孩子沉默寡言，却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也是让陆念笙最操心的一个，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却很有主见，陆念笙和妻子都拿她没办法。
本来要送她去读军校，以后走宁澈的关系从军，结果她忽然改了主意要考联邦大学，然后还真考上了
考上后她又不想读了，陆念笙气得不轻，非要执行家法。
陆一鸣道：“我就是想考而已，考上了难道一定要读吗？”
陆念笙气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一鸣道：“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
陆念笙差点气晕，谢羽琦赶紧劝她想开点，反正家里后继有人了，最小的孩子就由着她吧。
陆念笙一气之下，将陆一鸣打包送到谢羽琦家里：“一鸣小时候就和你长得像，你来管吧。”
谢羽琦为之绝倒。
不过有一说一，陆一鸣确实和她长得像，或者应该说，她长得和曾祖母像，属于隔代遗传。
因为这一点，陆瑞霖和陆瑞萱都特别喜欢她。
谢羽琦将自己新公司交给陆一鸣，陆一鸣打理了一年，公司不亏不盈，平账了。
谢羽琦十分惊诧：“你做了什么？”
陆一鸣：“我弄清楚了商业的本质，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赚钱，所以把钱都分了。”
谢羽琦：“那你找到喜欢做的事吗？”
陆一鸣：“暂时没有。”
谢羽琦：“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陆一鸣：“去读书吧。”
她又回了联大。
谢家和陆家两家人都为之绝倒。
四年的大学，陆一鸣倒是没旷课也没早退，老老实实读完，但是她同时学了三个专业，还顺便把三个专业的硕士都考了。
毕业这年她22岁，她觉得找到了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人工智能。
帝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尖端研究都在军部，陆一鸣决定进军部。
谢羽琦求到宁澈面前，宁澈给院里交代了一句，陆一鸣就进了生命科学院。
23岁这年，陆一鸣在生命科学院遇到轩辕宁。
初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与众不同。
一来二去，就看上眼了。
交往半年，轩辕宁带着陆一鸣去见宁澈和轩辕敏。
宁澈和轩辕敏对于女儿有喜欢的人非常高兴，听说两人要结婚也没阻止，只是建议她们先订婚。
谢家和陆家都十分震惊，陆念笙则是惶恐不安，对谢羽琦道：“那是帝国公主，我们陆家高攀不起吧琦琦？”
谢羽琦道：“宁儿是澈的孩子，品行绝对可靠，让一鸣放心嫁吧。”
最不满的就是轩辕翰。
他对轩辕宁寄予厚望，因为轩辕宁不止是他唯一的孙女，还是两大天才的结晶。
他觉得商户之家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孙女。
可是轩辕宁才不管那么多，她最在乎宁澈和轩辕敏的看法，妈妈妈咪都同意，她就满足了。
轩辕翰气了个寂寞。
第二年五一，轩辕宁就和陆一鸣结婚了。
小两口非常甜蜜，不止是灵魂伴侣，还是事业搭档，婚后三个月，陆一鸣就有了身孕。
轩辕翰气消了点，孙女不行，还可以培养曾孙。
*
五年后，轩辕敏67岁，轩辕翰退位，轩辕敏继任统帅。
她是武将出身，曾身先士卒征战宇宙，并因此差点丧命，所以在军部极得军心，又被轩辕翰按着性子在文职上历练将近十年，人事上也是驾轻就熟。
上任后，军事上她威望服众，曾经的部下都成了一方大将，还有宁蘅这匹黑马，宁蘅的两个孩子宁韫齐、宁韫仪也都进入了军部，崭露头角；经济上，谢家、陆家、许家、向家都成了她的左臂右膀；科学技术上有宁澈、轩辕宁和陆一鸣，引领全球，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再重点抓一抓民生，联邦帝国迎来了鼎盛时期。
又过了五年，谢羽琦80岁了，谢子安、谢子乐接她回了燕京。
这年起，宁澈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她，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
轩辕敏做了统帅后，威仪日重，有时候不由自主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
宁澈每月去看一次谢羽琦，开始她没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不高兴。
有次宁澈回来，她发了脾气，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之前一年看一次，后来半年看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月看一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宁澈默默捡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小敏，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去看她了。”
轩辕敏被她一哄，又心软了，同她道：“澈姐姐，我刚才就是吃醋了，我不是真的要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大家都老了，见一次少一次。”
宁澈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在腿上。
她道：“我心意已决。”
她做了这个决定，就真的不再去看谢羽琦。
轩辕敏反倒不安起来，私下找到谢羽琦。
“是我不让她来见你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谢羽琦却摇头：“你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轩辕敏见她语气平静，无怨无恨，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羽琦请她品尝自己酿制的葡萄酒。
两人说起这些年的过往，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谢羽琦道：“我以前不懂她，这些年下来，懂了。”
“她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伤害的是你，但是你并没有错，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做不到伤害你，而且——”
谢羽琦认真看着轩辕敏：“你是个值得被深爱的Omega，她爱上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轩辕敏临走时，给谢羽琦留下了那个手机芯片。
她知道，宁澈去看谢羽琦，其实是给她生命支撑点，就像是这个手机芯片一样，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回去后，她抱了宁澈许久，松开时对她说：“我私自做主，将手机芯片给了她。”
宁澈：“不吃醋了？”
轩辕敏：“只要是你的醋，我都吃。”
宁澈笑了起来，亲亲她的脸：“行吧，吃醋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表现，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劲头，说明我老婆可以活到两百岁。”
轩辕敏被逗笑了，宁澈总是有种魔力，将为难的事变的轻松起来，让她没了脾气，还特别开心。
她忍不住庆幸，当年求婚，其实是她人生中唯二的任性，却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救赎。
都是命啊！
轩辕敏感叹。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羽琦的话只说了一半。
宁澈的人品，让她不舍得伤害一个没有错的人。
如果她和自己和好，她会背负着对轩辕敏的愧疚，直到死去。
那样她和自己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如果她和轩辕敏在一起，只不过是和自己又一次错过而已，遗憾之上再加一层遗憾罢了。
左右有了遗憾，那就遗憾到底吧。
但是轩辕敏，却可以因此获得幸福，完美的幸福。
起码，有一个人获得了她们俩都没能获得的从头到尾的幸福。
或许这样，能弥补她们的缺憾。
*
谢羽琦九十岁的时候，轩辕宁和陆一鸣私下去找了她。
三天后，谢羽琦主动联系了宁澈。
她约她见面。
宁澈怕有事，赶了过去。
谢羽琦道：“你不肯来见我，以后我去找你吧？”
宁澈刚要拒绝，又听她道：“不让你为难，一年见一次就行了。”
宁澈便拒绝不出口了。
轩辕敏得知后，也没忍心说什么，她爱的人也被别人爱着，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更爱她。
晚上睡觉，她也要和宁澈十指相扣，双足也和她的双足抵住。
宁澈真的很疼她，知道她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便每晚叫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小敏，小敏宝贝。”
她叫她两声，就轻轻吻她一下，再叫她两声，再吻她一下。
轩辕敏每晚都这样入眠，睡得极好。
*
谢羽琦一百岁那天，宁澈去为她祝寿。
两人喝了酒，说了不少话。
一周后，谢羽琦进入了冷冻舱。
宁澈是从女儿口中才得知消息，等她赶过去时，谢羽琦已经进入了冷冻舱。
她甚至没和她说。
“她都一把年纪了，忽然进冷冻舱干什么？”
谢子安抹眼泪：“妈咪说，她想睡一觉，也许醒了什么都忘了。”
宁澈听得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了声：“好。”
然后又道：“早该这样，疯子，折腾我，也折腾她自己，早点忘了，大家都痛快。”
她回家后，还是气得不行，反倒是轩辕敏哄她。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忽然想开，也许她就是想开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宁澈：“我没和她纠缠。”
轩辕敏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和你纠缠，没说你和她纠缠。”
宁澈不说话了。
轩辕敏：“你气一下就行了，还气到现在，真以为我现在吃不动醋了吗？”
宁澈忽然笑了：“尽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轩辕敏：“我现在 吃醋了，哄吧。”
宁澈：“那我出门一趟。”
轩辕敏：“我不要玫瑰花。”
宁澈：“那你要什么？”
轩辕敏：“要你哄我。”
宁澈：“我没有花怎么哄你？”
轩辕敏黑脸：“看吧看吧，嫌弃我是个老太婆，连哄我也不愿意了。”
宁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基地看演习，盯着一群年轻的军官看个不停！”
轩辕敏气得拍桌子：“简直一派胡言，我是为宁儿的孩子相看手下好不好？”
宁澈立刻耷拉下脑袋：“哦，我还以为你要开后宫。”
轩辕敏顿时更气了：“我要是开后宫，轮得到现在？”
宁澈目光不善：“看来统帅之前动过心思嘛？”
轩辕敏立时有些吃瘪：“胡说，一派胡言，没有的事！”
因为这番争嘴，轩辕敏忘了要她哄。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
轩辕敏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
“好好好，为了不哄我，故意和我争嘴，是不是？”
宁澈没料到她还记得，赶紧抱着她说了许多情话。
这晚，宁澈又说了梦话。
先喊了谢羽琦的名字，轩辕敏被吵醒，愣愣看着她。
宁澈都许久没说梦话了，突然说梦话，肯定是因为谢羽琦忽然进了冷冻舱。
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过了会儿，宁澈忽然喊道：“小敏，小敏……”
连喊了两声。
轩辕敏呆住了，宁澈居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梦到自己了？
她又开心起来，俯身亲了亲宁澈。
后来，宁澈又偶尔说梦话，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轩辕敏开始还憋着不说，只暗地高兴。
后来实在太开心，憋不住了，对宁澈讲了。
“澈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梦到我了？”
宁澈：“你怎么知道？”
轩辕敏反问：“你梦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澈：“不是什么具体的梦，就只是梦到你的样子，然后醒来也不大记得，就没说。”
轩辕敏高兴道：“你说梦话喊我名字了！”
宁澈十分惊讶：“真的？”
轩辕敏肯定地点头：“真的。”
宁澈：“你听的很真切？”
轩辕敏：“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宁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轩辕敏对她这句话十分奇怪，不明白什么意思，宁澈又道：“那你开心吗？”
轩辕敏：“当然，没见我最近天天笑吗？”
宁澈温柔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夜晚，宁澈又轻唤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轩辕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恍然大悟过来。
她直勾勾看着宁澈，宁澈忙问：“怎么了？没有不舒服吧？”
轩辕敏仍是直勾勾看着她。
宁澈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急得要下床去找仪器给她做检查。
轩辕敏这才道：“澈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宁澈：“什么事？”
轩辕敏：“你之前在书房偷偷喊我名字，是不是因为你说梦话总喊谢羽琦名字让我难过，所以你偷偷喊我名字，想要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梦话换成我的名字？”
宁澈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试试，所以没事就默念你名字，不过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而是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住进了我心里。”
轩辕敏还是感动的不行，因为有个人连梦话也愿意为她改变。
她又像年轻时一样，扑进宁澈怀里，眼泪汪汪。
宁澈叹气：“唉，老了，做不动了，不然今晚该大战三百回合的。”
轩辕敏笑得差点岔了气。
*
轩辕敏临终前，拉着宁澈的手。
“澈姐姐，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宁澈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满足地闭上眼睛，寿终正寝，享年121岁。
轩辕敏去世后，宁澈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时常去轩辕敏墓前，一坐坐一天。
回家后，也郁郁寡欢。
轩辕宁非常担心她，唤醒了谢羽琦。
谢羽琦见到她时，定定看了许久。
“你也老了。”
宁澈瞅了她一眼：“你这一觉醒来，现在可比我年轻多了。”
谢羽琦笑：“是吗？我要去照照镜子，我醒了还没顾上看看自己呢。”
宁澈有被气到。
她觉得谢羽琦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冷落自己，现在刚从冷冻舱出来，又气自己。
谢羽琦看完镜子后，美滋滋，沉睡前什么样，沉睡后还什么样，她哼着小曲找到宁澈：“宁儿和你说了吗？”
宁澈一头雾水：“说什么？”
谢羽琦便知道，她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只道：“我想去祭拜小敏，你给我带路。”
宁澈有点不乐意：“我妻子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还是别去。”
谢羽琦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和小敏私下见面，相谈甚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澈被将了一军，更气得慌，板着脸带路，故意不搭理她。
谢羽琦习惯了她这幅模样，自顾自说话。
两人来到墓前，祭拜了轩辕敏。
轩辕宁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妈妈气色好了不少，暗叹人老了，确实需要个精神支柱，不然说倒就倒。
又过了一周，她找宁澈说了谢羽琦进冷冻舱的真正原因。
宁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你和陆一鸣造出了时空航天飞机，谢羽琦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进入冷冻舱的？”
轩辕宁：“是的妈妈。”
宁澈：“她就不怕我活不到她醒来，提前去了？”
轩辕宁：“她确实担心，我向她保证，如果你出事，我提前唤醒她。”
宁澈皱着眉，并没有一点高兴：“你妈咪知道这件事吗？”
轩辕宁：“妈咪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瞒着你们进行的。”
宁澈语气有些无奈：“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想过离开你妈咪。”
轩辕宁：“我当然不希望妈妈离开妈咪。”
“我问过妈咪，如果我造出了时光机，她愿意穿越回去和妈妈从头开始吗？”
“妈咪告诉我，她这辈子很幸福，就算穿回去从头来过，也不会比这辈子更幸福了，所以她不愿意穿回去。”
“因为她不舍得用其他记忆取代和挤压这辈子的回忆，她要让自己和妈妈的回忆成为永恒和唯一。”
宁澈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喃喃喊了声：“小敏。”
轩辕宁说到这里，神情认真地看着宁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是你和妈咪的孩子吗？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我的爱，我切身体会，你如此疼爱我，我也深深爱你。”
“我也很感激妈妈如此深爱妈咪，给了她幸福又美满的一生！”
“可是作为女儿，我知道妈妈很苦，妈妈把甜蜜给了我和妈咪，却将苦留给了自己，所以我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谢阿姨为了你形单影只，妈妈虽然放下了，可真的忍心看她到死也孤零零吗？所以我劝谢阿姨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想给谢阿姨一个机会，给妈妈一个弥补遗憾的可能。”
“谢阿姨同意了。”
“我想着，如果妈妈先出事，那我就唤醒谢阿姨，让你们好好道别，如果妈咪先去，那我希望谢阿姨可以陪伴着妈妈。”
宁澈听完，泪流满面。
轩辕宁走去抱住她：“妈妈，妈咪幸福地离开了，你也该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
谢羽琦知道宁澈知道时光机的事后，风风火火赶来。
“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澈瞅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发了？”
谢羽琦立刻低头抹泪：“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澈赶紧道：“快别哭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眼泪。”
谢羽琦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是不是舍不得我哭？”
宁澈偏开脸：“少做梦。”
谢羽琦直视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穿回去也没关系，我去和宁儿说，我独自穿回去，我要找到年轻的你，和她爱的死去活来。”
宁澈立刻气急败坏：“你敢！”
谢羽琦：“我就要！”
说完她就跑了。
宁澈目瞪口呆，一百岁的老太婆跑这么快吗？
她犹豫了一天，板着脸去找谢羽琦。
“我可以和你穿回去，但是我要给小敏守墓一年。”
谢羽琦一口答应：“没问题。”
完了她又问：“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坚持住一年吗？别提前噶了影响我谈恋爱。”
宁澈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赌气，不搭理谢羽琦。
结果每天去墓地陪轩辕敏时，谢羽琦总及时出现。
宁澈开始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
谢羽琦总找她说话。
宁澈被烦的不行，被迫开口：“谢羽琦你烦不烦？”
谢羽琦现在比她年轻二十岁，高兴的很，故意道：“不烦，一点也不烦。”
宁澈又气得闭上嘴巴。
两人就这样斗嘴了一年，时间到了。
穿越前，轩辕宁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让两人背下来。
“妈妈，这是意识进行时空传递，不是肉/体穿梭，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锚点，才能将你们精准送达。”
谢羽琦道：“就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我和你妈妈刚认识的时候。”
宁澈却道：“不行，还是传递到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谢羽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宁澈：“弥补遗憾。”
谢羽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许子雯或者陆念笙对她说了她国中的事，所以她才要她穿到事情还没发生前，弥补遗憾。
她感动不已，对轩辕宁道：“听你妈妈的吧。”
轩辕宁道：“那时候谢阿姨和妈妈认识吗？”
谢羽琦摇头：“不认识。”
轩辕宁：“必须是一个你们彼此有联结的时间锚点，并且精确到具体时间，不然你们的传递会发生错位，比如妈妈穿到一百年前，而谢阿姨穿到九十年前。”
谢羽琦赶紧道：“那不行，那我们又会错过，那还是将我们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吧，那是我和你妈妈初相见的时刻。”
轩辕宁看看宁澈，宁澈点头：“可以。”
轩辕宁又问具体时间。
谢羽琦思索着道：“我记得是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半左右，不确定过没过九点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她：“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32分47秒。”
轩辕宁：“妈妈确认吗？”
宁澈：“确认。”
谢羽琦忍不住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秒都记得？”
宁澈冷着脸：“谢羽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上点心？”
谢羽琦有点委屈：“我当时在主持啊，哪顾得上看表或者手机？”
宁澈：“广场对面就是联大的钟塔，那么大一面钟表正对着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谢羽琦一下子有些慌：“澈，我是主持人，目光要注视观众的……”
宁澈冷哼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你记得一个吗？说白了，你就是不在乎！”
谢羽琦赶紧道：“澈，我真的记得，只是记得不那么具体，不像你能精确到秒……你理理我嘛？”
她去拉宁澈的手。
宁澈甩开。
又去拉手。
宁澈又甩开。
还去拉，宁澈道：“再这样我不穿回去了。”
谢羽琦立刻缩回手，低声嘟哝：“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对我凶巴巴的。”
轩辕宁也是无语了，只得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谢羽琦又偷偷看宁澈：“我们要穿越了，拉着手好不好，这样不容易失散。”
轩辕宁想提醒是意识传递，不是肉/体穿越，牵手没用，想想吧，又算了。
宁澈不说话，谢羽琦便偷偷摸摸拉住了她的手。
轩辕宁：“开始了。”
宁澈点头：“好。”
轩辕宁上前拥抱她。
谢羽琦专注地和宁澈十指交叉，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两人。
宁澈和谢羽琦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在抽离她们的意识。
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她们听见轩辕宁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你和谢阿姨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找到妈咪，和妈咪生下我，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再见！”
就在这一瞬间，宁澈和谢羽琦的意识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正文完，下章番外写她们穿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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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怕的是，万一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宁澈就不再来看她了。
她想她找个人，不就是想和自己彻底斩断联系吗？
第二天天没亮，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没来得及送她。
她进去房间，看见那盆花摔在地上。
*
轩辕敏敏锐地觉察到，宁澈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
她依旧温柔体贴，但是沉默了许多。
晚上，她继续写她的名字。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不是早就够了一万遍吗？”
宁澈停下来道：“不由自主就写了。”
轩辕敏：“你有心事。”
宁澈：“被谢羽琦气到了。”
轩辕敏：“你对我说，不怕我也气到吗？”
宁澈：“我只能对你说。”
轩辕敏很欣慰她说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憋在心里很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比如成为她的心结，成为她的梦，成为她偶尔失神的源头……
她坐到她腿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那你哭出来吧。”
但是宁澈仰起脸对她道：“小敏，我为她哭过了，那些年，我每个晚上都偷偷流泪，我不会再为她哭了，我倘若哭，也只为你哭。”
轩辕敏知道，在T48那九年，她就看过无数次她在深夜默默流泪的样子，有时候她坐在大石头上呆呆望着远方，望着望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很想走进她的内心，看一看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哭？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只剩下心疼。
这晚，宁澈说梦话了。
她又叫了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将她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澈姐姐，澈姐姐……”
不知道宁澈听见没有，但是宁澈状态逐渐平复，没继续说梦话了。
第二天，轩辕敏没告诉宁澈她说梦话的事。
她不舍得影响她。
她要凭借自己的爱，去占据她的内心，填满她的孤独，赶走她的痛苦。
但是宁澈自己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因为她梦见了谢羽琦。
晚上，她继续写轩辕敏的名字。
写一遍，默念一遍。
轩辕敏开始没发现，某天晚上进去书房，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听见宁澈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十分惊讶，推开门：“澈姐姐，你叫我？”
宁澈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敏面前，抵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门后，门“嘭”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轩辕敏肩头的吊带被挑下来，裙子坠落。
她听见宁澈急促的呼吸，热烫的吻不住落在身上，她想问的话也忘了。
宁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动情，不住地呼唤她：“小敏。”
许久后宁澈抱着她给她揉膝盖，轩辕敏才想起来：“怎么在书房偷偷叫我名字？”
宁澈抬眸凝视她：“你不喜欢吗？”
轩辕敏当然喜欢，她没再问，动情地抱住她脖子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
接下来三年，宁澈都没再去看谢羽琦。
而这三年，轩辕敏过的极其幸福，因为宁澈对她越来越好，好到了极点。
唐玉双偶尔见到她，会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爱情滋养人，敏上将比十年前还年轻。”
第四年的四月份，宁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葡萄酒酿好了，来尝尝吧。”
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知道是谢羽琦。
谢子安的婚礼上，她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谢羽琦要是想联系，早就可以联系了。
十五年了，她确实没再来打扰自己。
而七天后，是她的七十岁生日。
宁澈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回消息，只是给轩辕敏说了一声：“谢羽琦七十岁生日，我过去一趟。”
谢羽琦开车来接她。
她走到宁澈面前时，宁澈看见了她的白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了白发，但是看见谢羽琦的白发时，她还是愣住了，她记忆中的谢羽琦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极爱惜也极自豪。
宁澈为她梳过很多次。
她心情一下子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切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谢羽琦冲她微微一笑：“澈，你怎么发起呆了，不认识我了吗？”
宁澈没能说出话。
谢羽琦又笑着道：“是不是我老了，吓到你了？”
宁澈板起脸：“胡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们都老了。”
这次，她没再阴阳怪气，心平气和地陪她过了生日，品尝了她亲自酿制的葡萄酒。
也是这次见面，陆念笙和许子雯私下找到她，对她说起了谢羽琦国中时的事。
“琦琦当时刚第一次分化，身体格外敏感，恰好叶令仪那个败类分化成了S级Alpha，便想折辱琦琦，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释放信息素，刺激的琦琦发情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叶令仪那败类还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沦为耻辱，周围还有其他Alpha围观，叶令仪不住用言语羞辱她，我和雯雯拼命拦着，但是我们都是Omega，根本抵挡不住S级Alpha，关键时刻，是夏黎出现救了琦琦。”
“因为这个原因，琦琦极度厌憎叶令仪，也从此对Alpha的亲近过激。她后来想和夏黎联姻，仅仅是因为国中时那稀薄的好感，但是后来发现夏黎人品低劣后，她果断报复了她。”
宁澈这才知道这段往事。
临走，谢羽琦想送她一瓶红酒带回去给轩辕敏尝尝。
宁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轩辕敏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坦然不代表不难受。
和谢羽琦已成遗憾，她不想再给轩辕敏带去伤害。
总要有个人幸福。
这次见面后，两人恢复了联系，半年见一次。
*
这一年，轩辕宁28岁，她有了心上人。
宁澈和轩辕敏衷心为她高兴。
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念笙的小女儿陆一鸣。
陆念笙和入赘的妻子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陆一帆冷静稳重，早早就在公司做事，如今36岁，将陆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女儿陆一川聪明伶俐，今年31岁，自己开了公司，姐妹联手，生意越做越大。
三女儿陆一鸣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陆念笙没打算要孩子了，结果意外怀上了，便顺其自然生了下来。
这孩子沉默寡言，却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也是让陆念笙最操心的一个，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却很有主见，陆念笙和妻子都拿她没办法。
本来要送她去读军校，以后走宁澈的关系从军，结果她忽然改了主意要考联邦大学，然后还真考上了
考上后她又不想读了，陆念笙气得不轻，非要执行家法。
陆一鸣道：“我就是想考而已，考上了难道一定要读吗？”
陆念笙气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一鸣道：“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
陆念笙差点气晕，谢羽琦赶紧劝她想开点，反正家里后继有人了，最小的孩子就由着她吧。
陆念笙一气之下，将陆一鸣打包送到谢羽琦家里：“一鸣小时候就和你长得像，你来管吧。”
谢羽琦为之绝倒。
不过有一说一，陆一鸣确实和她长得像，或者应该说，她长得和曾祖母像，属于隔代遗传。
因为这一点，陆瑞霖和陆瑞萱都特别喜欢她。
谢羽琦将自己新公司交给陆一鸣，陆一鸣打理了一年，公司不亏不盈，平账了。
谢羽琦十分惊诧：“你做了什么？”
陆一鸣：“我弄清楚了商业的本质，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赚钱，所以把钱都分了。”
谢羽琦：“那你找到喜欢做的事吗？”
陆一鸣：“暂时没有。”
谢羽琦：“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陆一鸣：“去读书吧。”
她又回了联大。
谢家和陆家两家人都为之绝倒。
四年的大学，陆一鸣倒是没旷课也没早退，老老实实读完，但是她同时学了三个专业，还顺便把三个专业的硕士都考了。
毕业这年她22岁，她觉得找到了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人工智能。
帝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尖端研究都在军部，陆一鸣决定进军部。
谢羽琦求到宁澈面前，宁澈给院里交代了一句，陆一鸣就进了生命科学院。
23岁这年，陆一鸣在生命科学院遇到轩辕宁。
初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与众不同。
一来二去，就看上眼了。
交往半年，轩辕宁带着陆一鸣去见宁澈和轩辕敏。
宁澈和轩辕敏对于女儿有喜欢的人非常高兴，听说两人要结婚也没阻止，只是建议她们先订婚。
谢家和陆家都十分震惊，陆念笙则是惶恐不安，对谢羽琦道：“那是帝国公主，我们陆家高攀不起吧琦琦？”
谢羽琦道：“宁儿是澈的孩子，品行绝对可靠，让一鸣放心嫁吧。”
最不满的就是轩辕翰。
他对轩辕宁寄予厚望，因为轩辕宁不止是他唯一的孙女，还是两大天才的结晶。
他觉得商户之家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孙女。
可是轩辕宁才不管那么多，她最在乎宁澈和轩辕敏的看法，妈妈妈咪都同意，她就满足了。
轩辕翰气了个寂寞。
第二年五一，轩辕宁就和陆一鸣结婚了。
小两口非常甜蜜，不止是灵魂伴侣，还是事业搭档，婚后三个月，陆一鸣就有了身孕。
轩辕翰气消了点，孙女不行，还可以培养曾孙。
*
五年后，轩辕敏67岁，轩辕翰退位，轩辕敏继任统帅。
她是武将出身，曾身先士卒征战宇宙，并因此差点丧命，所以在军部极得军心，又被轩辕翰按着性子在文职上历练将近十年，人事上也是驾轻就熟。
上任后，军事上她威望服众，曾经的部下都成了一方大将，还有宁蘅这匹黑马，宁蘅的两个孩子宁韫齐、宁韫仪也都进入了军部，崭露头角；经济上，谢家、陆家、许家、向家都成了她的左臂右膀；科学技术上有宁澈、轩辕宁和陆一鸣，引领全球，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再重点抓一抓民生，联邦帝国迎来了鼎盛时期。
又过了五年，谢羽琦80岁了，谢子安、谢子乐接她回了燕京。
这年起，宁澈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她，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
轩辕敏做了统帅后，威仪日重，有时候不由自主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
宁澈每月去看一次谢羽琦，开始她没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不高兴。
有次宁澈回来，她发了脾气，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之前一年看一次，后来半年看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月看一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宁澈默默捡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小敏，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去看她了。”
轩辕敏被她一哄，又心软了，同她道：“澈姐姐，我刚才就是吃醋了，我不是真的要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大家都老了，见一次少一次。”
宁澈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在腿上。
她道：“我心意已决。”
她做了这个决定，就真的不再去看谢羽琦。
轩辕敏反倒不安起来，私下找到谢羽琦。
“是我不让她来见你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谢羽琦却摇头：“你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轩辕敏见她语气平静，无怨无恨，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羽琦请她品尝自己酿制的葡萄酒。
两人说起这些年的过往，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谢羽琦道：“我以前不懂她，这些年下来，懂了。”
“她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伤害的是你，但是你并没有错，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做不到伤害你，而且——”
谢羽琦认真看着轩辕敏：“你是个值得被深爱的Omega，她爱上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轩辕敏临走时，给谢羽琦留下了那个手机芯片。
她知道，宁澈去看谢羽琦，其实是给她生命支撑点，就像是这个手机芯片一样，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回去后，她抱了宁澈许久，松开时对她说：“我私自做主，将手机芯片给了她。”
宁澈：“不吃醋了？”
轩辕敏：“只要是你的醋，我都吃。”
宁澈笑了起来，亲亲她的脸：“行吧，吃醋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表现，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劲头，说明我老婆可以活到两百岁。”
轩辕敏被逗笑了，宁澈总是有种魔力，将为难的事变的轻松起来，让她没了脾气，还特别开心。
她忍不住庆幸，当年求婚，其实是她人生中唯二的任性，却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救赎。
都是命啊！
轩辕敏感叹。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羽琦的话只说了一半。
宁澈的人品，让她不舍得伤害一个没有错的人。
如果她和自己和好，她会背负着对轩辕敏的愧疚，直到死去。
那样她和自己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如果她和轩辕敏在一起，只不过是和自己又一次错过而已，遗憾之上再加一层遗憾罢了。
左右有了遗憾，那就遗憾到底吧。
但是轩辕敏，却可以因此获得幸福，完美的幸福。
起码，有一个人获得了她们俩都没能获得的从头到尾的幸福。
或许这样，能弥补她们的缺憾。
*
谢羽琦九十岁的时候，轩辕宁和陆一鸣私下去找了她。
三天后，谢羽琦主动联系了宁澈。
她约她见面。
宁澈怕有事，赶了过去。
谢羽琦道：“你不肯来见我，以后我去找你吧？”
宁澈刚要拒绝，又听她道：“不让你为难，一年见一次就行了。”
宁澈便拒绝不出口了。
轩辕敏得知后，也没忍心说什么，她爱的人也被别人爱着，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更爱她。
晚上睡觉，她也要和宁澈十指相扣，双足也和她的双足抵住。
宁澈真的很疼她，知道她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便每晚叫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小敏，小敏宝贝。”
她叫她两声，就轻轻吻她一下，再叫她两声，再吻她一下。
轩辕敏每晚都这样入眠，睡得极好。
*
谢羽琦一百岁那天，宁澈去为她祝寿。
两人喝了酒，说了不少话。
一周后，谢羽琦进入了冷冻舱。
宁澈是从女儿口中才得知消息，等她赶过去时，谢羽琦已经进入了冷冻舱。
她甚至没和她说。
“她都一把年纪了，忽然进冷冻舱干什么？”
谢子安抹眼泪：“妈咪说，她想睡一觉，也许醒了什么都忘了。”
宁澈听得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了声：“好。”
然后又道：“早该这样，疯子，折腾我，也折腾她自己，早点忘了，大家都痛快。”
她回家后，还是气得不行，反倒是轩辕敏哄她。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忽然想开，也许她就是想开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宁澈：“我没和她纠缠。”
轩辕敏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和你纠缠，没说你和她纠缠。”
宁澈不说话了。
轩辕敏：“你气一下就行了，还气到现在，真以为我现在吃不动醋了吗？”
宁澈忽然笑了：“尽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轩辕敏：“我现在 吃醋了，哄吧。”
宁澈：“那我出门一趟。”
轩辕敏：“我不要玫瑰花。”
宁澈：“那你要什么？”
轩辕敏：“要你哄我。”
宁澈：“我没有花怎么哄你？”
轩辕敏黑脸：“看吧看吧，嫌弃我是个老太婆，连哄我也不愿意了。”
宁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基地看演习，盯着一群年轻的军官看个不停！”
轩辕敏气得拍桌子：“简直一派胡言，我是为宁儿的孩子相看手下好不好？”
宁澈立刻耷拉下脑袋：“哦，我还以为你要开后宫。”
轩辕敏顿时更气了：“我要是开后宫，轮得到现在？”
宁澈目光不善：“看来统帅之前动过心思嘛？”
轩辕敏立时有些吃瘪：“胡说，一派胡言，没有的事！”
因为这番争嘴，轩辕敏忘了要她哄。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
轩辕敏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
“好好好，为了不哄我，故意和我争嘴，是不是？”
宁澈没料到她还记得，赶紧抱着她说了许多情话。
这晚，宁澈又说了梦话。
先喊了谢羽琦的名字，轩辕敏被吵醒，愣愣看着她。
宁澈都许久没说梦话了，突然说梦话，肯定是因为谢羽琦忽然进了冷冻舱。
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过了会儿，宁澈忽然喊道：“小敏，小敏……”
连喊了两声。
轩辕敏呆住了，宁澈居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梦到自己了？
她又开心起来，俯身亲了亲宁澈。
后来，宁澈又偶尔说梦话，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轩辕敏开始还憋着不说，只暗地高兴。
后来实在太开心，憋不住了，对宁澈讲了。
“澈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梦到我了？”
宁澈：“你怎么知道？”
轩辕敏反问：“你梦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澈：“不是什么具体的梦，就只是梦到你的样子，然后醒来也不大记得，就没说。”
轩辕敏高兴道：“你说梦话喊我名字了！”
宁澈十分惊讶：“真的？”
轩辕敏肯定地点头：“真的。”
宁澈：“你听的很真切？”
轩辕敏：“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宁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轩辕敏对她这句话十分奇怪，不明白什么意思，宁澈又道：“那你开心吗？”
轩辕敏：“当然，没见我最近天天笑吗？”
宁澈温柔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夜晚，宁澈又轻唤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轩辕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恍然大悟过来。
她直勾勾看着宁澈，宁澈忙问：“怎么了？没有不舒服吧？”
轩辕敏仍是直勾勾看着她。
宁澈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急得要下床去找仪器给她做检查。
轩辕敏这才道：“澈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宁澈：“什么事？”
轩辕敏：“你之前在书房偷偷喊我名字，是不是因为你说梦话总喊谢羽琦名字让我难过，所以你偷偷喊我名字，想要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梦话换成我的名字？”
宁澈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试试，所以没事就默念你名字，不过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而是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住进了我心里。”
轩辕敏还是感动的不行，因为有个人连梦话也愿意为她改变。
她又像年轻时一样，扑进宁澈怀里，眼泪汪汪。
宁澈叹气：“唉，老了，做不动了，不然今晚该大战三百回合的。”
轩辕敏笑得差点岔了气。
*
轩辕敏临终前，拉着宁澈的手。
“澈姐姐，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宁澈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满足地闭上眼睛，寿终正寝，享年121岁。
轩辕敏去世后，宁澈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时常去轩辕敏墓前，一坐坐一天。
回家后，也郁郁寡欢。
轩辕宁非常担心她，唤醒了谢羽琦。
谢羽琦见到她时，定定看了许久。
“你也老了。”
宁澈瞅了她一眼：“你这一觉醒来，现在可比我年轻多了。”
谢羽琦笑：“是吗？我要去照照镜子，我醒了还没顾上看看自己呢。”
宁澈有被气到。
她觉得谢羽琦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冷落自己，现在刚从冷冻舱出来，又气自己。
谢羽琦看完镜子后，美滋滋，沉睡前什么样，沉睡后还什么样，她哼着小曲找到宁澈：“宁儿和你说了吗？”
宁澈一头雾水：“说什么？”
谢羽琦便知道，她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只道：“我想去祭拜小敏，你给我带路。”
宁澈有点不乐意：“我妻子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还是别去。”
谢羽琦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和小敏私下见面，相谈甚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澈被将了一军，更气得慌，板着脸带路，故意不搭理她。
谢羽琦习惯了她这幅模样，自顾自说话。
两人来到墓前，祭拜了轩辕敏。
轩辕宁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妈妈气色好了不少，暗叹人老了，确实需要个精神支柱，不然说倒就倒。
又过了一周，她找宁澈说了谢羽琦进冷冻舱的真正原因。
宁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你和陆一鸣造出了时空航天飞机，谢羽琦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进入冷冻舱的？”
轩辕宁：“是的妈妈。”
宁澈：“她就不怕我活不到她醒来，提前去了？”
轩辕宁：“她确实担心，我向她保证，如果你出事，我提前唤醒她。”
宁澈皱着眉，并没有一点高兴：“你妈咪知道这件事吗？”
轩辕宁：“妈咪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瞒着你们进行的。”
宁澈语气有些无奈：“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想过离开你妈咪。”
轩辕宁：“我当然不希望妈妈离开妈咪。”
“我问过妈咪，如果我造出了时光机，她愿意穿越回去和妈妈从头开始吗？”
“妈咪告诉我，她这辈子很幸福，就算穿回去从头来过，也不会比这辈子更幸福了，所以她不愿意穿回去。”
“因为她不舍得用其他记忆取代和挤压这辈子的回忆，她要让自己和妈妈的回忆成为永恒和唯一。”
宁澈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喃喃喊了声：“小敏。”
轩辕宁说到这里，神情认真地看着宁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是你和妈咪的孩子吗？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我的爱，我切身体会，你如此疼爱我，我也深深爱你。”
“我也很感激妈妈如此深爱妈咪，给了她幸福又美满的一生！”
“可是作为女儿，我知道妈妈很苦，妈妈把甜蜜给了我和妈咪，却将苦留给了自己，所以我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谢阿姨为了你形单影只，妈妈虽然放下了，可真的忍心看她到死也孤零零吗？所以我劝谢阿姨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想给谢阿姨一个机会，给妈妈一个弥补遗憾的可能。”
“谢阿姨同意了。”
“我想着，如果妈妈先出事，那我就唤醒谢阿姨，让你们好好道别，如果妈咪先去，那我希望谢阿姨可以陪伴着妈妈。”
宁澈听完，泪流满面。
轩辕宁走去抱住她：“妈妈，妈咪幸福地离开了，你也该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
谢羽琦知道宁澈知道时光机的事后，风风火火赶来。
“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澈瞅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发了？”
谢羽琦立刻低头抹泪：“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澈赶紧道：“快别哭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眼泪。”
谢羽琦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是不是舍不得我哭？”
宁澈偏开脸：“少做梦。”
谢羽琦直视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穿回去也没关系，我去和宁儿说，我独自穿回去，我要找到年轻的你，和她爱的死去活来。”
宁澈立刻气急败坏：“你敢！”
谢羽琦：“我就要！”
说完她就跑了。
宁澈目瞪口呆，一百岁的老太婆跑这么快吗？
她犹豫了一天，板着脸去找谢羽琦。
“我可以和你穿回去，但是我要给小敏守墓一年。”
谢羽琦一口答应：“没问题。”
完了她又问：“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坚持住一年吗？别提前噶了影响我谈恋爱。”
宁澈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赌气，不搭理谢羽琦。
结果每天去墓地陪轩辕敏时，谢羽琦总及时出现。
宁澈开始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
谢羽琦总找她说话。
宁澈被烦的不行，被迫开口：“谢羽琦你烦不烦？”
谢羽琦现在比她年轻二十岁，高兴的很，故意道：“不烦，一点也不烦。”
宁澈又气得闭上嘴巴。
两人就这样斗嘴了一年，时间到了。
穿越前，轩辕宁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让两人背下来。
“妈妈，这是意识进行时空传递，不是肉/体穿梭，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锚点，才能将你们精准送达。”
谢羽琦道：“就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我和你妈妈刚认识的时候。”
宁澈却道：“不行，还是传递到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谢羽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宁澈：“弥补遗憾。”
谢羽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许子雯或者陆念笙对她说了她国中的事，所以她才要她穿到事情还没发生前，弥补遗憾。
她感动不已，对轩辕宁道：“听你妈妈的吧。”
轩辕宁道：“那时候谢阿姨和妈妈认识吗？”
谢羽琦摇头：“不认识。”
轩辕宁：“必须是一个你们彼此有联结的时间锚点，并且精确到具体时间，不然你们的传递会发生错位，比如妈妈穿到一百年前，而谢阿姨穿到九十年前。”
谢羽琦赶紧道：“那不行，那我们又会错过，那还是将我们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吧，那是我和你妈妈初相见的时刻。”
轩辕宁看看宁澈，宁澈点头：“可以。”
轩辕宁又问具体时间。
谢羽琦思索着道：“我记得是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半左右，不确定过没过九点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她：“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32分47秒。”
轩辕宁：“妈妈确认吗？”
宁澈：“确认。”
谢羽琦忍不住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秒都记得？”
宁澈冷着脸：“谢羽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上点心？”
谢羽琦有点委屈：“我当时在主持啊，哪顾得上看表或者手机？”
宁澈：“广场对面就是联大的钟塔，那么大一面钟表正对着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谢羽琦一下子有些慌：“澈，我是主持人，目光要注视观众的……”
宁澈冷哼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你记得一个吗？说白了，你就是不在乎！”
谢羽琦赶紧道：“澈，我真的记得，只是记得不那么具体，不像你能精确到秒……你理理我嘛？”
她去拉宁澈的手。
宁澈甩开。
又去拉手。
宁澈又甩开。
还去拉，宁澈道：“再这样我不穿回去了。”
谢羽琦立刻缩回手，低声嘟哝：“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对我凶巴巴的。”
轩辕宁也是无语了，只得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谢羽琦又偷偷看宁澈：“我们要穿越了，拉着手好不好，这样不容易失散。”
轩辕宁想提醒是意识传递，不是肉/体穿越，牵手没用，想想吧，又算了。
宁澈不说话，谢羽琦便偷偷摸摸拉住了她的手。
轩辕宁：“开始了。”
宁澈点头：“好。”
轩辕宁上前拥抱她。
谢羽琦专注地和宁澈十指交叉，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两人。
宁澈和谢羽琦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在抽离她们的意识。
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她们听见轩辕宁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你和谢阿姨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找到妈咪，和妈咪生下我，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再见！”
就在这一瞬间，宁澈和谢羽琦的意识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正文完，下章番外写她们穿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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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怕的是，万一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宁澈就不再来看她了。
她想她找个人，不就是想和自己彻底斩断联系吗？
第二天天没亮，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没来得及送她。
她进去房间，看见那盆花摔在地上。
*
轩辕敏敏锐地觉察到，宁澈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
她依旧温柔体贴，但是沉默了许多。
晚上，她继续写她的名字。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不是早就够了一万遍吗？”
宁澈停下来道：“不由自主就写了。”
轩辕敏：“你有心事。”
宁澈：“被谢羽琦气到了。”
轩辕敏：“你对我说，不怕我也气到吗？”
宁澈：“我只能对你说。”
轩辕敏很欣慰她说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憋在心里很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比如成为她的心结，成为她的梦，成为她偶尔失神的源头……
她坐到她腿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那你哭出来吧。”
但是宁澈仰起脸对她道：“小敏，我为她哭过了，那些年，我每个晚上都偷偷流泪，我不会再为她哭了，我倘若哭，也只为你哭。”
轩辕敏知道，在T48那九年，她就看过无数次她在深夜默默流泪的样子，有时候她坐在大石头上呆呆望着远方，望着望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很想走进她的内心，看一看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哭？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只剩下心疼。
这晚，宁澈说梦话了。
她又叫了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将她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澈姐姐，澈姐姐……”
不知道宁澈听见没有，但是宁澈状态逐渐平复，没继续说梦话了。
第二天，轩辕敏没告诉宁澈她说梦话的事。
她不舍得影响她。
她要凭借自己的爱，去占据她的内心，填满她的孤独，赶走她的痛苦。
但是宁澈自己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因为她梦见了谢羽琦。
晚上，她继续写轩辕敏的名字。
写一遍，默念一遍。
轩辕敏开始没发现，某天晚上进去书房，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听见宁澈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十分惊讶，推开门：“澈姐姐，你叫我？”
宁澈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敏面前，抵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门后，门“嘭”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轩辕敏肩头的吊带被挑下来，裙子坠落。
她听见宁澈急促的呼吸，热烫的吻不住落在身上，她想问的话也忘了。
宁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动情，不住地呼唤她：“小敏。”
许久后宁澈抱着她给她揉膝盖，轩辕敏才想起来：“怎么在书房偷偷叫我名字？”
宁澈抬眸凝视她：“你不喜欢吗？”
轩辕敏当然喜欢，她没再问，动情地抱住她脖子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
接下来三年，宁澈都没再去看谢羽琦。
而这三年，轩辕敏过的极其幸福，因为宁澈对她越来越好，好到了极点。
唐玉双偶尔见到她，会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爱情滋养人，敏上将比十年前还年轻。”
第四年的四月份，宁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葡萄酒酿好了，来尝尝吧。”
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知道是谢羽琦。
谢子安的婚礼上，她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谢羽琦要是想联系，早就可以联系了。
十五年了，她确实没再来打扰自己。
而七天后，是她的七十岁生日。
宁澈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回消息，只是给轩辕敏说了一声：“谢羽琦七十岁生日，我过去一趟。”
谢羽琦开车来接她。
她走到宁澈面前时，宁澈看见了她的白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了白发，但是看见谢羽琦的白发时，她还是愣住了，她记忆中的谢羽琦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极爱惜也极自豪。
宁澈为她梳过很多次。
她心情一下子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切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谢羽琦冲她微微一笑：“澈，你怎么发起呆了，不认识我了吗？”
宁澈没能说出话。
谢羽琦又笑着道：“是不是我老了，吓到你了？”
宁澈板起脸：“胡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们都老了。”
这次，她没再阴阳怪气，心平气和地陪她过了生日，品尝了她亲自酿制的葡萄酒。
也是这次见面，陆念笙和许子雯私下找到她，对她说起了谢羽琦国中时的事。
“琦琦当时刚第一次分化，身体格外敏感，恰好叶令仪那个败类分化成了S级Alpha，便想折辱琦琦，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释放信息素，刺激的琦琦发情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叶令仪那败类还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沦为耻辱，周围还有其他Alpha围观，叶令仪不住用言语羞辱她，我和雯雯拼命拦着，但是我们都是Omega，根本抵挡不住S级Alpha，关键时刻，是夏黎出现救了琦琦。”
“因为这个原因，琦琦极度厌憎叶令仪，也从此对Alpha的亲近过激。她后来想和夏黎联姻，仅仅是因为国中时那稀薄的好感，但是后来发现夏黎人品低劣后，她果断报复了她。”
宁澈这才知道这段往事。
临走，谢羽琦想送她一瓶红酒带回去给轩辕敏尝尝。
宁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轩辕敏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坦然不代表不难受。
和谢羽琦已成遗憾，她不想再给轩辕敏带去伤害。
总要有个人幸福。
这次见面后，两人恢复了联系，半年见一次。
*
这一年，轩辕宁28岁，她有了心上人。
宁澈和轩辕敏衷心为她高兴。
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念笙的小女儿陆一鸣。
陆念笙和入赘的妻子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陆一帆冷静稳重，早早就在公司做事，如今36岁，将陆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女儿陆一川聪明伶俐，今年31岁，自己开了公司，姐妹联手，生意越做越大。
三女儿陆一鸣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陆念笙没打算要孩子了，结果意外怀上了，便顺其自然生了下来。
这孩子沉默寡言，却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也是让陆念笙最操心的一个，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却很有主见，陆念笙和妻子都拿她没办法。
本来要送她去读军校，以后走宁澈的关系从军，结果她忽然改了主意要考联邦大学，然后还真考上了
考上后她又不想读了，陆念笙气得不轻，非要执行家法。
陆一鸣道：“我就是想考而已，考上了难道一定要读吗？”
陆念笙气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一鸣道：“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
陆念笙差点气晕，谢羽琦赶紧劝她想开点，反正家里后继有人了，最小的孩子就由着她吧。
陆念笙一气之下，将陆一鸣打包送到谢羽琦家里：“一鸣小时候就和你长得像，你来管吧。”
谢羽琦为之绝倒。
不过有一说一，陆一鸣确实和她长得像，或者应该说，她长得和曾祖母像，属于隔代遗传。
因为这一点，陆瑞霖和陆瑞萱都特别喜欢她。
谢羽琦将自己新公司交给陆一鸣，陆一鸣打理了一年，公司不亏不盈，平账了。
谢羽琦十分惊诧：“你做了什么？”
陆一鸣：“我弄清楚了商业的本质，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赚钱，所以把钱都分了。”
谢羽琦：“那你找到喜欢做的事吗？”
陆一鸣：“暂时没有。”
谢羽琦：“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陆一鸣：“去读书吧。”
她又回了联大。
谢家和陆家两家人都为之绝倒。
四年的大学，陆一鸣倒是没旷课也没早退，老老实实读完，但是她同时学了三个专业，还顺便把三个专业的硕士都考了。
毕业这年她22岁，她觉得找到了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人工智能。
帝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尖端研究都在军部，陆一鸣决定进军部。
谢羽琦求到宁澈面前，宁澈给院里交代了一句，陆一鸣就进了生命科学院。
23岁这年，陆一鸣在生命科学院遇到轩辕宁。
初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与众不同。
一来二去，就看上眼了。
交往半年，轩辕宁带着陆一鸣去见宁澈和轩辕敏。
宁澈和轩辕敏对于女儿有喜欢的人非常高兴，听说两人要结婚也没阻止，只是建议她们先订婚。
谢家和陆家都十分震惊，陆念笙则是惶恐不安，对谢羽琦道：“那是帝国公主，我们陆家高攀不起吧琦琦？”
谢羽琦道：“宁儿是澈的孩子，品行绝对可靠，让一鸣放心嫁吧。”
最不满的就是轩辕翰。
他对轩辕宁寄予厚望，因为轩辕宁不止是他唯一的孙女，还是两大天才的结晶。
他觉得商户之家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孙女。
可是轩辕宁才不管那么多，她最在乎宁澈和轩辕敏的看法，妈妈妈咪都同意，她就满足了。
轩辕翰气了个寂寞。
第二年五一，轩辕宁就和陆一鸣结婚了。
小两口非常甜蜜，不止是灵魂伴侣，还是事业搭档，婚后三个月，陆一鸣就有了身孕。
轩辕翰气消了点，孙女不行，还可以培养曾孙。
*
五年后，轩辕敏67岁，轩辕翰退位，轩辕敏继任统帅。
她是武将出身，曾身先士卒征战宇宙，并因此差点丧命，所以在军部极得军心，又被轩辕翰按着性子在文职上历练将近十年，人事上也是驾轻就熟。
上任后，军事上她威望服众，曾经的部下都成了一方大将，还有宁蘅这匹黑马，宁蘅的两个孩子宁韫齐、宁韫仪也都进入了军部，崭露头角；经济上，谢家、陆家、许家、向家都成了她的左臂右膀；科学技术上有宁澈、轩辕宁和陆一鸣，引领全球，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再重点抓一抓民生，联邦帝国迎来了鼎盛时期。
又过了五年，谢羽琦80岁了，谢子安、谢子乐接她回了燕京。
这年起，宁澈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她，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
轩辕敏做了统帅后，威仪日重，有时候不由自主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
宁澈每月去看一次谢羽琦，开始她没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不高兴。
有次宁澈回来，她发了脾气，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之前一年看一次，后来半年看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月看一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宁澈默默捡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小敏，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去看她了。”
轩辕敏被她一哄，又心软了，同她道：“澈姐姐，我刚才就是吃醋了，我不是真的要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大家都老了，见一次少一次。”
宁澈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在腿上。
她道：“我心意已决。”
她做了这个决定，就真的不再去看谢羽琦。
轩辕敏反倒不安起来，私下找到谢羽琦。
“是我不让她来见你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谢羽琦却摇头：“你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轩辕敏见她语气平静，无怨无恨，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羽琦请她品尝自己酿制的葡萄酒。
两人说起这些年的过往，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谢羽琦道：“我以前不懂她，这些年下来，懂了。”
“她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伤害的是你，但是你并没有错，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做不到伤害你，而且——”
谢羽琦认真看着轩辕敏：“你是个值得被深爱的Omega，她爱上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轩辕敏临走时，给谢羽琦留下了那个手机芯片。
她知道，宁澈去看谢羽琦，其实是给她生命支撑点，就像是这个手机芯片一样，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回去后，她抱了宁澈许久，松开时对她说：“我私自做主，将手机芯片给了她。”
宁澈：“不吃醋了？”
轩辕敏：“只要是你的醋，我都吃。”
宁澈笑了起来，亲亲她的脸：“行吧，吃醋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表现，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劲头，说明我老婆可以活到两百岁。”
轩辕敏被逗笑了，宁澈总是有种魔力，将为难的事变的轻松起来，让她没了脾气，还特别开心。
她忍不住庆幸，当年求婚，其实是她人生中唯二的任性，却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救赎。
都是命啊！
轩辕敏感叹。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羽琦的话只说了一半。
宁澈的人品，让她不舍得伤害一个没有错的人。
如果她和自己和好，她会背负着对轩辕敏的愧疚，直到死去。
那样她和自己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如果她和轩辕敏在一起，只不过是和自己又一次错过而已，遗憾之上再加一层遗憾罢了。
左右有了遗憾，那就遗憾到底吧。
但是轩辕敏，却可以因此获得幸福，完美的幸福。
起码，有一个人获得了她们俩都没能获得的从头到尾的幸福。
或许这样，能弥补她们的缺憾。
*
谢羽琦九十岁的时候，轩辕宁和陆一鸣私下去找了她。
三天后，谢羽琦主动联系了宁澈。
她约她见面。
宁澈怕有事，赶了过去。
谢羽琦道：“你不肯来见我，以后我去找你吧？”
宁澈刚要拒绝，又听她道：“不让你为难，一年见一次就行了。”
宁澈便拒绝不出口了。
轩辕敏得知后，也没忍心说什么，她爱的人也被别人爱着，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更爱她。
晚上睡觉，她也要和宁澈十指相扣，双足也和她的双足抵住。
宁澈真的很疼她，知道她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便每晚叫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小敏，小敏宝贝。”
她叫她两声，就轻轻吻她一下，再叫她两声，再吻她一下。
轩辕敏每晚都这样入眠，睡得极好。
*
谢羽琦一百岁那天，宁澈去为她祝寿。
两人喝了酒，说了不少话。
一周后，谢羽琦进入了冷冻舱。
宁澈是从女儿口中才得知消息，等她赶过去时，谢羽琦已经进入了冷冻舱。
她甚至没和她说。
“她都一把年纪了，忽然进冷冻舱干什么？”
谢子安抹眼泪：“妈咪说，她想睡一觉，也许醒了什么都忘了。”
宁澈听得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了声：“好。”
然后又道：“早该这样，疯子，折腾我，也折腾她自己，早点忘了，大家都痛快。”
她回家后，还是气得不行，反倒是轩辕敏哄她。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忽然想开，也许她就是想开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宁澈：“我没和她纠缠。”
轩辕敏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和你纠缠，没说你和她纠缠。”
宁澈不说话了。
轩辕敏：“你气一下就行了，还气到现在，真以为我现在吃不动醋了吗？”
宁澈忽然笑了：“尽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轩辕敏：“我现在 吃醋了，哄吧。”
宁澈：“那我出门一趟。”
轩辕敏：“我不要玫瑰花。”
宁澈：“那你要什么？”
轩辕敏：“要你哄我。”
宁澈：“我没有花怎么哄你？”
轩辕敏黑脸：“看吧看吧，嫌弃我是个老太婆，连哄我也不愿意了。”
宁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基地看演习，盯着一群年轻的军官看个不停！”
轩辕敏气得拍桌子：“简直一派胡言，我是为宁儿的孩子相看手下好不好？”
宁澈立刻耷拉下脑袋：“哦，我还以为你要开后宫。”
轩辕敏顿时更气了：“我要是开后宫，轮得到现在？”
宁澈目光不善：“看来统帅之前动过心思嘛？”
轩辕敏立时有些吃瘪：“胡说，一派胡言，没有的事！”
因为这番争嘴，轩辕敏忘了要她哄。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
轩辕敏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
“好好好，为了不哄我，故意和我争嘴，是不是？”
宁澈没料到她还记得，赶紧抱着她说了许多情话。
这晚，宁澈又说了梦话。
先喊了谢羽琦的名字，轩辕敏被吵醒，愣愣看着她。
宁澈都许久没说梦话了，突然说梦话，肯定是因为谢羽琦忽然进了冷冻舱。
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过了会儿，宁澈忽然喊道：“小敏，小敏……”
连喊了两声。
轩辕敏呆住了，宁澈居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梦到自己了？
她又开心起来，俯身亲了亲宁澈。
后来，宁澈又偶尔说梦话，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轩辕敏开始还憋着不说，只暗地高兴。
后来实在太开心，憋不住了，对宁澈讲了。
“澈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梦到我了？”
宁澈：“你怎么知道？”
轩辕敏反问：“你梦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澈：“不是什么具体的梦，就只是梦到你的样子，然后醒来也不大记得，就没说。”
轩辕敏高兴道：“你说梦话喊我名字了！”
宁澈十分惊讶：“真的？”
轩辕敏肯定地点头：“真的。”
宁澈：“你听的很真切？”
轩辕敏：“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宁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轩辕敏对她这句话十分奇怪，不明白什么意思，宁澈又道：“那你开心吗？”
轩辕敏：“当然，没见我最近天天笑吗？”
宁澈温柔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夜晚，宁澈又轻唤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轩辕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恍然大悟过来。
她直勾勾看着宁澈，宁澈忙问：“怎么了？没有不舒服吧？”
轩辕敏仍是直勾勾看着她。
宁澈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急得要下床去找仪器给她做检查。
轩辕敏这才道：“澈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宁澈：“什么事？”
轩辕敏：“你之前在书房偷偷喊我名字，是不是因为你说梦话总喊谢羽琦名字让我难过，所以你偷偷喊我名字，想要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梦话换成我的名字？”
宁澈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试试，所以没事就默念你名字，不过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而是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住进了我心里。”
轩辕敏还是感动的不行，因为有个人连梦话也愿意为她改变。
她又像年轻时一样，扑进宁澈怀里，眼泪汪汪。
宁澈叹气：“唉，老了，做不动了，不然今晚该大战三百回合的。”
轩辕敏笑得差点岔了气。
*
轩辕敏临终前，拉着宁澈的手。
“澈姐姐，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宁澈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满足地闭上眼睛，寿终正寝，享年121岁。
轩辕敏去世后，宁澈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时常去轩辕敏墓前，一坐坐一天。
回家后，也郁郁寡欢。
轩辕宁非常担心她，唤醒了谢羽琦。
谢羽琦见到她时，定定看了许久。
“你也老了。”
宁澈瞅了她一眼：“你这一觉醒来，现在可比我年轻多了。”
谢羽琦笑：“是吗？我要去照照镜子，我醒了还没顾上看看自己呢。”
宁澈有被气到。
她觉得谢羽琦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冷落自己，现在刚从冷冻舱出来，又气自己。
谢羽琦看完镜子后，美滋滋，沉睡前什么样，沉睡后还什么样，她哼着小曲找到宁澈：“宁儿和你说了吗？”
宁澈一头雾水：“说什么？”
谢羽琦便知道，她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只道：“我想去祭拜小敏，你给我带路。”
宁澈有点不乐意：“我妻子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还是别去。”
谢羽琦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和小敏私下见面，相谈甚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澈被将了一军，更气得慌，板着脸带路，故意不搭理她。
谢羽琦习惯了她这幅模样，自顾自说话。
两人来到墓前，祭拜了轩辕敏。
轩辕宁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妈妈气色好了不少，暗叹人老了，确实需要个精神支柱，不然说倒就倒。
又过了一周，她找宁澈说了谢羽琦进冷冻舱的真正原因。
宁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你和陆一鸣造出了时空航天飞机，谢羽琦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进入冷冻舱的？”
轩辕宁：“是的妈妈。”
宁澈：“她就不怕我活不到她醒来，提前去了？”
轩辕宁：“她确实担心，我向她保证，如果你出事，我提前唤醒她。”
宁澈皱着眉，并没有一点高兴：“你妈咪知道这件事吗？”
轩辕宁：“妈咪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瞒着你们进行的。”
宁澈语气有些无奈：“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想过离开你妈咪。”
轩辕宁：“我当然不希望妈妈离开妈咪。”
“我问过妈咪，如果我造出了时光机，她愿意穿越回去和妈妈从头开始吗？”
“妈咪告诉我，她这辈子很幸福，就算穿回去从头来过，也不会比这辈子更幸福了，所以她不愿意穿回去。”
“因为她不舍得用其他记忆取代和挤压这辈子的回忆，她要让自己和妈妈的回忆成为永恒和唯一。”
宁澈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喃喃喊了声：“小敏。”
轩辕宁说到这里，神情认真地看着宁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是你和妈咪的孩子吗？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我的爱，我切身体会，你如此疼爱我，我也深深爱你。”
“我也很感激妈妈如此深爱妈咪，给了她幸福又美满的一生！”
“可是作为女儿，我知道妈妈很苦，妈妈把甜蜜给了我和妈咪，却将苦留给了自己，所以我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谢阿姨为了你形单影只，妈妈虽然放下了，可真的忍心看她到死也孤零零吗？所以我劝谢阿姨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想给谢阿姨一个机会，给妈妈一个弥补遗憾的可能。”
“谢阿姨同意了。”
“我想着，如果妈妈先出事，那我就唤醒谢阿姨，让你们好好道别，如果妈咪先去，那我希望谢阿姨可以陪伴着妈妈。”
宁澈听完，泪流满面。
轩辕宁走去抱住她：“妈妈，妈咪幸福地离开了，你也该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
谢羽琦知道宁澈知道时光机的事后，风风火火赶来。
“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澈瞅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发了？”
谢羽琦立刻低头抹泪：“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澈赶紧道：“快别哭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眼泪。”
谢羽琦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是不是舍不得我哭？”
宁澈偏开脸：“少做梦。”
谢羽琦直视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穿回去也没关系，我去和宁儿说，我独自穿回去，我要找到年轻的你，和她爱的死去活来。”
宁澈立刻气急败坏：“你敢！”
谢羽琦：“我就要！”
说完她就跑了。
宁澈目瞪口呆，一百岁的老太婆跑这么快吗？
她犹豫了一天，板着脸去找谢羽琦。
“我可以和你穿回去，但是我要给小敏守墓一年。”
谢羽琦一口答应：“没问题。”
完了她又问：“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坚持住一年吗？别提前噶了影响我谈恋爱。”
宁澈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赌气，不搭理谢羽琦。
结果每天去墓地陪轩辕敏时，谢羽琦总及时出现。
宁澈开始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
谢羽琦总找她说话。
宁澈被烦的不行，被迫开口：“谢羽琦你烦不烦？”
谢羽琦现在比她年轻二十岁，高兴的很，故意道：“不烦，一点也不烦。”
宁澈又气得闭上嘴巴。
两人就这样斗嘴了一年，时间到了。
穿越前，轩辕宁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让两人背下来。
“妈妈，这是意识进行时空传递，不是肉/体穿梭，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锚点，才能将你们精准送达。”
谢羽琦道：“就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我和你妈妈刚认识的时候。”
宁澈却道：“不行，还是传递到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谢羽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宁澈：“弥补遗憾。”
谢羽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许子雯或者陆念笙对她说了她国中的事，所以她才要她穿到事情还没发生前，弥补遗憾。
她感动不已，对轩辕宁道：“听你妈妈的吧。”
轩辕宁道：“那时候谢阿姨和妈妈认识吗？”
谢羽琦摇头：“不认识。”
轩辕宁：“必须是一个你们彼此有联结的时间锚点，并且精确到具体时间，不然你们的传递会发生错位，比如妈妈穿到一百年前，而谢阿姨穿到九十年前。”
谢羽琦赶紧道：“那不行，那我们又会错过，那还是将我们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吧，那是我和你妈妈初相见的时刻。”
轩辕宁看看宁澈，宁澈点头：“可以。”
轩辕宁又问具体时间。
谢羽琦思索着道：“我记得是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半左右，不确定过没过九点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她：“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32分47秒。”
轩辕宁：“妈妈确认吗？”
宁澈：“确认。”
谢羽琦忍不住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秒都记得？”
宁澈冷着脸：“谢羽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上点心？”
谢羽琦有点委屈：“我当时在主持啊，哪顾得上看表或者手机？”
宁澈：“广场对面就是联大的钟塔，那么大一面钟表正对着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谢羽琦一下子有些慌：“澈，我是主持人，目光要注视观众的……”
宁澈冷哼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你记得一个吗？说白了，你就是不在乎！”
谢羽琦赶紧道：“澈，我真的记得，只是记得不那么具体，不像你能精确到秒……你理理我嘛？”
她去拉宁澈的手。
宁澈甩开。
又去拉手。
宁澈又甩开。
还去拉，宁澈道：“再这样我不穿回去了。”
谢羽琦立刻缩回手，低声嘟哝：“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对我凶巴巴的。”
轩辕宁也是无语了，只得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谢羽琦又偷偷看宁澈：“我们要穿越了，拉着手好不好，这样不容易失散。”
轩辕宁想提醒是意识传递，不是肉/体穿越，牵手没用，想想吧，又算了。
宁澈不说话，谢羽琦便偷偷摸摸拉住了她的手。
轩辕宁：“开始了。”
宁澈点头：“好。”
轩辕宁上前拥抱她。
谢羽琦专注地和宁澈十指交叉，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两人。
宁澈和谢羽琦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在抽离她们的意识。
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她们听见轩辕宁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你和谢阿姨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找到妈咪，和妈咪生下我，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再见！”
就在这一瞬间，宁澈和谢羽琦的意识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正文完，下章番外写她们穿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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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怕的是，万一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宁澈就不再来看她了。
她想她找个人，不就是想和自己彻底斩断联系吗？
第二天天没亮，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没来得及送她。
她进去房间，看见那盆花摔在地上。
*
轩辕敏敏锐地觉察到，宁澈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
她依旧温柔体贴，但是沉默了许多。
晚上，她继续写她的名字。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不是早就够了一万遍吗？”
宁澈停下来道：“不由自主就写了。”
轩辕敏：“你有心事。”
宁澈：“被谢羽琦气到了。”
轩辕敏：“你对我说，不怕我也气到吗？”
宁澈：“我只能对你说。”
轩辕敏很欣慰她说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憋在心里很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比如成为她的心结，成为她的梦，成为她偶尔失神的源头……
她坐到她腿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那你哭出来吧。”
但是宁澈仰起脸对她道：“小敏，我为她哭过了，那些年，我每个晚上都偷偷流泪，我不会再为她哭了，我倘若哭，也只为你哭。”
轩辕敏知道，在T48那九年，她就看过无数次她在深夜默默流泪的样子，有时候她坐在大石头上呆呆望着远方，望着望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很想走进她的内心，看一看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哭？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只剩下心疼。
这晚，宁澈说梦话了。
她又叫了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将她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澈姐姐，澈姐姐……”
不知道宁澈听见没有，但是宁澈状态逐渐平复，没继续说梦话了。
第二天，轩辕敏没告诉宁澈她说梦话的事。
她不舍得影响她。
她要凭借自己的爱，去占据她的内心，填满她的孤独，赶走她的痛苦。
但是宁澈自己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因为她梦见了谢羽琦。
晚上，她继续写轩辕敏的名字。
写一遍，默念一遍。
轩辕敏开始没发现，某天晚上进去书房，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听见宁澈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十分惊讶，推开门：“澈姐姐，你叫我？”
宁澈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敏面前，抵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门后，门“嘭”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轩辕敏肩头的吊带被挑下来，裙子坠落。
她听见宁澈急促的呼吸，热烫的吻不住落在身上，她想问的话也忘了。
宁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动情，不住地呼唤她：“小敏。”
许久后宁澈抱着她给她揉膝盖，轩辕敏才想起来：“怎么在书房偷偷叫我名字？”
宁澈抬眸凝视她：“你不喜欢吗？”
轩辕敏当然喜欢，她没再问，动情地抱住她脖子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
接下来三年，宁澈都没再去看谢羽琦。
而这三年，轩辕敏过的极其幸福，因为宁澈对她越来越好，好到了极点。
唐玉双偶尔见到她，会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爱情滋养人，敏上将比十年前还年轻。”
第四年的四月份，宁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葡萄酒酿好了，来尝尝吧。”
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知道是谢羽琦。
谢子安的婚礼上，她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谢羽琦要是想联系，早就可以联系了。
十五年了，她确实没再来打扰自己。
而七天后，是她的七十岁生日。
宁澈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回消息，只是给轩辕敏说了一声：“谢羽琦七十岁生日，我过去一趟。”
谢羽琦开车来接她。
她走到宁澈面前时，宁澈看见了她的白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了白发，但是看见谢羽琦的白发时，她还是愣住了，她记忆中的谢羽琦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极爱惜也极自豪。
宁澈为她梳过很多次。
她心情一下子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切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谢羽琦冲她微微一笑：“澈，你怎么发起呆了，不认识我了吗？”
宁澈没能说出话。
谢羽琦又笑着道：“是不是我老了，吓到你了？”
宁澈板起脸：“胡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们都老了。”
这次，她没再阴阳怪气，心平气和地陪她过了生日，品尝了她亲自酿制的葡萄酒。
也是这次见面，陆念笙和许子雯私下找到她，对她说起了谢羽琦国中时的事。
“琦琦当时刚第一次分化，身体格外敏感，恰好叶令仪那个败类分化成了S级Alpha，便想折辱琦琦，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释放信息素，刺激的琦琦发情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叶令仪那败类还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沦为耻辱，周围还有其他Alpha围观，叶令仪不住用言语羞辱她，我和雯雯拼命拦着，但是我们都是Omega，根本抵挡不住S级Alpha，关键时刻，是夏黎出现救了琦琦。”
“因为这个原因，琦琦极度厌憎叶令仪，也从此对Alpha的亲近过激。她后来想和夏黎联姻，仅仅是因为国中时那稀薄的好感，但是后来发现夏黎人品低劣后，她果断报复了她。”
宁澈这才知道这段往事。
临走，谢羽琦想送她一瓶红酒带回去给轩辕敏尝尝。
宁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轩辕敏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坦然不代表不难受。
和谢羽琦已成遗憾，她不想再给轩辕敏带去伤害。
总要有个人幸福。
这次见面后，两人恢复了联系，半年见一次。
*
这一年，轩辕宁28岁，她有了心上人。
宁澈和轩辕敏衷心为她高兴。
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念笙的小女儿陆一鸣。
陆念笙和入赘的妻子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陆一帆冷静稳重，早早就在公司做事，如今36岁，将陆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女儿陆一川聪明伶俐，今年31岁，自己开了公司，姐妹联手，生意越做越大。
三女儿陆一鸣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陆念笙没打算要孩子了，结果意外怀上了，便顺其自然生了下来。
这孩子沉默寡言，却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也是让陆念笙最操心的一个，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却很有主见，陆念笙和妻子都拿她没办法。
本来要送她去读军校，以后走宁澈的关系从军，结果她忽然改了主意要考联邦大学，然后还真考上了
考上后她又不想读了，陆念笙气得不轻，非要执行家法。
陆一鸣道：“我就是想考而已，考上了难道一定要读吗？”
陆念笙气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一鸣道：“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
陆念笙差点气晕，谢羽琦赶紧劝她想开点，反正家里后继有人了，最小的孩子就由着她吧。
陆念笙一气之下，将陆一鸣打包送到谢羽琦家里：“一鸣小时候就和你长得像，你来管吧。”
谢羽琦为之绝倒。
不过有一说一，陆一鸣确实和她长得像，或者应该说，她长得和曾祖母像，属于隔代遗传。
因为这一点，陆瑞霖和陆瑞萱都特别喜欢她。
谢羽琦将自己新公司交给陆一鸣，陆一鸣打理了一年，公司不亏不盈，平账了。
谢羽琦十分惊诧：“你做了什么？”
陆一鸣：“我弄清楚了商业的本质，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赚钱，所以把钱都分了。”
谢羽琦：“那你找到喜欢做的事吗？”
陆一鸣：“暂时没有。”
谢羽琦：“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陆一鸣：“去读书吧。”
她又回了联大。
谢家和陆家两家人都为之绝倒。
四年的大学，陆一鸣倒是没旷课也没早退，老老实实读完，但是她同时学了三个专业，还顺便把三个专业的硕士都考了。
毕业这年她22岁，她觉得找到了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人工智能。
帝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尖端研究都在军部，陆一鸣决定进军部。
谢羽琦求到宁澈面前，宁澈给院里交代了一句，陆一鸣就进了生命科学院。
23岁这年，陆一鸣在生命科学院遇到轩辕宁。
初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与众不同。
一来二去，就看上眼了。
交往半年，轩辕宁带着陆一鸣去见宁澈和轩辕敏。
宁澈和轩辕敏对于女儿有喜欢的人非常高兴，听说两人要结婚也没阻止，只是建议她们先订婚。
谢家和陆家都十分震惊，陆念笙则是惶恐不安，对谢羽琦道：“那是帝国公主，我们陆家高攀不起吧琦琦？”
谢羽琦道：“宁儿是澈的孩子，品行绝对可靠，让一鸣放心嫁吧。”
最不满的就是轩辕翰。
他对轩辕宁寄予厚望，因为轩辕宁不止是他唯一的孙女，还是两大天才的结晶。
他觉得商户之家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孙女。
可是轩辕宁才不管那么多，她最在乎宁澈和轩辕敏的看法，妈妈妈咪都同意，她就满足了。
轩辕翰气了个寂寞。
第二年五一，轩辕宁就和陆一鸣结婚了。
小两口非常甜蜜，不止是灵魂伴侣，还是事业搭档，婚后三个月，陆一鸣就有了身孕。
轩辕翰气消了点，孙女不行，还可以培养曾孙。
*
五年后，轩辕敏67岁，轩辕翰退位，轩辕敏继任统帅。
她是武将出身，曾身先士卒征战宇宙，并因此差点丧命，所以在军部极得军心，又被轩辕翰按着性子在文职上历练将近十年，人事上也是驾轻就熟。
上任后，军事上她威望服众，曾经的部下都成了一方大将，还有宁蘅这匹黑马，宁蘅的两个孩子宁韫齐、宁韫仪也都进入了军部，崭露头角；经济上，谢家、陆家、许家、向家都成了她的左臂右膀；科学技术上有宁澈、轩辕宁和陆一鸣，引领全球，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再重点抓一抓民生，联邦帝国迎来了鼎盛时期。
又过了五年，谢羽琦80岁了，谢子安、谢子乐接她回了燕京。
这年起，宁澈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她，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
轩辕敏做了统帅后，威仪日重，有时候不由自主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
宁澈每月去看一次谢羽琦，开始她没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不高兴。
有次宁澈回来，她发了脾气，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之前一年看一次，后来半年看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月看一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宁澈默默捡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小敏，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去看她了。”
轩辕敏被她一哄，又心软了，同她道：“澈姐姐，我刚才就是吃醋了，我不是真的要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大家都老了，见一次少一次。”
宁澈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在腿上。
她道：“我心意已决。”
她做了这个决定，就真的不再去看谢羽琦。
轩辕敏反倒不安起来，私下找到谢羽琦。
“是我不让她来见你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谢羽琦却摇头：“你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轩辕敏见她语气平静，无怨无恨，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羽琦请她品尝自己酿制的葡萄酒。
两人说起这些年的过往，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谢羽琦道：“我以前不懂她，这些年下来，懂了。”
“她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伤害的是你，但是你并没有错，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做不到伤害你，而且——”
谢羽琦认真看着轩辕敏：“你是个值得被深爱的Omega，她爱上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轩辕敏临走时，给谢羽琦留下了那个手机芯片。
她知道，宁澈去看谢羽琦，其实是给她生命支撑点，就像是这个手机芯片一样，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回去后，她抱了宁澈许久，松开时对她说：“我私自做主，将手机芯片给了她。”
宁澈：“不吃醋了？”
轩辕敏：“只要是你的醋，我都吃。”
宁澈笑了起来，亲亲她的脸：“行吧，吃醋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表现，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劲头，说明我老婆可以活到两百岁。”
轩辕敏被逗笑了，宁澈总是有种魔力，将为难的事变的轻松起来，让她没了脾气，还特别开心。
她忍不住庆幸，当年求婚，其实是她人生中唯二的任性，却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救赎。
都是命啊！
轩辕敏感叹。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羽琦的话只说了一半。
宁澈的人品，让她不舍得伤害一个没有错的人。
如果她和自己和好，她会背负着对轩辕敏的愧疚，直到死去。
那样她和自己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如果她和轩辕敏在一起，只不过是和自己又一次错过而已，遗憾之上再加一层遗憾罢了。
左右有了遗憾，那就遗憾到底吧。
但是轩辕敏，却可以因此获得幸福，完美的幸福。
起码，有一个人获得了她们俩都没能获得的从头到尾的幸福。
或许这样，能弥补她们的缺憾。
*
谢羽琦九十岁的时候，轩辕宁和陆一鸣私下去找了她。
三天后，谢羽琦主动联系了宁澈。
她约她见面。
宁澈怕有事，赶了过去。
谢羽琦道：“你不肯来见我，以后我去找你吧？”
宁澈刚要拒绝，又听她道：“不让你为难，一年见一次就行了。”
宁澈便拒绝不出口了。
轩辕敏得知后，也没忍心说什么，她爱的人也被别人爱着，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更爱她。
晚上睡觉，她也要和宁澈十指相扣，双足也和她的双足抵住。
宁澈真的很疼她，知道她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便每晚叫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小敏，小敏宝贝。”
她叫她两声，就轻轻吻她一下，再叫她两声，再吻她一下。
轩辕敏每晚都这样入眠，睡得极好。
*
谢羽琦一百岁那天，宁澈去为她祝寿。
两人喝了酒，说了不少话。
一周后，谢羽琦进入了冷冻舱。
宁澈是从女儿口中才得知消息，等她赶过去时，谢羽琦已经进入了冷冻舱。
她甚至没和她说。
“她都一把年纪了，忽然进冷冻舱干什么？”
谢子安抹眼泪：“妈咪说，她想睡一觉，也许醒了什么都忘了。”
宁澈听得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了声：“好。”
然后又道：“早该这样，疯子，折腾我，也折腾她自己，早点忘了，大家都痛快。”
她回家后，还是气得不行，反倒是轩辕敏哄她。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忽然想开，也许她就是想开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宁澈：“我没和她纠缠。”
轩辕敏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和你纠缠，没说你和她纠缠。”
宁澈不说话了。
轩辕敏：“你气一下就行了，还气到现在，真以为我现在吃不动醋了吗？”
宁澈忽然笑了：“尽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轩辕敏：“我现在 吃醋了，哄吧。”
宁澈：“那我出门一趟。”
轩辕敏：“我不要玫瑰花。”
宁澈：“那你要什么？”
轩辕敏：“要你哄我。”
宁澈：“我没有花怎么哄你？”
轩辕敏黑脸：“看吧看吧，嫌弃我是个老太婆，连哄我也不愿意了。”
宁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基地看演习，盯着一群年轻的军官看个不停！”
轩辕敏气得拍桌子：“简直一派胡言，我是为宁儿的孩子相看手下好不好？”
宁澈立刻耷拉下脑袋：“哦，我还以为你要开后宫。”
轩辕敏顿时更气了：“我要是开后宫，轮得到现在？”
宁澈目光不善：“看来统帅之前动过心思嘛？”
轩辕敏立时有些吃瘪：“胡说，一派胡言，没有的事！”
因为这番争嘴，轩辕敏忘了要她哄。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
轩辕敏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
“好好好，为了不哄我，故意和我争嘴，是不是？”
宁澈没料到她还记得，赶紧抱着她说了许多情话。
这晚，宁澈又说了梦话。
先喊了谢羽琦的名字，轩辕敏被吵醒，愣愣看着她。
宁澈都许久没说梦话了，突然说梦话，肯定是因为谢羽琦忽然进了冷冻舱。
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过了会儿，宁澈忽然喊道：“小敏，小敏……”
连喊了两声。
轩辕敏呆住了，宁澈居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梦到自己了？
她又开心起来，俯身亲了亲宁澈。
后来，宁澈又偶尔说梦话，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轩辕敏开始还憋着不说，只暗地高兴。
后来实在太开心，憋不住了，对宁澈讲了。
“澈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梦到我了？”
宁澈：“你怎么知道？”
轩辕敏反问：“你梦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澈：“不是什么具体的梦，就只是梦到你的样子，然后醒来也不大记得，就没说。”
轩辕敏高兴道：“你说梦话喊我名字了！”
宁澈十分惊讶：“真的？”
轩辕敏肯定地点头：“真的。”
宁澈：“你听的很真切？”
轩辕敏：“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宁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轩辕敏对她这句话十分奇怪，不明白什么意思，宁澈又道：“那你开心吗？”
轩辕敏：“当然，没见我最近天天笑吗？”
宁澈温柔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夜晚，宁澈又轻唤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轩辕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恍然大悟过来。
她直勾勾看着宁澈，宁澈忙问：“怎么了？没有不舒服吧？”
轩辕敏仍是直勾勾看着她。
宁澈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急得要下床去找仪器给她做检查。
轩辕敏这才道：“澈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宁澈：“什么事？”
轩辕敏：“你之前在书房偷偷喊我名字，是不是因为你说梦话总喊谢羽琦名字让我难过，所以你偷偷喊我名字，想要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梦话换成我的名字？”
宁澈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试试，所以没事就默念你名字，不过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而是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住进了我心里。”
轩辕敏还是感动的不行，因为有个人连梦话也愿意为她改变。
她又像年轻时一样，扑进宁澈怀里，眼泪汪汪。
宁澈叹气：“唉，老了，做不动了，不然今晚该大战三百回合的。”
轩辕敏笑得差点岔了气。
*
轩辕敏临终前，拉着宁澈的手。
“澈姐姐，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宁澈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满足地闭上眼睛，寿终正寝，享年121岁。
轩辕敏去世后，宁澈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时常去轩辕敏墓前，一坐坐一天。
回家后，也郁郁寡欢。
轩辕宁非常担心她，唤醒了谢羽琦。
谢羽琦见到她时，定定看了许久。
“你也老了。”
宁澈瞅了她一眼：“你这一觉醒来，现在可比我年轻多了。”
谢羽琦笑：“是吗？我要去照照镜子，我醒了还没顾上看看自己呢。”
宁澈有被气到。
她觉得谢羽琦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冷落自己，现在刚从冷冻舱出来，又气自己。
谢羽琦看完镜子后，美滋滋，沉睡前什么样，沉睡后还什么样，她哼着小曲找到宁澈：“宁儿和你说了吗？”
宁澈一头雾水：“说什么？”
谢羽琦便知道，她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只道：“我想去祭拜小敏，你给我带路。”
宁澈有点不乐意：“我妻子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还是别去。”
谢羽琦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和小敏私下见面，相谈甚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澈被将了一军，更气得慌，板着脸带路，故意不搭理她。
谢羽琦习惯了她这幅模样，自顾自说话。
两人来到墓前，祭拜了轩辕敏。
轩辕宁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妈妈气色好了不少，暗叹人老了，确实需要个精神支柱，不然说倒就倒。
又过了一周，她找宁澈说了谢羽琦进冷冻舱的真正原因。
宁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你和陆一鸣造出了时空航天飞机，谢羽琦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进入冷冻舱的？”
轩辕宁：“是的妈妈。”
宁澈：“她就不怕我活不到她醒来，提前去了？”
轩辕宁：“她确实担心，我向她保证，如果你出事，我提前唤醒她。”
宁澈皱着眉，并没有一点高兴：“你妈咪知道这件事吗？”
轩辕宁：“妈咪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瞒着你们进行的。”
宁澈语气有些无奈：“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想过离开你妈咪。”
轩辕宁：“我当然不希望妈妈离开妈咪。”
“我问过妈咪，如果我造出了时光机，她愿意穿越回去和妈妈从头开始吗？”
“妈咪告诉我，她这辈子很幸福，就算穿回去从头来过，也不会比这辈子更幸福了，所以她不愿意穿回去。”
“因为她不舍得用其他记忆取代和挤压这辈子的回忆，她要让自己和妈妈的回忆成为永恒和唯一。”
宁澈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喃喃喊了声：“小敏。”
轩辕宁说到这里，神情认真地看着宁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是你和妈咪的孩子吗？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我的爱，我切身体会，你如此疼爱我，我也深深爱你。”
“我也很感激妈妈如此深爱妈咪，给了她幸福又美满的一生！”
“可是作为女儿，我知道妈妈很苦，妈妈把甜蜜给了我和妈咪，却将苦留给了自己，所以我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谢阿姨为了你形单影只，妈妈虽然放下了，可真的忍心看她到死也孤零零吗？所以我劝谢阿姨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想给谢阿姨一个机会，给妈妈一个弥补遗憾的可能。”
“谢阿姨同意了。”
“我想着，如果妈妈先出事，那我就唤醒谢阿姨，让你们好好道别，如果妈咪先去，那我希望谢阿姨可以陪伴着妈妈。”
宁澈听完，泪流满面。
轩辕宁走去抱住她：“妈妈，妈咪幸福地离开了，你也该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
谢羽琦知道宁澈知道时光机的事后，风风火火赶来。
“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澈瞅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发了？”
谢羽琦立刻低头抹泪：“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澈赶紧道：“快别哭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眼泪。”
谢羽琦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是不是舍不得我哭？”
宁澈偏开脸：“少做梦。”
谢羽琦直视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穿回去也没关系，我去和宁儿说，我独自穿回去，我要找到年轻的你，和她爱的死去活来。”
宁澈立刻气急败坏：“你敢！”
谢羽琦：“我就要！”
说完她就跑了。
宁澈目瞪口呆，一百岁的老太婆跑这么快吗？
她犹豫了一天，板着脸去找谢羽琦。
“我可以和你穿回去，但是我要给小敏守墓一年。”
谢羽琦一口答应：“没问题。”
完了她又问：“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坚持住一年吗？别提前噶了影响我谈恋爱。”
宁澈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赌气，不搭理谢羽琦。
结果每天去墓地陪轩辕敏时，谢羽琦总及时出现。
宁澈开始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
谢羽琦总找她说话。
宁澈被烦的不行，被迫开口：“谢羽琦你烦不烦？”
谢羽琦现在比她年轻二十岁，高兴的很，故意道：“不烦，一点也不烦。”
宁澈又气得闭上嘴巴。
两人就这样斗嘴了一年，时间到了。
穿越前，轩辕宁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让两人背下来。
“妈妈，这是意识进行时空传递，不是肉/体穿梭，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锚点，才能将你们精准送达。”
谢羽琦道：“就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我和你妈妈刚认识的时候。”
宁澈却道：“不行，还是传递到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谢羽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宁澈：“弥补遗憾。”
谢羽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许子雯或者陆念笙对她说了她国中的事，所以她才要她穿到事情还没发生前，弥补遗憾。
她感动不已，对轩辕宁道：“听你妈妈的吧。”
轩辕宁道：“那时候谢阿姨和妈妈认识吗？”
谢羽琦摇头：“不认识。”
轩辕宁：“必须是一个你们彼此有联结的时间锚点，并且精确到具体时间，不然你们的传递会发生错位，比如妈妈穿到一百年前，而谢阿姨穿到九十年前。”
谢羽琦赶紧道：“那不行，那我们又会错过，那还是将我们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吧，那是我和你妈妈初相见的时刻。”
轩辕宁看看宁澈，宁澈点头：“可以。”
轩辕宁又问具体时间。
谢羽琦思索着道：“我记得是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半左右，不确定过没过九点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她：“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32分47秒。”
轩辕宁：“妈妈确认吗？”
宁澈：“确认。”
谢羽琦忍不住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秒都记得？”
宁澈冷着脸：“谢羽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上点心？”
谢羽琦有点委屈：“我当时在主持啊，哪顾得上看表或者手机？”
宁澈：“广场对面就是联大的钟塔，那么大一面钟表正对着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谢羽琦一下子有些慌：“澈，我是主持人，目光要注视观众的……”
宁澈冷哼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你记得一个吗？说白了，你就是不在乎！”
谢羽琦赶紧道：“澈，我真的记得，只是记得不那么具体，不像你能精确到秒……你理理我嘛？”
她去拉宁澈的手。
宁澈甩开。
又去拉手。
宁澈又甩开。
还去拉，宁澈道：“再这样我不穿回去了。”
谢羽琦立刻缩回手，低声嘟哝：“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对我凶巴巴的。”
轩辕宁也是无语了，只得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谢羽琦又偷偷看宁澈：“我们要穿越了，拉着手好不好，这样不容易失散。”
轩辕宁想提醒是意识传递，不是肉/体穿越，牵手没用，想想吧，又算了。
宁澈不说话，谢羽琦便偷偷摸摸拉住了她的手。
轩辕宁：“开始了。”
宁澈点头：“好。”
轩辕宁上前拥抱她。
谢羽琦专注地和宁澈十指交叉，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两人。
宁澈和谢羽琦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在抽离她们的意识。
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她们听见轩辕宁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你和谢阿姨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找到妈咪，和妈咪生下我，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再见！”
就在这一瞬间，宁澈和谢羽琦的意识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正文完，下章番外写她们穿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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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怕的是，万一她态度有一点点松动，宁澈就不再来看她了。
她想她找个人，不就是想和自己彻底斩断联系吗？
第二天天没亮，宁澈就走了。
谢羽琦没来得及送她。
她进去房间，看见那盆花摔在地上。
*
轩辕敏敏锐地觉察到，宁澈这次回来后，情绪有点不对。
她依旧温柔体贴，但是沉默了许多。
晚上，她继续写她的名字。
轩辕敏忍不住道：“澈姐姐，不是早就够了一万遍吗？”
宁澈停下来道：“不由自主就写了。”
轩辕敏：“你有心事。”
宁澈：“被谢羽琦气到了。”
轩辕敏：“你对我说，不怕我也气到吗？”
宁澈：“我只能对你说。”
轩辕敏很欣慰她说出来，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憋在心里很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比如成为她的心结，成为她的梦，成为她偶尔失神的源头……
她坐到她腿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那你哭出来吧。”
但是宁澈仰起脸对她道：“小敏，我为她哭过了，那些年，我每个晚上都偷偷流泪，我不会再为她哭了，我倘若哭，也只为你哭。”
轩辕敏知道，在T48那九年，她就看过无数次她在深夜默默流泪的样子，有时候她坐在大石头上呆呆望着远方，望着望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很想走进她的内心，看一看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哭？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只剩下心疼。
这晚，宁澈说梦话了。
她又叫了谢羽琦的名字。
轩辕敏将她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澈姐姐，澈姐姐……”
不知道宁澈听见没有，但是宁澈状态逐渐平复，没继续说梦话了。
第二天，轩辕敏没告诉宁澈她说梦话的事。
她不舍得影响她。
她要凭借自己的爱，去占据她的内心，填满她的孤独，赶走她的痛苦。
但是宁澈自己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因为她梦见了谢羽琦。
晚上，她继续写轩辕敏的名字。
写一遍，默念一遍。
轩辕敏开始没发现，某天晚上进去书房，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听见宁澈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十分惊讶，推开门：“澈姐姐，你叫我？”
宁澈没说话，直勾勾地望着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敏面前，抵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门后，门“嘭”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轩辕敏肩头的吊带被挑下来，裙子坠落。
她听见宁澈急促的呼吸，热烫的吻不住落在身上，她想问的话也忘了。
宁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动情，不住地呼唤她：“小敏。”
许久后宁澈抱着她给她揉膝盖，轩辕敏才想起来：“怎么在书房偷偷叫我名字？”
宁澈抬眸凝视她：“你不喜欢吗？”
轩辕敏当然喜欢，她没再问，动情地抱住她脖子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
接下来三年，宁澈都没再去看谢羽琦。
而这三年，轩辕敏过的极其幸福，因为宁澈对她越来越好，好到了极点。
唐玉双偶尔见到她，会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爱情滋养人，敏上将比十年前还年轻。”
第四年的四月份，宁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葡萄酒酿好了，来尝尝吧。”
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但是她知道是谢羽琦。
谢子安的婚礼上，她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谢羽琦要是想联系，早就可以联系了。
十五年了，她确实没再来打扰自己。
而七天后，是她的七十岁生日。
宁澈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回消息，只是给轩辕敏说了一声：“谢羽琦七十岁生日，我过去一趟。”
谢羽琦开车来接她。
她走到宁澈面前时，宁澈看见了她的白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了白发，但是看见谢羽琦的白发时，她还是愣住了，她记忆中的谢羽琦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极爱惜也极自豪。
宁澈为她梳过很多次。
她心情一下子五味杂陈，过去的一切犹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谢羽琦冲她微微一笑：“澈，你怎么发起呆了，不认识我了吗？”
宁澈没能说出话。
谢羽琦又笑着道：“是不是我老了，吓到你了？”
宁澈板起脸：“胡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们都老了。”
这次，她没再阴阳怪气，心平气和地陪她过了生日，品尝了她亲自酿制的葡萄酒。
也是这次见面，陆念笙和许子雯私下找到她，对她说起了谢羽琦国中时的事。
“琦琦当时刚第一次分化，身体格外敏感，恰好叶令仪那个败类分化成了S级Alpha，便想折辱琦琦，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释放信息素，刺激的琦琦发情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情，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叶令仪那败类还想趁机标记她，让她沦为耻辱，周围还有其他Alpha围观，叶令仪不住用言语羞辱她，我和雯雯拼命拦着，但是我们都是Omega，根本抵挡不住S级Alpha，关键时刻，是夏黎出现救了琦琦。”
“因为这个原因，琦琦极度厌憎叶令仪，也从此对Alpha的亲近过激。她后来想和夏黎联姻，仅仅是因为国中时那稀薄的好感，但是后来发现夏黎人品低劣后，她果断报复了她。”
宁澈这才知道这段往事。
临走，谢羽琦想送她一瓶红酒带回去给轩辕敏尝尝。
宁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轩辕敏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坦然不代表不难受。
和谢羽琦已成遗憾，她不想再给轩辕敏带去伤害。
总要有个人幸福。
这次见面后，两人恢复了联系，半年见一次。
*
这一年，轩辕宁28岁，她有了心上人。
宁澈和轩辕敏衷心为她高兴。
她的心上人不是别人，而是陆念笙的小女儿陆一鸣。
陆念笙和入赘的妻子感情很好，生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陆一帆冷静稳重，早早就在公司做事，如今36岁，将陆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女儿陆一川聪明伶俐，今年31岁，自己开了公司，姐妹联手，生意越做越大。
三女儿陆一鸣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陆念笙没打算要孩子了，结果意外怀上了，便顺其自然生了下来。
这孩子沉默寡言，却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也是让陆念笙最操心的一个，因为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却很有主见，陆念笙和妻子都拿她没办法。
本来要送她去读军校，以后走宁澈的关系从军，结果她忽然改了主意要考联邦大学，然后还真考上了
考上后她又不想读了，陆念笙气得不轻，非要执行家法。
陆一鸣道：“我就是想考而已，考上了难道一定要读吗？”
陆念笙气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一鸣道：“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
陆念笙差点气晕，谢羽琦赶紧劝她想开点，反正家里后继有人了，最小的孩子就由着她吧。
陆念笙一气之下，将陆一鸣打包送到谢羽琦家里：“一鸣小时候就和你长得像，你来管吧。”
谢羽琦为之绝倒。
不过有一说一，陆一鸣确实和她长得像，或者应该说，她长得和曾祖母像，属于隔代遗传。
因为这一点，陆瑞霖和陆瑞萱都特别喜欢她。
谢羽琦将自己新公司交给陆一鸣，陆一鸣打理了一年，公司不亏不盈，平账了。
谢羽琦十分惊诧：“你做了什么？”
陆一鸣：“我弄清楚了商业的本质，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赚钱，所以把钱都分了。”
谢羽琦：“那你找到喜欢做的事吗？”
陆一鸣：“暂时没有。”
谢羽琦：“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陆一鸣：“去读书吧。”
她又回了联大。
谢家和陆家两家人都为之绝倒。
四年的大学，陆一鸣倒是没旷课也没早退，老老实实读完，但是她同时学了三个专业，还顺便把三个专业的硕士都考了。
毕业这年她22岁，她觉得找到了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人工智能。
帝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尖端研究都在军部，陆一鸣决定进军部。
谢羽琦求到宁澈面前，宁澈给院里交代了一句，陆一鸣就进了生命科学院。
23岁这年，陆一鸣在生命科学院遇到轩辕宁。
初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觉得对方与众不同。
一来二去，就看上眼了。
交往半年，轩辕宁带着陆一鸣去见宁澈和轩辕敏。
宁澈和轩辕敏对于女儿有喜欢的人非常高兴，听说两人要结婚也没阻止，只是建议她们先订婚。
谢家和陆家都十分震惊，陆念笙则是惶恐不安，对谢羽琦道：“那是帝国公主，我们陆家高攀不起吧琦琦？”
谢羽琦道：“宁儿是澈的孩子，品行绝对可靠，让一鸣放心嫁吧。”
最不满的就是轩辕翰。
他对轩辕宁寄予厚望，因为轩辕宁不止是他唯一的孙女，还是两大天才的结晶。
他觉得商户之家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孙女。
可是轩辕宁才不管那么多，她最在乎宁澈和轩辕敏的看法，妈妈妈咪都同意，她就满足了。
轩辕翰气了个寂寞。
第二年五一，轩辕宁就和陆一鸣结婚了。
小两口非常甜蜜，不止是灵魂伴侣，还是事业搭档，婚后三个月，陆一鸣就有了身孕。
轩辕翰气消了点，孙女不行，还可以培养曾孙。
*
五年后，轩辕敏67岁，轩辕翰退位，轩辕敏继任统帅。
她是武将出身，曾身先士卒征战宇宙，并因此差点丧命，所以在军部极得军心，又被轩辕翰按着性子在文职上历练将近十年，人事上也是驾轻就熟。
上任后，军事上她威望服众，曾经的部下都成了一方大将，还有宁蘅这匹黑马，宁蘅的两个孩子宁韫齐、宁韫仪也都进入了军部，崭露头角；经济上，谢家、陆家、许家、向家都成了她的左臂右膀；科学技术上有宁澈、轩辕宁和陆一鸣，引领全球，其他国家望尘莫及；再重点抓一抓民生，联邦帝国迎来了鼎盛时期。
又过了五年，谢羽琦80岁了，谢子安、谢子乐接她回了燕京。
这年起，宁澈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她，陪她吃顿饭，聊聊天。
*
轩辕敏做了统帅后，威仪日重，有时候不由自主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
宁澈每月去看一次谢羽琦，开始她没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不高兴。
有次宁澈回来，她发了脾气，将文件摔在了地上。
“之前一年看一次，后来半年看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月看一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宁澈默默捡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小敏，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不去看她了。”
轩辕敏被她一哄，又心软了，同她道：“澈姐姐，我刚才就是吃醋了，我不是真的要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大家都老了，见一次少一次。”
宁澈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在腿上。
她道：“我心意已决。”
她做了这个决定，就真的不再去看谢羽琦。
轩辕敏反倒不安起来，私下找到谢羽琦。
“是我不让她来见你的，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谢羽琦却摇头：“你要是想阻止，早就阻止了，不会等到现在。”
轩辕敏见她语气平静，无怨无恨，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羽琦请她品尝自己酿制的葡萄酒。
两人说起这些年的过往，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谢羽琦道：“我以前不懂她，这些年下来，懂了。”
“她要是和我重归于好，伤害的是你，但是你并没有错，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做不到伤害你，而且——”
谢羽琦认真看着轩辕敏：“你是个值得被深爱的Omega，她爱上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轩辕敏临走时，给谢羽琦留下了那个手机芯片。
她知道，宁澈去看谢羽琦，其实是给她生命支撑点，就像是这个手机芯片一样，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回去后，她抱了宁澈许久，松开时对她说：“我私自做主，将手机芯片给了她。”
宁澈：“不吃醋了？”
轩辕敏：“只要是你的醋，我都吃。”
宁澈笑了起来，亲亲她的脸：“行吧，吃醋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表现，我很高兴你有这个劲头，说明我老婆可以活到两百岁。”
轩辕敏被逗笑了，宁澈总是有种魔力，将为难的事变的轻松起来，让她没了脾气，还特别开心。
她忍不住庆幸，当年求婚，其实是她人生中唯二的任性，却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救赎。
都是命啊！
轩辕敏感叹。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羽琦的话只说了一半。
宁澈的人品，让她不舍得伤害一个没有错的人。
如果她和自己和好，她会背负着对轩辕敏的愧疚，直到死去。
那样她和自己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如果她和轩辕敏在一起，只不过是和自己又一次错过而已，遗憾之上再加一层遗憾罢了。
左右有了遗憾，那就遗憾到底吧。
但是轩辕敏，却可以因此获得幸福，完美的幸福。
起码，有一个人获得了她们俩都没能获得的从头到尾的幸福。
或许这样，能弥补她们的缺憾。
*
谢羽琦九十岁的时候，轩辕宁和陆一鸣私下去找了她。
三天后，谢羽琦主动联系了宁澈。
她约她见面。
宁澈怕有事，赶了过去。
谢羽琦道：“你不肯来见我，以后我去找你吧？”
宁澈刚要拒绝，又听她道：“不让你为难，一年见一次就行了。”
宁澈便拒绝不出口了。
轩辕敏得知后，也没忍心说什么，她爱的人也被别人爱着，她还能怎么样，只能更爱她。
晚上睡觉，她也要和宁澈十指相扣，双足也和她的双足抵住。
宁澈真的很疼她，知道她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便每晚叫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小敏，小敏宝贝。”
她叫她两声，就轻轻吻她一下，再叫她两声，再吻她一下。
轩辕敏每晚都这样入眠，睡得极好。
*
谢羽琦一百岁那天，宁澈去为她祝寿。
两人喝了酒，说了不少话。
一周后，谢羽琦进入了冷冻舱。
宁澈是从女儿口中才得知消息，等她赶过去时，谢羽琦已经进入了冷冻舱。
她甚至没和她说。
“她都一把年纪了，忽然进冷冻舱干什么？”
谢子安抹眼泪：“妈咪说，她想睡一觉，也许醒了什么都忘了。”
宁澈听得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了声：“好。”
然后又道：“早该这样，疯子，折腾我，也折腾她自己，早点忘了，大家都痛快。”
她回家后，还是气得不行，反倒是轩辕敏哄她。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忽然想开，也许她就是想开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宁澈：“我没和她纠缠。”
轩辕敏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和你纠缠，没说你和她纠缠。”
宁澈不说话了。
轩辕敏：“你气一下就行了，还气到现在，真以为我现在吃不动醋了吗？”
宁澈忽然笑了：“尽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轩辕敏：“我现在 吃醋了，哄吧。”
宁澈：“那我出门一趟。”
轩辕敏：“我不要玫瑰花。”
宁澈：“那你要什么？”
轩辕敏：“要你哄我。”
宁澈：“我没有花怎么哄你？”
轩辕敏黑脸：“看吧看吧，嫌弃我是个老太婆，连哄我也不愿意了。”
宁澈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基地看演习，盯着一群年轻的军官看个不停！”
轩辕敏气得拍桌子：“简直一派胡言，我是为宁儿的孩子相看手下好不好？”
宁澈立刻耷拉下脑袋：“哦，我还以为你要开后宫。”
轩辕敏顿时更气了：“我要是开后宫，轮得到现在？”
宁澈目光不善：“看来统帅之前动过心思嘛？”
轩辕敏立时有些吃瘪：“胡说，一派胡言，没有的事！”
因为这番争嘴，轩辕敏忘了要她哄。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
轩辕敏忽然想起来白天的事。
“好好好，为了不哄我，故意和我争嘴，是不是？”
宁澈没料到她还记得，赶紧抱着她说了许多情话。
这晚，宁澈又说了梦话。
先喊了谢羽琦的名字，轩辕敏被吵醒，愣愣看着她。
宁澈都许久没说梦话了，突然说梦话，肯定是因为谢羽琦忽然进了冷冻舱。
她有点不高兴。
可是过了会儿，宁澈忽然喊道：“小敏，小敏……”
连喊了两声。
轩辕敏呆住了，宁澈居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梦到自己了？
她又开心起来，俯身亲了亲宁澈。
后来，宁澈又偶尔说梦话，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轩辕敏开始还憋着不说，只暗地高兴。
后来实在太开心，憋不住了，对宁澈讲了。
“澈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梦到我了？”
宁澈：“你怎么知道？”
轩辕敏反问：“你梦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澈：“不是什么具体的梦，就只是梦到你的样子，然后醒来也不大记得，就没说。”
轩辕敏高兴道：“你说梦话喊我名字了！”
宁澈十分惊讶：“真的？”
轩辕敏肯定地点头：“真的。”
宁澈：“你听的很真切？”
轩辕敏：“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宁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轩辕敏对她这句话十分奇怪，不明白什么意思，宁澈又道：“那你开心吗？”
轩辕敏：“当然，没见我最近天天笑吗？”
宁澈温柔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
夜晚，宁澈又轻唤着她名字，哄她入睡。
轩辕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恍然大悟过来。
她直勾勾看着宁澈，宁澈忙问：“怎么了？没有不舒服吧？”
轩辕敏仍是直勾勾看着她。
宁澈在她头上摸了摸，又急得要下床去找仪器给她做检查。
轩辕敏这才道：“澈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宁澈：“什么事？”
轩辕敏：“你之前在书房偷偷喊我名字，是不是因为你说梦话总喊谢羽琦名字让我难过，所以你偷偷喊我名字，想要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梦话换成我的名字？”
宁澈沉默了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试试，所以没事就默念你名字，不过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而是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住进了我心里。”
轩辕敏还是感动的不行，因为有个人连梦话也愿意为她改变。
她又像年轻时一样，扑进宁澈怀里，眼泪汪汪。
宁澈叹气：“唉，老了，做不动了，不然今晚该大战三百回合的。”
轩辕敏笑得差点岔了气。
*
轩辕敏临终前，拉着宁澈的手。
“澈姐姐，再对我说一次好不好？”
宁澈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小敏，我爱你。”
轩辕敏满足地闭上眼睛，寿终正寝，享年121岁。
轩辕敏去世后，宁澈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时常去轩辕敏墓前，一坐坐一天。
回家后，也郁郁寡欢。
轩辕宁非常担心她，唤醒了谢羽琦。
谢羽琦见到她时，定定看了许久。
“你也老了。”
宁澈瞅了她一眼：“你这一觉醒来，现在可比我年轻多了。”
谢羽琦笑：“是吗？我要去照照镜子，我醒了还没顾上看看自己呢。”
宁澈有被气到。
她觉得谢羽琦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冷落自己，现在刚从冷冻舱出来，又气自己。
谢羽琦看完镜子后，美滋滋，沉睡前什么样，沉睡后还什么样，她哼着小曲找到宁澈：“宁儿和你说了吗？”
宁澈一头雾水：“说什么？”
谢羽琦便知道，她还不知道，她也没说，只道：“我想去祭拜小敏，你给我带路。”
宁澈有点不乐意：“我妻子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还是别去。”
谢羽琦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和小敏私下见面，相谈甚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澈被将了一军，更气得慌，板着脸带路，故意不搭理她。
谢羽琦习惯了她这幅模样，自顾自说话。
两人来到墓前，祭拜了轩辕敏。
轩辕宁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妈妈气色好了不少，暗叹人老了，确实需要个精神支柱，不然说倒就倒。
又过了一周，她找宁澈说了谢羽琦进冷冻舱的真正原因。
宁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你和陆一鸣造出了时空航天飞机，谢羽琦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进入冷冻舱的？”
轩辕宁：“是的妈妈。”
宁澈：“她就不怕我活不到她醒来，提前去了？”
轩辕宁：“她确实担心，我向她保证，如果你出事，我提前唤醒她。”
宁澈皱着眉，并没有一点高兴：“你妈咪知道这件事吗？”
轩辕宁：“妈咪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瞒着你们进行的。”
宁澈语气有些无奈：“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想过离开你妈咪。”
轩辕宁：“我当然不希望妈妈离开妈咪。”
“我问过妈咪，如果我造出了时光机，她愿意穿越回去和妈妈从头开始吗？”
“妈咪告诉我，她这辈子很幸福，就算穿回去从头来过，也不会比这辈子更幸福了，所以她不愿意穿回去。”
“因为她不舍得用其他记忆取代和挤压这辈子的回忆，她要让自己和妈妈的回忆成为永恒和唯一。”
宁澈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喃喃喊了声：“小敏。”
轩辕宁说到这里，神情认真地看着宁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是你和妈咪的孩子吗？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我的爱，我切身体会，你如此疼爱我，我也深深爱你。”
“我也很感激妈妈如此深爱妈咪，给了她幸福又美满的一生！”
“可是作为女儿，我知道妈妈很苦，妈妈把甜蜜给了我和妈咪，却将苦留给了自己，所以我想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谢阿姨为了你形单影只，妈妈虽然放下了，可真的忍心看她到死也孤零零吗？所以我劝谢阿姨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想给谢阿姨一个机会，给妈妈一个弥补遗憾的可能。”
“谢阿姨同意了。”
“我想着，如果妈妈先出事，那我就唤醒谢阿姨，让你们好好道别，如果妈咪先去，那我希望谢阿姨可以陪伴着妈妈。”
宁澈听完，泪流满面。
轩辕宁走去抱住她：“妈妈，妈咪幸福地离开了，你也该去弥补你的遗憾了。”
*
谢羽琦知道宁澈知道时光机的事后，风风火火赶来。
“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澈瞅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发了？”
谢羽琦立刻低头抹泪：“我都一百多岁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宁澈赶紧道：“快别哭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眼泪。”
谢羽琦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是不是舍不得我哭？”
宁澈偏开脸：“少做梦。”
谢羽琦直视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穿回去也没关系，我去和宁儿说，我独自穿回去，我要找到年轻的你，和她爱的死去活来。”
宁澈立刻气急败坏：“你敢！”
谢羽琦：“我就要！”
说完她就跑了。
宁澈目瞪口呆，一百岁的老太婆跑这么快吗？
她犹豫了一天，板着脸去找谢羽琦。
“我可以和你穿回去，但是我要给小敏守墓一年。”
谢羽琦一口答应：“没问题。”
完了她又问：“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坚持住一年吗？别提前噶了影响我谈恋爱。”
宁澈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赌气，不搭理谢羽琦。
结果每天去墓地陪轩辕敏时，谢羽琦总及时出现。
宁澈开始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
谢羽琦总找她说话。
宁澈被烦的不行，被迫开口：“谢羽琦你烦不烦？”
谢羽琦现在比她年轻二十岁，高兴的很，故意道：“不烦，一点也不烦。”
宁澈又气得闭上嘴巴。
两人就这样斗嘴了一年，时间到了。
穿越前，轩辕宁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遍遍强调，让两人背下来。
“妈妈，这是意识进行时空传递，不是肉/体穿梭，所以我需要一个时间锚点，才能将你们精准送达。”
谢羽琦道：“就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我和你妈妈刚认识的时候。”
宁澈却道：“不行，还是传递到你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谢羽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宁澈：“弥补遗憾。”
谢羽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许子雯或者陆念笙对她说了她国中的事，所以她才要她穿到事情还没发生前，弥补遗憾。
她感动不已，对轩辕宁道：“听你妈妈的吧。”
轩辕宁道：“那时候谢阿姨和妈妈认识吗？”
谢羽琦摇头：“不认识。”
轩辕宁：“必须是一个你们彼此有联结的时间锚点，并且精确到具体时间，不然你们的传递会发生错位，比如妈妈穿到一百年前，而谢阿姨穿到九十年前。”
谢羽琦赶紧道：“那不行，那我们又会错过，那还是将我们传递到大一开学典礼上吧，那是我和你妈妈初相见的时刻。”
轩辕宁看看宁澈，宁澈点头：“可以。”
轩辕宁又问具体时间。
谢羽琦思索着道：“我记得是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半左右，不确定过没过九点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她：“3180年9月8日上午9点32分47秒。”
轩辕宁：“妈妈确认吗？”
宁澈：“确认。”
谢羽琦忍不住道：“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秒都记得？”
宁澈冷着脸：“谢羽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上点心？”
谢羽琦有点委屈：“我当时在主持啊，哪顾得上看表或者手机？”
宁澈：“广场对面就是联大的钟塔，那么大一面钟表正对着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谢羽琦一下子有些慌：“澈，我是主持人，目光要注视观众的……”
宁澈冷哼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你记得一个吗？说白了，你就是不在乎！”
谢羽琦赶紧道：“澈，我真的记得，只是记得不那么具体，不像你能精确到秒……你理理我嘛？”
她去拉宁澈的手。
宁澈甩开。
又去拉手。
宁澈又甩开。
还去拉，宁澈道：“再这样我不穿回去了。”
谢羽琦立刻缩回手，低声嘟哝：“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对我凶巴巴的。”
轩辕宁也是无语了，只得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谢羽琦又偷偷看宁澈：“我们要穿越了，拉着手好不好，这样不容易失散。”
轩辕宁想提醒是意识传递，不是肉/体穿越，牵手没用，想想吧，又算了。
宁澈不说话，谢羽琦便偷偷摸摸拉住了她的手。
轩辕宁：“开始了。”
宁澈点头：“好。”
轩辕宁上前拥抱她。
谢羽琦专注地和宁澈十指交叉，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两人。
宁澈和谢羽琦同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在抽离她们的意识。
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她们听见轩辕宁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你和谢阿姨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找到妈咪，和妈咪生下我，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再见！”
就在这一瞬间，宁澈和谢羽琦的意识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正文完，下章番外写她们穿回去的事）——
作者有话说：（下章开始番外，主要写她们穿越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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