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
周围人群哗然, 敢情在这里等着人家呢？
人群议论纷纷，对黄毛发出了谴责。
林瑶则没心思看这场闹剧。
环顾四周，一股强烈的不适感出现。
这里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她的视线在人们的身上打量着。
就在看到那些背对着她的人后，林瑶瞳孔骤缩。
每个人的背后，包括她自己和田宇轩, 都浮现出了和黄毛身上一样的蓝色价签。
她的标签：【估值：价值连城的精神系觉醒者】
田宇轩的标签：【估值：肌肉发达，头脑简单】
“田宇轩！”林瑶声音一凛。
田宇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他下意识去摸后腰，才想起今天休假, 他没带配枪。
下意识将林瑶护到身后, 田宇轩掏出证件高举：“所有人！立刻离开这里！特管局执行公务！”
这个时候, 所有人才将视线投了过去。
但已经晚了。
就在田宇轩话音落下的时候, 异变突生！
周围的一切场景变得五光十色起来。
仿佛万花筒一般绚烂旋转, 招牌、店铺、桌椅板凳和五彩的霓虹灯，所有色彩疯狂旋转扭曲。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 腐臭味直冲鼻腔，一层土黄色的滤镜笼罩了整个世界。
此时的炸鸡店，锅里的油脂不再是诱人的金黄，而是凝固的恶心蜡黄色, 像融化的尸油，点点滴滴地从玻璃展示柜外面滴落了下来。
地面上，同样覆盖了厚厚的一层油。
炸锅里浮现的，并不是大块的鸡块，而是一块块带着头发的头皮。
之前被摔在地上的半成片炸鸡，有人类的手指、扭曲打结的舌头、腐烂发臭的耳朵……
显然，这个炸鸡铺子已经不卖炸鸡了。
林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住嘴才没吐出来。
黄毛彻底懵了。
这他妈是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别说他，连经验丰富的林瑶和田宇轩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阵仗，头皮发麻。
田宇轩面色难看，将目光投向了黄毛那边。
黄毛也感觉到了手里的触感不对。低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
被他揪着的店员，头上不知何时戴了顶黑色厨师帽。
他的脸上、脖子上，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棕黄色绒毛，像极了雏鸡的胎羽。
更恐怖的是，蛆虫在他的身上蠕动，其中的一只，甚至爬到了黄毛的手背上！
黄毛先是一愣，继而疯狂甩开手，尖叫出声。
“操！”
他的胆子不小，但这东西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人群同样惊惶尖叫出声！
“救命啊！”
人群仿佛无头苍蝇一样，轰然而散！
黄毛嘴唇颤抖。
炸鸡店员冲着他扬起了一个微笑：“咯咯～客人，试吃的炸鸡好吃吗？”
黄毛瞬间联想到刚才塞进嘴里的“鸡块”，翻江倒海，胃容物喷涌而出。
他捂着嘴，也不想要钱了，只想逃离这个地狱。
是的，只要离开商场，他们就能获得救援了！
黄毛正刚跑了几步，却被店员拦住了。
店员的身上，已经出现了更多的鸡的特征。
脸上的绒毛更多了，双手扭曲变形，隐隐显出翅膀的轮廓，上面还沾染了恶心的仿佛是鸡屎一样的东西。
黄毛的神色终于再也绷不住了：“放过我吧！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店员的脸上浮现出了冷笑：“一点炸鸡都吃不起，你他妈活个鸡毛！”
他伸长脖子，仰天长啸，“喔喔”了一声，长长的脖子如同毒蛇般，冲着黄毛就要啄下来！
“砰！”
一声闷响。
店员脖子一歪，整个身体歪斜着撞在油腻的柜台上。
黄毛扭头，出现在他眼前的，正是田宇轩。
这人的手臂并没有和那个店员接触，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那人击飞了出去。
黄毛怔怔地看着他，刚刚对田宇轩的恐惧消失，与此同时，劫后余生的狂喜涌现了出来！
“爸爸！救命啊爸爸！”
黄毛一下抱住了田宇轩的大腿，痛哭流涕。
田宇轩脸都黑了。
“放开！”
黄毛连忙擦了擦鼻涕眼泪，跟在了田宇轩的身后，像抓住救命稻草。
这里不是只有炸鸡店一家小吃店，也不是只有炸鸡店一个店员。
炸鸡店的旁边，烘焙小蛋糕的橱柜里，分明摆放着的是一个个婴儿的头颅，上面的价签已经长满了绿色的青苔，肥白的蛆虫正从空洞的眼眶里蠕动着钻出来。
模糊的字迹写着“五金币一块”“连续十年商场排名第一”。
店铺后面的广告牌上，则是一张张鲜血淋漓的人体器官图片，甚至有这些器官的横截面。
整个世界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哪里是商场？分明是屠宰场！
人类从消费者，成为货架上的货物。
刚刚四散逃跑的人们，此时被各种各样的店员缠住了脚步。
寿司店的店员正把尖叫的顾客按在巨大的饭团上准备卷制，另一家店的厨师正给一个吓瘫的人裹上厚厚的“面包糠”准备下油锅……
田宇轩又救下两人，呼吸粗重，脸色极其难看：
“林瑶，能想办法突破这里的幻境吗？”
林瑶从异变开始就一直沉默着，眉头紧锁。
听到呼唤，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吓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可……这里不是幻境。”
田宇轩的动作一顿。
-
陈恪打算坐电梯上楼，但或许是因为节日，排队等电梯的人非常多。
看了眼远远排队的人，陈恪果断放弃。
人潮涌动，人们脸上洋溢笑容。
章总提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
即便已经是污染物了，但他的体质还是不能和陈恪相比。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陈恪神色严肃，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在两人穿越大厅的中庭时，章总的耳边出现了一枚硬币落地的声音。
陈恪拎着购物袋在人群中穿梭，手里的袋子稳稳当当。
他们需要穿过中庭才能到达对面的消防通道。
一楼的中庭处正在举办活动，有很多排队的顾客，绕了一圈又一圈，如同巨大的蚊香。
陈恪挤过人群时，引起众人的不满，然而他们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指责的声音小了下来。
陈恪的视线锁定在楼上。
在他的感知里，那里污染的浓度很高，但奇怪的是，楼上似乎一切正常，甚至都没有传来人们的尖叫声。
——应该说安静过头了。
手中的购物袋碍事，陈恪转身想交给章总：“章总——”
刚刚还在他身后的章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而他的身后，中庭正在排队的人空出来了一块，仿佛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露出一个空缺。
在那空缺中央，一个塑料模特突兀地矗立着。
那东西的神色僵硬，但身上的衣服却仿佛活了过来，衣摆和袖口诡异地飘动起来。
长长的袖子弹射而出，径直卷起了离得最近的一个年轻人！
周围人的神色惊惧。
“啊！”
一声尖叫之后，人群四散逃离！
陈恪手里还提着东西。
模特抓着那个年轻人，陈恪不能跟随人群离开，可人流涌动起来，根本不给他让一个位置。
无数的人拥挤着挤过他的身边，尖叫声、呼喊声汇聚在一起。
陈恪死死攥着手中的购物袋，试图保护刚刚买的那些东西。
他能够抵挡人流，但显然，袋子不能。
“咔嚓！”
袋子提手在撕扯下断裂。
陈恪的瞳孔映照出手提袋的身影，精致礼盒翻滚着跌落在地，瞬间被无数只脚踩踏而过！
玻璃碎裂的声音被人潮淹没。
陈恪眸色渐渐转冷。
……
章总的耳边出现了奇怪的声音之后，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枚不停旋转的金黄色硬币。
章总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他的身边还是那些人，但眼前的景象却完全变了。
不再是刚刚那个光洁明亮的大厅，而是富有年代感的商场，看起来似乎已经运营了许多年。
不，更像是人类消失过很多年，早已被遗弃的商场了。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对面的人的后背出现了一个蓝色的价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