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纲吉揉了揉脑阔。
又揉了揉脑阔。
曾经,他以为,黑·手党,是浑身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谁知道居然还真的有黑·手党拯救世界这种离谱的东西并且他还是其中之一喊着羁绊啊朋友啊就上了还打赢了而且上次毁灭世界的家伙正站在他的对面嚼他的棉花糖! ! !
算了。
就算再来一次,他好歹也算熟练工,是吧。
话说大家现在各有各的工作要干诶。
……难道他要对标出复仇者集结,整出什么守护者集结? !
纲吉在心里吐槽了三轮,努力消化这实在带了点零帧起手的消息。
“嗯,那我们……”商量一下后续?
“总之,事情大概就是这个事情~”白兰的声音含含糊糊,打断了纲吉的话的同时,微不可察(并不)的瞥了一眼桌上分毫未动的姜汤,“大晚上的,小纲吉好好休息,我和尤尼就先走一步~”
“等——”尤尼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白兰揪进了怀里,紧接着——
论什么是风一样的自由。
下楼,但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
窗户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能当门。
门也从未想过,竟然有窗户抢它工作,逼它下岗,疑似要斩杀它。
“嗷!!!”一声惨叫传来,似乎是有一只无辜路过的路人,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中了。
纲吉:! ! !
好了,这下走窗的不止一次了。
业务应该是可以熟练了,明天就能拥有替代性了。
门,6下了泪——
好吧其实就是纲吉脑子没跟上身体反应,下意识的,人已经跟着跳下去了。
火炎加速推进,连三秒都不到,就成功抵达事发现场——并且在落地之前,成功卸力悬空。
就那熟练的飞行技巧,按在地上滚成一团的小浣熊的话来说,简直像脚踏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
去考蒙德的飞行执照的话,绝对有点说法在身上的。
“嘶!”白兰刷的把翅膀挪走。
小浣熊抓着一把羽毛,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
()。
顺手,顺手嗷。
怎么可能会是故意的呢是吧——你说呢?从天而降突然砸下来的鸟人?
白兰:! ! !
你说谁是鸟人!谁是! ! !
纲吉一个没看住,小浣熊和白兰就开始互相呲牙了。
“你先砸我的!!!”
“谁让你在楼下晃来晃去的?!”
“我饭后散个步,碍着谁了!”
“碍着我跳楼了!”
“不是,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小浣熊震惊,“你不知道自杀不是连坐制吗?”
“那怪你倒霉喽——你还敢拔我翅膀!我真的要动手了!”
“哇你这个人,万一顺人带下来谁窗台的仙人掌,你赔的起吗你!”小浣熊又薅一把羽毛,塞进自己兜兜里,准备给姐带点纪念品,“拔你点羽毛怎么啦!我没原地躺下让你赔偿就很好了吧!”
“再说了,这怎么不能是你自己掉毛呢?你不掉毛,我怎么薅得下来嘛?我薅不下来,你怎么会心疼嘛?说来说去,你就不能反思反思你自己吗?”
白兰: (〝▼皿▼)!
“你——”白兰已经好久没遇到敢这么和他说话的人了,“赔偿是吧?”
“你过来,我给你赔偿,怎么样~”
甜腻腻的音调里带着危险的气息,显然,虽然已经从良了(?),但白兰还是那个白兰,顶多是对某些特定人群友好了一些而已——
“你这话说着,好像传说中的拐子哦,太经典了。”小浣熊警惕的往后退了退,“我叔说不让我和陌生人说话。”
“……你刚刚还在和我吵架吧?”
“吵架又不是说话。”小浣熊理直气壮,“你也不想我嘎嘣一下躺在地上,然后你被一群人追着打吧?”
小浣熊瞥了一眼白兰毛绒绒的大翅膀,遗憾了一秒。
再薅两把,说不定能做个鸡毛掸子。
要不……
小浣熊换了个姿势,坐在地上抱胸,超凶的开始追究某人的责任,“就你刚刚砸的那一下,够你被抓八百次了知不知道——我还没和你计较呢,你居然还想罪上加罪的拐卖我?”
白兰眯了眯眼睛。
有点肥。
咳咳。
他说的是这个坐在地上的家伙的大腿。
“你是小纲吉的客人?”由于怒气条被某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打断,白兰的理智回笼了一秒。
这里是彭格列庄园的主建筑,能出现在这里乱逛消食的,要么是纲吉的客人,要么是纲吉的手下——不过也差不了多少,哪个他都不能弄死。
啧。
真是洗白弱三分。
“你也是?”小浣熊认真打量白兰,摸了摸下巴,嫌弃的表情藏都藏不住,“那太坏了,我得提醒纲吉,离你这种爱骗人的拍花子远一点——”
白兰:?
他?拍花子?
他什么时候干过拐卖儿童这种没品的事情了?
他毁灭世界的时候,都是大人小孩一视同仁的好不好!
纲吉:……
这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啊! ! !
白兰深吸一口气,先把这点小问题放在一边,转头去看尤尼——抱着人跳楼的时候,他还是有点责任心的把人护至身前了,倒是没受伤。
……或者说,这次跳楼体验卡——受伤的人只有他……的翅膀。
被这个小崽子薅了一把又一把!
所以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熊孩子!
等等。
他好像……没见过他?
所有的平行世界里,穷尽所有的可能性,眼前的这个人——
都没有出现过。
白兰抬起头,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小浣熊。
“众所周知,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朋友的朋友是敌人……”小浣熊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主动靠近了白兰,“为了纲吉的交友健康,拼了!”
小浣熊目光坚定的朝白兰走来。
白兰没动。
一个完全没有在其他平行世界中出现过的人,难得的让他升起了些好奇心——
他倒要看看,这家伙准备干什么。
小浣熊走到离他三步的地方。
小浣熊对着白兰露出甜甜的笑容。
小浣熊就地躺下。
“哎呀——好痛啊——有人跳楼还砸到人啦——”
白兰:“……原来这么多前置准备,是为了碰瓷吗?!”
你要不看看旁边的人是谁呢? !
你这一套表演完全没有起到作用啊!
“谁碰瓷了。”小浣熊抬起脑袋,对着白兰翻了个白眼,“我只是简简单单还原了个案发现场而已。”
甚至动作都没变。
“好痛呜呜呜——”小浣熊吸吸鼻子,张嘴就来,“姐!姐!救命啊姐——”
白兰:……
还带告状啊!
“什么什么!!!”天空一声巨响,星宝闪亮登场。
“谁敢动我弟弟!”
白兰:……
复制粘贴?
尤尼张了张嘴,最后选择问旁边的纲吉。
“我们……是暂时被忽略了吗?”
纲吉憋住笑,给尤尼解释,“大概是因为我们现在是观众吧。”
尤尼思索了一下。
尤尼接受了这个说法。
“好的纲吉先生。”尤尼往后退了退,“所以那个BGM也是演出的一部分吗?”
“不。”砂金关掉播放器,“那是我放的。”
“嗯?砂金先生也没睡?”纲吉疑惑。
“本来睡了。”砂金打了个哈欠,微微宽松的睡衣,露出些许莹白的皮肤,“被他们俩吵醒了,就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纲吉叹气,“说实话,我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楼上,实在是有点距离。
直线距离。
“之前,快掉到地上的时候,白兰准备打开翅膀。”尤尼作为当事人,英勇的发言了,“但是,那位先生也刚好路过……”
“于是,白兰预估的距离有了点偏差,翅膀打开的时候,撞到了那位先生身上。”尤尼强调,“不是撞车,是白兰调整了方向,打开翅膀停下之后,撞在了一起。”
纲吉懂了。
“不是天降正义,是突然闪现大运一辆?”
尤尼:?
什么东西?
她好像有点听不懂捏?
“都不严重。”砂金直接总结,“只是吵的欢而已。”
要真是从天而降,现在他们应该一起去医院。
虽然是二对一,白兰的毒舌也不是盖的,双方已经在对打的底线上试探了好几回了。
但好消息是到底没打起来。
不然又得拆家,哈哈。
纲吉长叹一声,选择一手一只,把所有人都请回他的办公室。
“所以,那个消息是你们放出来的喽?”白兰挑眉,“宝藏呢?给我看一眼怎么样?”
“我怕你抱着就跑。”小浣熊老实巴交,“要不你给我抵押个东西呢?”
白兰:?
“我觉得我们应该拥有两个鸡毛掸子。”小浣熊举手,“连带上赔偿一起,你只用秃一只翅膀就好。”
白兰:? ?
“我这里还有上好的生发剂,你先抵押给我们,我包你能长得出来的。”小浣熊目光真诚,“真的!不会让你变秃还不变强的!”
白兰被气笑了。
不过没关系,虽然不能打也不能杀——
但也不是没办法。
他勾起唇角,露出个虚弱的表情,靠在纲吉身上,柔柔弱弱的像朵迎风摇摆的小白花,“小纲吉~你看他~我们刚刚停的好好的,都怪他一股脑撞上来……”
“哎呀,我好疼啊,怎么有人走在路上还撞到别人啊——”
小浣熊:!
“尤尼,你说对不对?他把我受伤的棉花糖都撞掉了——”小白花委委屈屈,“好痛呜呜呜——小纲吉,救命啊小纲吉——”
小浣熊:! !
他说的!他说滴都是我的词啊! ! !
纲吉:疲惫的笑。
真好,小浣熊没有和守护者们干起来。
小浣熊和白兰干起来了。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有种悬着的心终于还是亖了的感觉。
“好了好了,还是说正事吧。”纲吉无奈安抚双方,“这件事我本来也想告诉穹的——刚刚白兰走的太快了,我才让巴吉尔把穹找来,结果就让你们在楼下撞上了……说起来倒是我的错了。”
物理意义的撞上了。
纲吉把桌上的茶推过去,“都冷静冷静,我们谈完就去睡觉,好不好?”
“白兰你也是,下次可别带着尤尼跳楼了,真的砸到人就不好了。”
双方情绪暂时稳定,纲吉把黑猫的消息同步给双方。
随着讲述的进行,小浣熊面色逐渐古怪。
什么叫……抱着猫的女孩子只出现在了纲吉和尤尼那里?
“姐。”小浣熊转头,砸吧砸吧嘴,小声问他姐,“话说,今天这事……会不会就是「我」不给白兰托梦的原因? ”
他虽然不了解终末,但他了解他自己。
猫!是一种很记仇的生物! ! !
白兰都被他拉黑了,还想着能被猫托梦?
做梦吧!
白兰:?
不是,你说了个什么玩意? !
此刻,森林中。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过去了很久……”羂索眯了眯眼,“我们今天不是准备出去吗?”
“对啊。”大丽花勾起唇角,“所以,我们刚刚出来了啊。”
“是吗?”羂索眉头紧皱,在脑海中过了几十遍今天发生的事情,硬是没从其中找出任何不对。
“但我为什么记得我是上午出发的呢?”
“嗯?”大丽花面色平静,“我记得是下午啊?应该是你记错了吧?”
羂索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它的记忆力相当不错,毕竟已经是个脑子了,脑子不好这个词,对他的攻击力比其他骂人的话强多了。
羂索看向大丽花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怀疑。
“你是高层派来帮助我通过缄默递归边界的异能力者,对吧?”
“是的。”大丽花歪了歪头,“有哪里不对吗?”
哪里都不对!
羂索脑海中划过一道火花。
他本来就是普通人,本来就是缄默递归边界中的bug ,完全不需要别人帮他通过什么结界!
“但你的朋友们需要帮忙呀。”大丽花的声音轻轻柔柔,却带着近乎可怕的引诱,“你忘了吗?它们是咒灵,要通过结界,可不容易呢。”
对……她是来帮它们……
不对!它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离开,为什么要带上一群对它完全没有用,甚至还容易暴露它的位置的废物? !
甚至连忠诚这种东西都没有!
它们哪里来的脸让它去找人帮忙偷渡它们?
“哎呀,又想到这里了吗?”大丽花叹气,“临阵脱逃,偷偷跑掉可不行呢。”
比如之前在木屋里,说什么出去换具身体……
想逃跑的心思,都溢出来了呢。
羂索猛的后退,却完全快不过大丽花。
“嗯……要不换个别的理由?”
大丽花偏头,看向不远处的森林,“愚者这么晚了还来这里,是有什么特殊的秘密……要告诉我吗?”
“我的消息可不是免费的。”花火坐在树枝上,脚尖晃动,“开拓者马上就要去欢愉的星球了——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焚化工?”
“他们的旅程还很长远。”大丽花笑了笑,“或许等到终局的时候,还会有新的道路,冲破一切出现。”
“真是愚蠢的信任。”花火从树上跳下来,缓缓靠近羂索,眼中的粉色越发旺盛,“你现在的本体,可还没有你知道的多呢~”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篡夺她的躯体出现吗?旧日的亡灵。”
“这又是怎么发现的?”大丽花微微一笑,“难道是我表现的太明显了吗?”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猜想而已。”花火弯了弯眼睛,“毕竟,对于这个已经重启过无数次的宇宙来说,焚化工的存在必要且必须,不是吗?”
“那些上一次毁灭留下的过往记忆和残渣,都得被你们焚烧干净——”
“也就给了你机会……或者说,是终末,给了你机会。”
“呐,告诉我吧?”花火身侧的游鱼,轻缓的环绕着两个人,“看在我一直在配合你的份上,告诉我真相。”
“如果我说不的话。”大丽花眼中的红光一闪而过,“你准备对我动手吗?愚者。”
“不。”花火打了个响指,“只是让你暂时回去而已——反正下次召唤来的,也不一定是你了吧?”
“真是有力的威胁呢。”大丽花眉眼放松了几分,“那,先思考一个问题吧。”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两个开拓者呢?”
“明明,当初那位必须做出抉择之人选择的,只是其中之一吧?”
大丽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愚者身后,帽檐和若有若无的香气缠绕着,编织成一层若隐若现的幻梦,花火的面色骤变,侧眼看去,想要动作,却只能被硬生生控制在原地。
浅红的游鱼,窸窸窣窣的缓缓浮空而动。
大丽花在花火耳边说了什么,下一瞬,幽蓝色的火焰悄然在树丛中燃烧起来,将那些游鱼烧得一干二净——
配着漫天的星辰,好像是森林中路过百鬼,留下一层又一层若有若无的足迹。
花火软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彻底没了知觉。
大丽花转身,带着目光僵硬,步伐也僵硬的好似机器人的羂索离开。
“真是暴力啊。”刚刚的树枝上,树叶被风吹动,露出一点浅红。
愚者靠在树干上,勾起唇角。
“有趣!太有趣了!”
笑声回响,偏偏传不出半分到不远处的木屋中。
“居然有人,想让那从毁灭尽头不断返回的星神——彻底陨落啊~”
花火单手撑着下巴,对着森林里尚未消失的幽蓝火焰,轻快的wink了一下,“这可真是个大——乐子~那我就不客气的……参与进去了哦~”
另一边。
大丽花收起玩味的笑容,转头看向面露挣扎的羂索。
“啊,要醒来了啊。”
“虽然我的手法并没有生疏,但千年的记忆……确实不少呢。”
大丽花打了个响指,“醒来吧,我的「主人」。 ”
羂索猛的清醒。
“父亲。”大丽花微笑,“您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你陪我出来的?”
“对呀。”大丽花笑的温温柔柔,“您不是才说过,要想办法,拿到三大基石吗?”
“……要集齐那些人可不容易。”羂索眉头紧皱,“我们还得从长计议……你给我准备好的身体呢?在哪里?”
“请随我来,父亲。”大丽花带着羂索往前走,暗色的帽檐完全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剩下嘴角边的笑意,“我打听消息的时候得知,意大利最近出现了宝藏的消息……似乎,是能封印任何东西的宝物。”
“是吗?”羂索心中一动,被封印两个字吸引了心神,“我的孩子,你做的很好——但如果能有些更准确的消息,就更好了。”
“当然。”大丽花笑容越发灿烂,似乎是真心实意的在为父亲的夸奖而喜悦,“它名为狱门疆,父亲应当也听过,是一种咒具,前段时间,咒术界派人前来各国清理父亲留下的物品的时候,被咒术师们带来使用,而后……不慎遗失。”
“在此之后,遍寻无果,直到最近,才发了悬赏,想把东西找回来。”
“传来传去,就传成了……宝藏。”
“……对。”羂索也想起来了,它下意识的忽视了那些思维中的凝涩之处,“只要拿到它,那个麻烦的家伙就能被解决——”
“但现在不止一个啊,父亲。”大丽花遗憾道,“一个狱门疆已经不够了,还是三大基石最好用——只要三大基石合一,掌握在父亲手中,除了那两个麻烦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再毁去缄默递归边界,不管有没有天元,世界的进化,都已然掌握在父亲手中。”
“您特意把您的盟友都带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对。
羂索恍惚了一瞬。
对。
它就是这么想的。
只要能拿到基石……它就是新世界的神!
“父亲。”大丽花适时的阻止了羂索的深思,“到了。”
羂索迈步走进医院,又突然在门口停下。
“基石我们要,狱门疆也不是不能带走。”羂索眼中多了几分野望,“可别忘了,那个家伙的兄长,也是一个成长中的大麻烦呢。”
它当初杀了多少六眼,还是会有六眼诞生——
面对不可避免的东西,封印……不就是最好的选项吗?
完全没想过自己都是新世界的神了,为什么还要用狱门疆封印五条悟的羂索,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
“是这样的,父亲。”大丽花伸手,缓缓鼓掌,唇边的笑意,确实在分不清到底是惊叹还是嘲讽,“您的选择无比正确。”
羂索意得志满的进去了,大丽花唇边的笑容瞬间消失。
贪心不足啊。
那刚好,死得其所。
第147章
“你……就是那只猫?”白兰疑惑的上下打量小浣熊,“多少有点跨物种了吧——小纲吉?”
“不像吗?”小浣熊揣手,“那真可惜,想必我说我是你八十岁的爷爷你也是不会相信的——都怪我的自信太耀眼,导致光芒遮蔽了你的双眼,差点导致你不知道我的物种和我的理想信念。”
“你居然还有理想信念那种东西?”白兰对于小浣熊的兴趣不减反增,“我还以为当街碰瓷的人,最没有那种东西了呢~”
“喂喂,我们开拓者的信条可是一直铭记心间的。”小浣熊叉腰,“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不能质疑开拓者的信念!”
“虽然看着不太像。”大浣熊也一脸认真,“但我们确实是好人来着。”
“哪里不太像了啊!”小浣熊反驳,“这种东西明明一眼就看得出来吧!”
嗯……
就刚刚和白兰对着碰瓷的场景来看,大概得多看两眼才能看得懂抽象下的一颗真挚的心。
尤尼捧着手里的茶,在夜色悄悄浸染上窗边的花瓶的时候,点了点头。
“穹先生确实是好人。”
小浣熊骄傲叉腰,“看吧!都说了是好人!”
“只是有些时候干点坏事而已。”
小浣熊啪叽一声瘫软在座位上,“……咱们下次一次性说完,好不好?”
“但这并不会妨碍到穹先生是个好人的事实。”尤尼说完后半句,“嗯,我下次说快一点。”
就能抢在穹先生骄傲之前,把可以让他骄傲的东西都全都补全啦。
“好啦。”纲吉声音微软,“夸奖的话还能说很多哦,我们得先把眼前的危机解决掉。”
“先说世界基石的事情吧。”小浣熊搓了搓脸,回归严肃,“之前,我在横滨接触到了想要成为世界基石的书——当然,它现在已经没了。”
“因为书的存在,导致横滨出现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小浣熊眉头微皱,“说实话,当我知道我可能是终末的时候,就觉得我这一路的经历,可能有一双哈耶克的大手在暗中操纵……”
“比如先遇到伪·世界基石,再遇到真·世界基石什么的。”
“就像在匹诺康尼的时候觉得整个世界可能都是一场大梦的回响,进了翁法罗斯,又觉得世界轮回了不止一遍。”大浣熊摸了摸下巴,“没办法,我们的行程真有妈的大手在安排。”
“咳。”穹轻咳一声,“姐,我刚给卡芙卡挂了个线上会议。”
“啊哈哈,我刚刚有说话吗?”星一秒目移,“没有吧?肯定是有人听错了——”
“放心,现在是我在代班。”银狼吹了个泡泡,声音传出来的时候,两只小浣熊一起松了口气。
“太好了是银狼啊,我们有救……”
“但我录音了,回头得发给她。”
“太好了没救了呢。”
两只小浣熊抱在一起,试图靠着撒娇卖萌,让银狼把那一段剪掉——
“我只会把这一段也放进去。”银狼直白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一般来说,这样也最有节目效果,不是吗?”
“……好坏的银狼。”星满脸幽怨,“我要挂靠你的亲情号,然后把你打通关的游戏记录全都覆盖!”
“随意。”银狼完全不在意,“通关的游戏,我一般不会再打第二遍——哦,某些除外。”
“听着有点像flag 。”穹中肯的评价,“不会是宇宙这个游戏,让你打了第二遍吧?”
“别闹,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几周目。”银狼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你大概也已经察觉到很多东西了,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比如你次次都能找得到星核猎手的临时基地——”银狼将口香糖吹破,“你总不会觉得真的是什么心电感应吧?”
“也对哦。”小浣熊小声叨叨,“我还以为是我们的羁绊牢不可破呢。”
“从某种程度上确实是牢不可破。”银狼评价,“实话说,星核猎手本来准备邀请那位毁灭毁灭的令使加入的。”
“……不会是为了那什么的对应关系吧?”小浣熊战术后仰,“我们上车一个老日,你们上猫车一个烈阳?”
太好了都是太阳——
“这又是什么东西……算了你就当是吧。”银狼啧了一声,“用你能理解的方式理解就行了,别告诉我你怎么理解的。”
被预判了预判的小浣熊怏怏不乐的哦了一声。
“这个先暂时不说,你们未来能不能见得到他站在我们这边,艾利欧还没有给出答案——虽然我觉得是他自己也在犹豫。”银狼直白道,“说点世界毁灭的事情吧,你觉得,世界为什么会毁灭?”
“嗯……”小浣熊思索片刻,“因为有毁灭星神?”
“那是一个必然的结果。”银狼毫不犹豫的反驳了小浣熊的说法,“熵增这种东西,学者们都快研究烂了,我倒也不是来这里吊书袋的。”
“那……因为有人想要毁灭世界?”大浣熊举手,“超级大反派?”
“你和你弟坐一桌。”银狼啧了一声,“提示你们一下,世界是会自我毁灭的,熵增,能量,质量,别管是什么东西,都只是对于它毁灭的一个解释——能让人接受的解释。”
“顺便告诉大部分人,这只是杞人忧天的解释。”小浣熊抖机灵。
银狼翻了个白眼。
“总不能是因为世界自己想毁灭吧?”小浣熊揣手,“这有点地狱了,显得我们这些寄生生物很有病似的,像蛔虫担心人自杀一样。”
“……别说的那么恶心。”银狼无语,“算了,我就多余卖这个关子,直接开挂吧。”
“简单点来说,世界毁灭,就是世界毁灭。”
“这废话可真废话啊。”穹叹气。
“就像一个故事走到尽头,一个游戏标注通关——”银狼手中的游戏机,按键发出哒哒的声音,她也用了虚拟投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灰色的短发,一身活泼气十足的少女装扮,偏偏带着几分倦怠和过分的冷漠——就像是游戏中的玩家,看向无关紧要的NPC时的目光。
她嚼着口香糖,坐在空座上,好像那是她自己的世界赋予她的王座——好吧,中二的网瘾少女。
“就像你看一本书,哪怕它又臭又长,也有一天要走向终结。”银狼把游戏机放下,“就算没有终结,也会走向遗忘——或者,创造它的人,亲手杀死它。”
“……所以,这和毁灭世界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我们的世界是个游戏。”银狼说,“而你们的世界是本书,是部动漫——别管这些到底都是什么,它们走向结尾的时候,要么推向高峰后戛然而止,要么曾经再多的精彩,都在时间的磨损中逐渐黯淡,变成不似从前。”
“世界毁灭也是这样,游戏通关了,故事结束了,游戏里的NPC ,故事里的人和物,对于你,就变得都不那么重要了。”
“你打完了反派,拯救了世界,一切的高潮和低谷都经历了,那还剩下什么呢?是某天的庆典把你请回来再游历一番感慨一下?或者和某个人在某个地方不期而遇,再怀念怀念曾经?”
银狼站在两只小浣熊面前,“喏,你们多久没去贝洛伯格了?”
两只小浣熊对视一眼,双双沉默。
“世界什么时候毁灭?”银狼看着窗外,哪里什么都没有,“故事结尾的时候喽。”
你经历过欢笑了,也经历过悲伤了,和故事里的人哭过笑过了,为这个世界的一切感动过了,然后,这份感动结束了。
就算它弥足轻重,也比不过你生命中万万千千的其他东西。
你热烈的爱过的人,也会逐渐的在圆满,或者不圆满中被你抛之脑后。
未来还有那么那么长,会出现在你生命中的人还有那么那么多,哪怕是你自己依旧记得,依旧为之感动——也只能得到一时的喜爱,而后,再度离开。
下次,下下次,偶尔回首的时间越来越长,从人到物,再到温暖和悲凉,都已经永远定格。
或者,它还在,但再翻再阅,已经全然不是曾经滋味了。
谁都要给世界毁灭找个理由。
但世界毁灭,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就像所有人都会死去一样,所有和人一样的东西,也会死去。
不过是或早或晚,或速或缓。
再多的解释和理由,也不过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试着接受它,理解它,挽救它,最后留下一个壮丽的结尾——
要么告诉所有人,我们挣扎过了,要么拼尽全力反抗,说他们度过了危机,太阳明天照常升起,他们会不断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成长。
但成长,何尝不是奔向死亡。
“看吧,就算是续上下一本,下下一本,死掉的东西就是死掉了,谁都回不去。”银狼转过头,目光甚至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停留,“就像同人不是原作,平行世界不是原本的时空一样。”
“……所以,解释的最后结果,就是世界毁灭是世界毁灭?”小浣熊探头看银狼的屏幕——
“好啊!你居然连稿子都没背下来!!!”
银狼啪的关上。
“不要随便窥视别人的人生剧本。”银狼转头,“先把你的写好再说吧。”
“这些话不会是艾利欧想和我们说的吧?”小浣熊揣手,“所以我去横滨,拿走书,用书改变透子的好朋友的命运,这些都是你们安排的?”
“如果我说是,你不会开始抱着我哭吧?”
“那倒不会。”小浣熊摇头。
“那就好。”
“我会抱着你和我姐一起哭。”
“那还是算了吧。”银狼啧了一声,“难道旅途的故事情节固定,你就不会从中感知到快乐了吗?”
“……我不知道诶,我感觉我现在像是被一堆砖头压在下面,暂时快乐不起来了。”小浣熊叹气,“实话说,你说的那些,我倒是听懂了。”
“听懂了什么?”银狼疑惑,“我都没念明白。”
“大概就是这个世界毁灭,只是因为它到了毁灭的时候,要么绚烂之后死掉,要么在平静的毫无波澜的时刻死去。”
“它终究会死。”小浣熊突然想起他姐说的,不上列车的另一个结局,“终末也一定会到来,就算我们超越了毁灭星神,未来也不一定会永恒的存在下去。”
“差不多吧。”银狼点头,“但我觉得你肯定不同意。”
“如果我同意了,不用怀疑,这已经不是两把糯米能解决的事情了。”小浣熊老实巴交,“你应该想办法把夺舍我的家伙踹出去。”
“那你站这里别动,我去给你买两张符来。”
“停之停之,小生好像有点活了,不必再买了——”小浣熊连忙拉住银狼,但摸了个空。
“下次再给你做碰撞模型吧。”银狼挥了挥手,“反正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想表达什么就说吧,艾利欧的剧本里没有这一页,可以让你自由发挥。”
“那太好了。”小浣熊轻咳两声,“那接下来,我先讲五毛钱的,抛砖引玉,抛砖引玉啊。”
“快换个腔调吧,我快睡着了。”银狼开口就是吐槽,“不要让我觉得手机很好玩啊。”
“好吧,我长话短说,我觉得,我们不能把我们的世界类比成游戏,或者动漫,小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小浣熊把脑袋缩回去,“就算没有人在体验它,也没有人在翻阅它,我们的生活,也是我们的生活。”
“就像翁法罗斯一样,就算在铁墓出生之前,除了忙上忙下英雄母亲来古士以外,没有人看得到它——它也依旧有活着的权利。”
“我们不能用故事结束等同于毁灭。”小浣熊摇头,“它的毁灭或许不讲道理,但就算是三流故事,也会给它一个理由。”
不管是什么东西,熵增也好,熵减也罢,又或者是哪个大反派准备做点大坏事,总归,都有一个理由。
“你刚刚也说过,缓慢的毁灭,和壮丽的破亡,是两个不同的选择——但只要这个理由还在,我们就还有机会为此抗争。”小浣熊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银狼,好像希望落在了他的眼中一般——笃定,真诚。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真的生活在一本书里,一定要接受故事结尾的灭亡——那就让故事不要结束好了。”
那就让故事不要结束好了。
哪怕只是延缓那必将到来的灭亡的时刻,也远比彻底的终结,要好的多。
人活着,就还有希望。
“……你的选择比我想的还要坚决一点。”银狼叹气,站了起来,“好吧,既然你已经这么选了——那我们就说点实际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你们这个世界,是重启过的世界。”银狼张口就是一个大的,“你们看到的那些东西——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也并非来自于未来,而是来自过去。”
“这一点,穹应该很清楚,毕竟他可是被送到过去过的。”
银狼像在解说游戏设定一样,把这些东西随口说出来。
“当然,它也可以被称之为未来——如果你们没能做出任何改变的话。”
“所以,我们要怎么改变呢?”纲吉面色诚恳,“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故事里的人想改写故事的结局,很难。”银狼提醒。
“如果连艰难都惧怕,那我们更应该惧怕毁灭。”纲吉笑着回答,“我毕竟活着。”
“难怪你们会是他最终选择的队友。”银狼双手抱胸,“确实很坚定。”
“还有经验。”小浣熊举手。
“你先闭嘴一会——我说的不是你们车厢的那个闭嘴不要接话——说回来,其实,你们已经在做了。”
银狼又打开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小浣熊严重怀疑她就是在看提示,“比如说,你们一开始只是一个小世界,为了延缓灭亡,不断的容纳新世界——”
“但新世界带来的问题更多,比如不兼容啊,时间问题空间问题啊,体系问题啊,于是又不可避免的滑向另一种毁灭。”
“我们有缄默递归条约。”小浣熊梅开二度。
“你猜上一次重启的时候有没有?”
“哦。”小浣熊低头,“那我是不是得找那个毛利兰问一下?”
“你可以试试,你肯定会见到她的。”银狼给了个肯定的答案,“行了就是这些,我口水都要说干了,该给你们说的东西都说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啊?”小浣熊震惊,“艾利欧让你爆这么大一个料,你的结尾句就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不然呢?”银狼反问,“就算是世界明天要毁灭,也不影响我今天打游戏。”
“9。”小浣熊选择了个老梗,“因为6翻了。”
“行了走了,你们继续。”银狼潇洒的一摆手,不带走一丝云彩的就走。
银狼那边关闭了通讯,小浣熊和大浣熊相对叹气。
“这一波,是大肥特肥啊。”星感叹,“世界的底裤都给掀了——你是不是还没复盘完来着?”
“她刚刚是不是差点一脚把第四面墙踹碎了?”穹的关注点完全错误,“还有姐,不要乱说,封号警告——”
“那你应该问是不是艾利欧踹碎了。”星揣手,“我有种预感,我们应该去见那位上个世界的毛利小姐,大概知道的东西会更清晰一些。”
“说的对。”小浣熊叹气,“可怎么见捏?”
“要不等等看?”星转头,“我觉得肯定另有安排。”
“还是先把羂索干掉吧。”小浣熊决定调转矛头,“万一它挂了,未来还能续一下呢?”
“说的对。”两只小浣熊达成一致,“我现在就去找人打听线索。”
刚换了具身体出来的羂索:? ? ?
起承转羂?
它有这么罪大恶极吗?
医院的后门处,羂索的脚步微顿。
它看见它的好“女儿”,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
警惕心和天衣无缝偷听局就是同一瞬间到来的一个大动作,羂索几乎是立刻就闪身躲在了一边——
“嗯……多谢你。”可惜,这场谈话已经到了尾声,“剩下的东西,我会按时给你。”
这里的角度还是太崎岖,根本看不清对面的人的脸,只能知道是个女人,对方的话语还非常轻,羂索努力倾听,也不过听到了两三个字。
“基石……打开……”
“好。”大丽花答应下来,羂索刚要换位置再看,就听到了大丽花的声音——
“父亲,你怎么在这里?”
羂索不知为何,后背一寒。
好像落入了蛛网中的幼虫,在拼命挣扎,想要得到一个活命的机会,却不知,猎手等待的……就是它的挣扎。
它会耗尽力气,挂在蛛网上,缓缓的绝望,慢慢的被吞吃……
羂索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你,你在干什么?”它强撑着声音,“你在和谁说话?”
“啊?”她的表情中带着疑惑,好似被它怀疑,是什么很不应当的事情一样。
“我在替父亲……或者说,母亲?”大丽花看着这具身躯,微微一笑,“收集您想要的情报呀。”
“基石的情报?”羂索心中的警惕散去了几分。
“对。”大丽花的声音,带着如同春风拂面的温柔,“除了彭格列守护者们手上的基石以外,密鲁菲奥雷的大麻烦在于那位首领——更糟糕的是,彩虹之子。”
“他们如今分散在各地,想要把他们聚集起来,相当麻烦。”
“有别的办法?”羂索下意识道。
“当然。”大丽花点了点唇边,“母亲,你应该知道,您新换的身躯的身份。”
“……什么?”
“或者说,她的身份,对您极其有利的身份。”大丽花微笑,“她是黑·手党家族,莱奥多特家族的小女儿,当然,这个家族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丽花眉眼弯弯,好似盛放的鲜艳花朵,“她是彭格列十代目的父亲,那位已经卸职的门外顾问先生的……不知情的私生女。”
“她的血脉来自于一场酒后的迷乱,但没关系,她活了下来——虽然得了重病,最终死在了这家医院,但您如今接替了她的身份……”
“血脉,就是您的有力武器。”
她的手搭在羂索的肩膀上,话语缓缓传入它的耳朵中。
“是的,母亲,您现在拥有取得彭格列指环的权力了。”大丽花的声音,像极了当初诱哄她另一位“父亲”,前往匹诺康尼那样——如此的动人心弦,好似被引领着跳了一曲探戈,她在随心舞动,而它……是她手中的配合的玩偶。
它的存在,仅仅是因为,那是双人舞而已——
“只要您发起对指环所有权的挑战,彩虹之子,和密鲁菲奥雷的守护者们,理应前来见证。”
“只要他们出现……”
“夺取,又有何难?”
“我总会帮您的,母亲。”
第148章
羂索的瞳孔微缩。
这具身体,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处”?
它偏过头去,不远处就是医院的后门,铁质的,旁边有一扇过于狭小的窗户透气——夜色和路灯融为一体,让这块小小的玻璃,在黑暗中成了一面无声的镜子,映照出某些生,与某些死。
这里是运尸体出来的门。
在“镜子”之中,她的侧脸,确实和那位里世界的教父,有三分相似。
连头上狰狞的缝合线,都在大丽花的遮掩下,暂时“消失”——
于是更像了几分。
“您的守护者们也已经到齐了,母亲。”恶魔的引诱还在继续,“有我在,咒灵的身份不会成为阻碍……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好似终于被那条蛇打动了心思的亚当和夏娃一样,羂索鬼使神差的说道——
“好啊。”
它看到它的孩子,对它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像猎手,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一般——温柔,而残酷。
好像是在告诉它……一旦答应,就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走了。
不,是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比如现在。
“什么玩意?私生女?”狱寺隼人拍案而起,“这东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纲吉靠在沙发上,举着茶杯,面色上带着几分诡异的平静——他甚至还有心思安慰狱寺隼人。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突然冒出来一个私生女,大概率是敌人的计谋。”纲吉把手中一口没动的茶杯放下来,“我们没必要为她大动干戈,反受其乱。”
“但她就比十代目小两岁!”狱寺隼人的话语中满是窝火,“我——”
狱寺隼人想说些脏话,但对上坐在一旁的两只小浣熊干净的眼睛,又说不出来了。
星和穹:()? ?
其实……也没那么干净啦。
星干脆接力狱寺隼人,拍桌而起梅开二度。
桌子:?
我又做错了什么?
“不管是不是敌人的阴谋,苍蝇不叮无缝蛋,我认为,应该把每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全都送去东厂学习西厂工作,实在不行葵花宝典也不是不能推广一下——”
“说的对!”穹无脑支持。
被地图炮的其他人:……
这火,突然就有些被压下去了怎么回事?
纲吉的手很平稳,声音也是,“木已成舟,重点不是她为什么出现,是她现在得到了一部分长老和一部分被我打压下去的彭格列旧部的支持。”
“她的出现只是给了他们一个理由而已——那些长老和旧部,对于我的施行的部分决策本来就积攒了大量不满,尤其在某些方面,我还触碰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他们对我欲除之而后快。”纲吉分析的很到位,“而有一个好用的傀儡,能够接手彭格列的首领之位,是对他们最有利的方案。”
“不管这份血缘关系存不存在,只要他们的野心还在,它就一定会是真的。”
“纲吉。”小浣熊悄悄靠近似乎没有任何触动的纲吉,“如果有点伤心的话,说几句难听的话,我们也会假装没听到的。”
“为什么要难过?”纲吉偏了偏头,“这种消息,大概还没有昨天晚上的世界毁灭给我带来的冲击力大哦。”
“倒不如说,我对于那个男人能做出任何事情,都已经有所预料。”纲吉垂眸,目光轻缓的落在雕着鸽子衔枝纹样的,被漆成了柔和的白色的桌子上,“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妈妈。”
“可是……”蓝波已经是大孩子了,闻言刚要说话,就被纲吉打断了。
“蓝波,如果妈妈知道了,会伤心的。”纲吉温声道,“而且,这件事,现在还没有那么确定,所以,我们先别说,好不好?”
蓝波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但眼睛里的担心一点没少,“……好吧,彭格列,你看着有点奇怪……”
“有吗?”纲吉疑惑,“我觉得我很好啊。”
“呵,你们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里包恩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既然对方发起了挑战,我们也应该堂堂正正的应战——刚好,守护者们也快到齐了。”
除了六道骸以外,其他人都在彭格列——甚至包括云雀。
确实算得上到齐了。
守护者们还想说什么,但出于对里包恩的信任,还是出去了。
两只小浣熊假装没听到——就算听到了他们也有话说,毕竟他们又不是彭格列的守护者。
诶,无法选中~
至于这个“你们”里有没有他们……
不听不听,全是念经。
里包恩也确实没有赶他们走。
“我可不记得我教过你要把情绪都憋在心里。”里包恩看着纲吉,好像很多年以前,和那个有着棕色头发的少年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嘛,虽然现在有了别的工作,但我还是你的家庭教师——”
“说说看,你对于沢田家光的看法。”
纲吉沉默了一瞬。
“……我说过了,里包恩,我没什么可看的。”纲吉摇了摇头,“他做出什么事情,有什么理由和苦衷,都和我没关系。”
“你觉得你自己很好?”里包恩干脆换了个角度。
“有问题吗?”纲吉真的有些不解了,“是我哪里表现出了奇怪的态度吗?”
如果是的话,他得快点改掉才行。
不然被合作伙伴误会是有什么特殊的暗示就糟糕了。
他还不想莫名其妙的收到一个漂亮女郎,或者对方的一半家产——
“你从刚才到现在。”里包恩的声音恍若惊雷,“都没笑过。”
纲吉一转头,惊讶的在不远处镶嵌着蓝色宝石的古董装饰镜里看到了一个强势到近乎冷漠的人——
如果不是镜子里的人长着一张熟悉的脸,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有了或真实或亲切温和的笑容装点,久居上位和里包恩特意培养出来的贵气叠加在一起,再加上混血儿长开了之后过分精致完美的脸……
他觉得自己好像彭格列的长廊里那些被挂在相框里的家伙——
“这个倒不用怀疑,你肯定会被挂进去。”里包恩再度开口,依旧是让人怀疑是不是有读心术的程度。
“啊……”纲吉轻叹一声,“我都没发现。”
要不是被里包恩提醒,他甚至没发现他原来在生气。
原来……他也还是会为那个男人的行为生气啊。
纲吉闭了闭眼,觉得头顶维多利亚时代就照在这里的水晶灯还是有些太闪亮了。
不然他的情绪怎么会被所有人看个正着。
毫无理由且丝毫不觉得有问题的纲吉,理直气壮的怪了一会水晶吊灯。
“好吧。”纲吉坐回去,想了想,丢掉那些矜持啊优雅啊,用一种礼仪老师看了哭泣,家庭教师看了生气的姿势,趴在桌子上叹气。
“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受伤的。”纲吉比出指尖宇宙,“因为我找人去查了,发现居然真的是真的——”
“啧。”里包恩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倒不如说,纲吉如果什么都没做,反而让他比较怀疑自己的教育水平。
他难得的放纵了纲吉的动作,也没有纠正他什么礼仪方面的错误——
但并没有人为此感到欣喜。
“其实,我更多的,是在为妈妈感到不值。”纲吉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声音略微有些发闷,“一年啊,妈妈才刚生完孩子。”
“她等了他那么久,一直,一直在等。”
“每一次他回来,妈妈都那么高兴。”
“她要做一大桌子菜,要把所有的衣服都翻出来洗好,要第一时间迎接他到来……她以为这里是他的家,但这里其实是他的驿站。”
“我什么都不能说,就好像不能戳破一个虚幻的美梦一样。”纲吉努力想要这个话题变得不那么沉重,“嗯,我的词汇量确实提升了不少,是里包恩的功劳。”
“你就算是夸我,也不能转移走话题。”里包恩敲了敲桌子,“我通知了沢田家光,他说一天之内赶回来。”
“啊?”纲吉刷的坐起来了。
“让他看看他做的好事。”里包恩平静道,“也让你看看他的态度。”
纲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呃,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沢田家光虽然已经卸职,但手上还是有些权利的。
毕竟在门外顾问中深耕了这么多年,再加上纲吉是现在的首领,差不多等于儿子当了皇帝可以荣升太后……啊呸,总之,还是有些地位的。
但如果在这次事件中,他做出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那恐怕就是彻底的被排斥在家族权利之外了。
“对。”里包恩看着自家蠢弟子,话语冰冷而残酷——
“彭格列不需要一个能左右家族判断的,和首领的意志背道而驰的太上皇。”
“虽然我们是老朋友了。”里包恩喝了口咖啡,温度恰好,“但朋友这种东西,对黑·手党来说,很多,也可以很少。”
“如果他站在了你的对立面。”里包恩的目光一如既往,就像曾经没有因为纲吉什么都做不好而愤怒一样,如今也没有因为弟子难得的茫然无措而失望,“我当然会选择我心里更重要的那个。”
纲吉感动,“我,我吗?”
“是彭格列。”里包恩站起身,转身离开——只剩下一点微不可察的尾音,等待着人去不断捕捉。
“和你。”
纲吉的嘴角忍不住去和太阳肩并肩了。
已知,里包恩和沢田家光是多年的老友。
又知,里包恩刚刚说,彭格列和他更重要,忽略一个彭格列。
那结论……
嗯,里包恩说他更重要。
嘻嘻,里包恩说他更重要耶——
“哇,被哄成翘嘴了。”小浣熊小声和他姐逼逼叨,“看来好像不用我们出场了诶。”
星探出浣熊脑袋看了一眼,严肃摇头,“新爹是新爹,老爹还是得放转转回收。”
“我们是上门回收的专员?”小浣熊摸了摸下巴,“你说我现在打电话让基金会干掉沢田家光,纲吉会不会开心点?”
古有烽火戏诸侯,今有温酒斩爹熊——
昏君,都是昏君呐!
“你这么做是不对的!”大浣熊义正言辞。
“嗷?”小浣熊疑惑。
“不带纲吉怎么对呢?多不爽。”大浣熊揣手,“烽火戏诸侯还讲究一个到场呢。”
“也对吼……”小浣熊重整旗鼓,“那我们来一个——”
纲吉从他们藏身的沙发旁边探出脑袋。
“来一个?”
“留连戏爹时时舞——”小浣熊伸手。
“还有妈妈恰恰啼。”大浣熊按住小浣熊的手,拼命用眼神示意,“咱不能这样啊,咱要文明,文明——”
“姐,身上痒就去洗澡。”小浣熊关切道,“眼睛抽筋就想点科学的,千万别想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大浣熊:……
“你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小浣熊转头,对纲吉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故意不小心的。”
“那什么,要不我给你表演一个,星作地卢飞快,穹如霹雳弦惊?”
小浣熊露出真诚的眼睛,蠢蠢欲动都jiojio ,缓缓朝着门口挪啊挪——
纲吉:
算了,挺可爱的。
“都不用。”纲吉示意门后面藏着的一堆人都进来,“别担心,我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调整。”
真的只是一点点时间。
毕竟昨天得知消息的时候,他发现他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之外,内心深处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呢:)
然后他就开始思考怎么让妈妈发展第二春( bushi )。
思考怎么让妈妈平和的接受和沢田家光分开。
“主要是我和妈妈相处的时间更多一点——但其实在他对我进行暴力教育的时候,我就已经在里包恩那里知道,他对于我大概并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父子亲情了。”
纲吉相当坦然,对于他来说,这已经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了。
他长成会爱人的孩子,是很多人的功劳,唯独不包括沢田家光。
如果里包恩是他的无翼天使,沢田家光是他的无意。
他知道他做的事情,也知道他对彭格列的奉献,甚至有一段时间试图去理解他,但到最后,他还是发现,原来人与人之间,确实不同。
他到底无法理解他,也不想变成第二个他。
纲吉很清楚这一点,那些迷茫啊,无措啊,他早就经历过了。
当然,如今也不会因为沢田家光迟来都错误而辗转反侧,纠结痛苦。
反倒是里包恩要是突然冒出来个孩子……嗯,他会问问能不能给他带。
(3)~
纲吉数着守护者一个一个排着队进来,确认没落下,才把门关上,“好了,我们说点实际的。”
“这是刚和银狼学的?”小浣熊举手。
“学以致用。”纲吉笑了笑,目光平和,就像每天照常升起的太阳,温暖的一如既往,“还是之前说的那样,这件事大概率和我们的敌人有关——我记得,之前的资料上说过,加茂家的术式,能够操纵血液?”
“是这样的。”小浣熊点头,“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和吸血鬼差不多。”
加茂家:……
差很多啊! ! !
“那事情就很清楚了。”纲吉声音平稳,“羂索曾经的身份之中,留下过最多记载的,就是加茂宪纪——这次的事件,很有可能……或者说一定,和它有关。”
“就像我之前说的,血脉这种东西,重要,也不重要。”纲吉轻声道,“按照里包恩的话来说,我们是依靠觉悟点燃火炎的。”
彭格列指环和他们是双向奔赴。
“所以,不管是生搬硬造,还是真的确有其事,我们都绝不能因为这种事情,把我们最主要的目标抛之脑后。”
“羂索要抓,世界要拯救,可没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
“再说了,彭格列在我手上这么久,我自认为还不会被这么轻易被取代。”纲吉自然的安抚众人,眉眼中具是笑意,“刚刚我们的态度应该已经传递到了那些人手里——刚好,我们还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彭格列内部的一些毒瘤连根拔起,算得上一举多得。”
十代首领对新的挑战者表现出了明显排斥——
这个信号,足以让一些人自信心膨胀,恨不得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纲吉真的有了一个对手。
好让能倒向他们的势力,都看看他们的实力。
不管是满足他们卑劣的虚伪的虚荣心,还是满足他们把神座上的神拉下来的欲望——
他们都会这么做。
哪怕这个所谓的实力,还是建立在纲吉本人的强大上的。
“这也未尝不是我们的机会。”纲吉微笑,“刚好,彭格列如今正在瓶颈,也是需要一些波澜的时候了。”
作为这辆飞奔向未来的马车的驾驶者,纲吉知道他该做什么。
他已经不是曾经会因为谁的刁难而焦头烂额的少年了。
成熟的首领大人,默默的把手里的茶杯放了回去。
再说一次。
他不喝,是因为它是昨天晚上他心血来潮泡的——现在已经完全过了赏味期不说,喝完大概率能迎来拉肚子的霉嚎结局。
留着招待沢田家光。
“我准备根据之前指环争夺战的配置,设置相应的环节,省时省力。”纲吉将剩下的事情说完,“不过,如果他们想要的是七的三次方,那大概率会有附加条件,比如,让彩虹之子和白兰他们都到场。”
“那我们就这么去吗?”狱寺隼人皱眉,“或者,我们带假的指环过去呢?”
“不用。”纲吉摇了摇头,“我们这里是主要吸引目标,暂时不用动,里包恩那边会做出相应的对策。”
彩虹之子本来就是最难集合在一起的,哪怕如今他们已经不必再承担诅咒,基石也还是在他们手里——
正因如此,也给了里包恩和纲吉操作的空间。
“第二次指环战应该还有一段时间,等骸回来,我会拜托他去查看一下那位小姐的情况……我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是受到了一点其他方面的刺激。”
纲吉把资料递给大家,委婉道,“她此前一直生活在她的家族的庇护之下,她的母亲也从未暴露过她的身份,而前些天,她得了重病,被紧急送往医院治疗。”
纲吉对这个女孩并没有恶意,哪怕她确实发起了继承战。
“在治疗过程中,她一度险些脑死亡,而在昨天夜里,她突然离开了医院,带着一份检验报告,绕过彭格列的守卫,找到了彭格列的长老会,公布了自己的身份,要求为继承权而战。”
“出于多种原因,他们答应了。”纲吉点了点桌上的资料,“但不只有一个长老向我暗示,他们是被强迫的。”
“对方的武力值应该不低——依靠这种胁迫,长老们集体签署了继承战的合理文书。”
但签归签,彻底得罪纲吉,实在没必要。
这种私底下的解释,当然必不可少。
“但继承战这种东西,只有长老们的签署,实际上是无效的。”纲吉双手交叠,靠在椅背上,“没有首领的同意,连切尔贝罗都不会出现。”
就像当初的指环战,也得是九代同意之后,才能发起的。
“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纲吉轻笑一声,“其中之一的可能,是他们似乎对黑·手党内部的潜规则并不是很了解——可发起继承战的丽贝尔娜小姐,是在黑·手党家族中长大的。”
这就是最大的疑点。
如果真的不了解,那基本可以确定,丽贝尔娜被人替代或被人控制。
而另一个可能……
“如果他们确实准备依靠继承战来及其七的三次方,而且也准备让这场战争更‘合法’,那他们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以走——”
守护者们面面相觑。
山本武犹豫片刻,问道,“……门外顾问?”
“更直白些来说。”纲吉目光平静,对此并没有任何的触动,“我的父亲。”
“除了九代爷爷以外,他是最有资格让这场继承人之间的战争,合理合法的人。”
不用怀疑,作为家族的首领,九代一定不会答应这种平生波澜的事情。
毕竟九代只是老了,不是变蠢了。
那就剩下一个选择了。
“阿纲是在顺势而为?”山本武摸了摸脑袋,“之前里包恩说,已经把家光先生叫来意大利了。”
“对。”纲吉看着桌上的资料,“我更想知道,它要取走七的三次方,是想干什么。”
“召唤神龙?”听了半天的小浣熊举手。
“并不能吧?”笹川了平摸了摸脑袋,“之前白兰也极限的不能啊。”
“统治世界?”大浣熊跟上脚步,“或者毁灭世界!”
“哇那很坏了。”穹邓布利多摇头,“我倒是觉得,它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复杂。”
“万一,我说万一。”小浣熊问,“它就是觉得纲吉不在家,所以可以趁机偷一波家呢?”
额。
纲吉扶住脑袋,叹气。
“事情太多了,差点忘了这个。”纲吉拿起手机,“等一下,我修改一下谣言。”
两只浣熊:!
“这东西还能改?!”
“这东西最好改。”纲吉把消息发出去,“你们做的宝藏陷阱呢?别到时它一脚踩进去了,我们还不知情。”
“主要是这件事打破了目前的布置嘛。”小浣熊摆了摆手,“放心,昨天晚上,基金会就把参照须弥地图设计的十八层山脉已经掏好放那了,包就算有地图,进去也一键迷路的。”
“那……”大浣熊跃跃欲试。
“我们马上就进去体验先行服!”小浣熊比耶,“绝对的第一个!”
“好耶!”
另一边。
“你确定是这么走?”被派来找东西的真人暴躁,“花御,你到底行不行啊?!”
他们已经迷路了四个小时了! ! !
四个小时!外面天都亮了!
“别催!”花御仔细感知,“往左!肯定是往左!”
三分钟后,面对一堵墙的真人,快把自己气散架了。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第149章
“我这次真的没走错!”花御对于这个结果也相当不可置信,“肯定有路的!”
“这句话,我已经听你说了三次了。”真人笑意不达眼底,堪称从头到脚都主打一个假笑boy,“如果你不是咒灵,我早就把你变成我的玩具了呢。”
“那你转化的那个本地人,好像也没有多有用吧?”花御不甘示弱,“森林就是我的主场,它们指的路肯定是正确的!”
真人抬头看了一眼墙。
又看了一眼花御。
又双叒叕看了一眼墙。
嘲讽之意,可谓是不用说话也传达出来了——
花御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一点真人想要的回应——有被挑衅到的它,似乎是总算拿出点有用的真本事了。
“指引的方向确实在这里,那就是有机关了。”花御手中凝结出一大团浅绿色的能量,“没关系,有没有路,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哪怕其实当初羂索交代过,它们得尽可能隐蔽的拿走狱门疆。
但走都走到这一步了,不做点什么,简直是侮辱它的人格……啊不,咒灵格!
它今天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 ! !
花御下定决心,狠狠将那团能量丢了出去。
大概是夹杂了点被困四个小时的私人恩怨,这团能量造成的连锁反应,比它们想象的还要高亿点。
就是瞬间,就……
看到了石壁背后的石壁以及泥土。
好消息,没把山轰出来个窟窿。
坏消息,背后是真的没路。
花御:……
好的,它证明自己证明失败了。
怀疑咒生的花御,看着自己仿若树根的手臂,迟疑了一下,缓缓对真人发出了致命的疑问句。
“难道……我其实是人们对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带的恐惧?”
冷知识,欧洲西部受海洋性气候和地中海气候影响,不具备形成亚热带常绿阔叶林的气候条件。
不对不对不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它是主掌森林的神!怎么会在区区一座山里折戟沉沙!
花御暴躁的走来走去,甚至想多轰几发,好让他们走出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怎一个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花御朝着自己刚刚砸出来的路走去,显然是想暴力破关了。
真人的耳朵却微微一动。
“有人来了。”它的唇角拉开一抹带着期待的恶意微笑,整整四个小时,它也早就有些不耐烦了,正需要些东西,来好好发泄一下它的怒火。
就让它看看,到底是哪几个“幸运儿”——
“就是这里吗?”稚嫩的声音响起,“无敌的虎克大人!现在!要开始她的伟大冒险了!”
“鼹鼠党!出发!”
花御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毫不犹豫对真人开了嘲讽。
“那你应该感谢我——他们离我们应该很近,呵呵。”
真人顺着花御手指的方向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没错。
声音是从花御刚刚轰开的那个大洞那头传来的。
也就是说。
那些人——现在还没进山。
等那什么鼹鼠队在山里绕来绕去,再走过无数条岔路,走到他们这里的时候——
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真人:……
马戏团不请它去演戏,都该是马戏团的一大损失。
那话怎么说来着,小丑是一种精神,在恰当的时候,会自己从脸上长出来。
“那就彻底轰开好了。”真人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反正也只是一群小孩子,全宰了不就行了?”
还能重新进入,再走一遍迷宫呢。
一想到这个,再想想四个小时,真人就觉得自己的脑仁一抽一抽的疼。
它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
恶意早就累积到了极点,只等一个契机,便能够蓬勃的爆发出来。
花御显然也被说动了。
都是咒灵,大家谁又比谁好到哪里去呢?
反正只是一群普通人,他们作为特级咒灵,还不能玩弄玩弄了?
“哎呀,进去也是要讲准备的嘛……我这里有新鲜出炉的地图,只需要五十冬城盾……”很快,另一道声音传来,话语中全是奸商的气息,“哎?不买吗?真的不买吗?底下可有很多岔路口的……”
豁。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花御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轰开了仅剩的一层碎石,和真人飞身而出。
但很可惜,山坡的草地上,只有一个人。
是个男人,个子挺高,一头蓝色带挑染的头发,全身过于骚气的穿着,硬生生给人一种过分的不正经感,看见他们出来,先吓得后退了三步——
“没赶上?”花御眯了眯眼,树枝子微微颤动,“我追踪一下他们的方向。”
“那我就先把这个干掉了——”真人舔了舔嘴唇,缓缓逼近男人,“来~小兔子乖乖……”
“我老桑博可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小兔子。”男人伸手,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对真人的靠近没表现出半点害怕,甚至还有心思接着调侃,“要演一下也不是不行,得加钱——”
加钱?
等你变成了一堆扭曲的艺术品,就不会这么想了。
真人懒得废话,毫不犹豫的伸手,按住了男人的手腕。
“嘶~一上来就这么刺激吗?我们的大客户可真是没说错啊,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真人:?
还没变?
难道是它在地底待太久了,手都生了?
可无为转变是它生来的能力,怎么可能会生疏呢?
真人立刻加大了术式的输出力度。
“疼疼疼~”桑博看着真人,堪称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就算你现在当场和我表白,老桑博也是一口价,一个子儿都不能少的!”
“你看,地图这种东西,对于迷宫来说,就是重中之重啊……”桑博接着推销,从怀里掏出来样品,给好不容易遇到的第二波顾客展示,“有了它,什么东西找不到?咱做生意向来讲诚信,一百冬城盾,卖你们!”
“包你们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是吗?”真人看着画着一堆歪歪扭扭的线条的“地图”,对着桑博露出个扭曲的笑容。
“那当然!”一看有戏,桑博推荐的更卖力了,“这可是总结了无数冒险家的经验——”
“好啊,那……”
桑博露出期待的目光。
“就归我们了!”
三秒后。
可怜的老桑博,被无情的抛弃在了树丛之中,那凄惨的模样,大概是被洗劫一空这样子。
好在生命安全也完全没有保障,如果是一个正常人,大抵现在已经去见可可利亚了。
等咒灵两人组走远了,树丛中才传来一点起尸的动静。
别误会,是真·起尸。
桑博把自己的胳膊按回身体上,活动了一下肩颈,啧了一声,“可真是粗鲁的客人呐,这份账单,我可就先给你们记上了——”
他也没追过去,反倒是顺着两个咒灵打开的通道,钻进了山脉之中。
嗯,这怎么不是一种近路呢?
那边,拿着地图的两个咒灵,再度进入了迷宫。
“这画的都是什么东西!”花御看着抽象的线条,咬牙道,“一团乱麻!”
“你最好别告诉我,就算有了地图,你也没办法找到路。”真人眼中闪过凶光,“那你也有些太没用了。”
没用的东西,倒也没必要留下……
不知道自己落入了反派互杀陷阱的真人,已经在脑子里增加了一点杀戮名单。
“你自己看!”花御没好气的把地图丢过去,真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确实是一团乱麻。
各种颜色的线条凌乱的交织在一起,彼此互相缠绕,甚至有的还不止交了一条线,场面怎一个五颜六色四通八达看不明白彻底摆烂。
……难怪刚刚打半价那堆孩子都不要。
下手下快了的真人和花御:……
失策。
就应该把人直接绑来当地图的!
完全忘了咒灵们脑子比较有限的羂索:阿嚏!
喷嚏才打出来,旁边立刻有女仆为它披上了毯子。
坐在它对面的老人,目光慈爱关切,“是有些冷吗?丽贝儿?”
丽贝尔娜的昵称,就是丽贝儿。
听着这个亲切的称呼,羂索却生理性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无他,这个看上去很好说话的老人,刚刚才当着它的面,将带着它进入彭格列的侍者活剐了。
羂索知道,这是在威慑它——也是在告诉它,就算是它被他们扶持着登上了彭格列首领的位置,也最好不要干忘本的事情……否则就会和那个侍者一个下场。
或许其中还有些诸如变相的给自己留后路之类的想法,但当着它的面这么干,完全就是杀鸡儆猴。
“……没,没什么。”羂索操控着身体,宛若惊弓之鸟一样的回答。
它现在还需要这些老东西的支持,不能表现出过于强硬的态度——最好顺着他们的想法做。
好在这千年的苟道经验,让羂索相当能屈能伸。
反正到时候有的是机会弄死他们。
藏下这样的想法,面上怯懦的女孩,小声的问老人,“长老爷爷,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始……”
“不急。”老人摇了摇头,“你得等一等……我想,你应该也很想见你的生身父亲吧?”
女孩颤抖了一下。
老人满意的勾起唇角,伸手按下桌上的传唤铃,没过多久,一队人就走了进来。
“他们现在是你的老师了。”老人目光宛如鹰隼,“沢田家光,那个男人我清楚——就算你现在是头羊,见他的时候,最好也能装成乖顺的狼。”
“装……成乖顺的狼?”
“你会懂的,现在,跟着你的老师们去训练吧。”老人挥了挥手,“他们会告诉你,如何让你的父亲,亲手签下同意的文件的。”
“好,好的。”女孩站起来,“那我先去了,长老爷爷。”
老人慈和的笑了笑,目送她离开。
虽然时间有些紧,但有这么多人“帮”她,她会在和精心安排好的,和沢田家光的第一次见面中,拥有完美的表现的。
有能力,乖顺,孺慕,再加上一点悲惨和幻想,足以激起一个男人的保护欲和责任心。
尤其是在她想要证明自己的时候——
以那个男人的性格,应该会大手一挥签下文件,最后给他们可怜的小教父的理由,最多是一句“我相信你可以打败她的,所以签了也没什么吧哈哈哈”。
可怜,确实可怜啊。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先生。”很快有人回来,“洗脑和暗示今晚就开始吗?”
“嗯。”老人闭着眼,靠在椅子上,好似只是随便发出了点气音。
但那个人立刻点头行礼,消失在了门外。
老人睁开眼,精光一闪而过。
利刃虽好,可他也不能养出把噬主的刀,反倒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那就勉强请他们可爱的丽贝儿,多依赖依赖他们吧。
“嗯……应该是朝这边走!”虎克站在两条岔路口前,摸了摸下巴,“虎克大人都经验告诉虎克大人,宝藏,就在这边!”
小浣熊举双手双脚赞成,“漆黑的虎克大人说的对!”
“说的对!”大浣熊揪起旁边树下的蘑菇就要塞进自己包里,“我们肯定能找到宝藏的!”
“史瓦罗先生说,这个有毒的。”克拉拉小声提醒道,“要不,还是丢掉吧?”
“没事没事。”星摆摆手,“我主要是想摘回去做标本来着,好看就行了。”
“可是它是灰色……”
“小嘴巴。”星捏住克拉拉的嘴,给给克拉拉捏成了克鸭鸭,“我有我自己的节奏,知道吗?”
克拉拉转头看娜塔莎,得到对方含笑的肯定之后,这才点了点头。
大浣熊愉快的把旁边的一窝都捡进了包里。
别问,问就是自动拾取没关。
希儿站在一旁,想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
她倒不是想告诉虎克这条路走到最后大概还是会绕回这里,而是想说——
“手麻了手麻了!”大浣熊疯狂甩手,“好痒!”
“它的汁液也有毒。”希儿的提醒姗姗来迟,“容易导致过敏的。”
“旁边的藤蔓汁液能暂时镇痛。”娜塔莎笑了笑,“需要点薄荷吗?”
“背包里太多了,暂时不用。”星委婉谢绝,“这就是带随队医生的好处吗?爱了爱了——”
娜塔莎无奈道,“只是一点常识而已。”
“这种常识足够吊打我了。”星老实巴交,“娜塔莎的知识储备,好丰富。”
“只是在书上看到过而已,说不上丰富。”娜塔莎看向前方,“好像有人过来了。”
“哦,不用管。”小浣熊摆了摆手,“在我们头顶上呢,估计还没找到掉下来的洞口。”
“走啦走啦!”领头的虎克小手一挥,“我们肯定能先他们一步,去往下一层的!”
上面的花御和真人:“……这地方,我们是不是来过?”
秉持着一方过节一方渡劫的基本法,他们左绕右绕,终于——
又绕回了四个小时大洞口。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我在里头,而绿色的草地在外头。
洞口跟随着树影晃来晃去的阳光,好像也在莫名其妙的嘲笑他们耶。
耶。
花御和真人面面相觑。
“……这说明,我们和这里,还是有些缘分的。”
真人笑不出来。
“至少我们这次只用了一个小时。”
“你闭嘴。”
“哦,好。”
两个咒灵蹲在洞口前沉思。
“有问题。”花御的目光突然凝固在了一片被压实的泥土上,“我们只从这里出去了,但这个脚印,分明是往进走。”
花御和真人对视一眼。
也就是说……
在他们偷家别人的时候,他们也在无意识中……被偷家了? !
“所以我们到底为什么要绕一个小时的路回到这鬼地方?”真人站起来,面沉如水,“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从这里出发——”
“那我们可能还是要绕一个小时的路回到这里。”
“你!闭!嘴!”
真人深吸一口气,看着地上若隐若现的脚印,眼中全是凶光,“既然如此,我们不如跟上去看看……”
“我倒是想知道,是谁这么胆大包天——”
敢把他们当近路抄了?
“其实我们本来也没路走了。”花御瞎说大实话,“除了跟上去看看还能怎么办呢?”
堵死在这里?
那就真的是我不是无路可走,我还有死路一条了。
真人完全没理花御,顺着若隐若现的印记,飞快的追向前去。
花御连忙跟上。
啧,真的是,就算是再生气,也不能牵连队友啊!
真人:哔——哔哔——
漏壶走的时候是把你的脑子一起带走吗? !
或许真的是否极泰来,跟着脚印,他们还真找到了新路。
没错,在它们路过了八十次都没能发现有问题的石头旁边,还有一条路。
发现这件事的时候,真人想把花御的头都打掉。
但它忍住了。
因为它是真忍(人)(一本正经)。
“草木的痕迹告诉我,他朝那边去了。”
真人跟着花御的脚步,终于感知到了随身带地图的有用之处。
果然,才过了不久,他们就听到了人声。
“从这边下去,应该就到底了。”那边张口就是一个好消息,“看着有点高啊……”
“这我知道!”小浣熊举手,“底下肯定有蘑菇!”
跳一下会弹起来老高的蘑菇!
偷听组:?
蘑菇?
他们一转头,愣是没在周围找到任何一个蘑菇——
“我可以使用简易装置,将不方便的人送下去。”史瓦罗扫描了一遍在场的人,微微点头。
“史瓦罗先生的意思是,方便的人,就不送了……”克拉拉小声解释,“这样的话,比较有效率。”
“明白的明白的。”小浣熊比OK的手势,“不慌!一起携手跳崖啊亲~”
“扫描显示,此地的高度,并不能被称为悬崖。”
“嗯……那虎克大人要坐肩膀!”虎克已经开始找地方了。
克拉拉对娜塔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娜塔莎也一起来吧?”
娜塔莎笑着摇了摇头,“我有别的办法哦,就不占用虎克的名额了。”
虎克叉腰,“漆黑的虎克大人是最厉害的!就算,就算从这里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受伤的!”
“哎呀你傻啊!”小浣熊鼓捣虎克,“坐史瓦罗的好机会诶!多少人想坐都坐不到呢!你到时候就可以和很多人说,你是征服了史瓦罗先生的大人……”
虎克,虎克该死的心动了。
“真,真的吗?”
“真的真的,比华强买的瓜还真!”
“那,那虎克大人就勉为其难的先上去了!”虎克抬头,“你们也要快点下来哦,我们鼹鼠党,一个都不可以掉队!”
“遵命!虎克大人!”小浣熊把虎克交给史瓦罗,“保证完成任务!”
虎克大人满意了。
楼上的听众不满意了。
“他们要抢先了!”花御看着地上的泥土,“该死的,这里的地面是怎么回事!完全被锁死了!”
否则,它早就一路轰下去了好吧!
“你可别忘了,我们要找的是个封印物。”真人四处环顾,“如果没有异常,那只能证明我们来错了。”
“也是……”花御仔细分析,“那边!”
一边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另一边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好在虽然早到了四个多小时,但依旧能有机会喊出那一句——
“住手!手下留宝箱!”
鼹鼠冒险队的大家,听闻此言,一起回过头来。
小浣熊干巴巴道。
“呃,这也要走流程?”
急匆匆赶来的花御和真人,想都没想就奔向了宝箱。
或许是咒灵都反应速度是人类的七倍,它们确实掠过一群人,把宝箱拿到了手里。
入手的瞬间,狂喜顿时淹没了两只咒灵——
别管路上经历了多少波折,你就说东西有没有被他们拿到手吧!
“哈哈哈!”花御发出了反派的笑声,“东西我们就带走了,你们——”
“我们就收获了旅行的过程中的乐趣?”小浣熊举手。
“你们就毛都没得到!”真人解气的说出了早就想说的话。
“呃。”大浣熊老实巴交,“你们要不先打开看看呢?”
捧着箱子的花御:?
不是,这一步了,还有地雷?
它夸的把箱子打开。
金光一闪——
里面……
是满满的蘑菇!
黑的灰的白的蓝的紫的……
全是!蘑菇!蘑菇!和蘑菇!
甚至还有一个超大号的蓝色蘑菇!
“那是我收走的弹跳蘑菇。”大浣熊扭捏,“想着带回去整点蘑菇蹦床……”
真人和花御:……
“一路上的蘑菇都在这里了。”小浣熊小声道,“蒸馍?你们不高兴?”
两个咒灵:……
(メ`ロ′ )/
你看我们高兴的起来吗? !
第150章
随手丢掉蘑菇箱子,两只咒灵朝着这群不识好歹的家伙扑了过去。
“退后!”希儿召出武器,将众人护在身后,主动迎击——
花御召唤出来的藤蔓很快就被斩断成碎片,紧接着,那连花御自己,也被狠狠斩断了双臂——
大概是因为它长得实在不怎么像人,希儿也没把它当人对待,几乎是瞬间,就发动了第二次攻击。
“小心别被那个满身都是缝合线的家伙碰到!”小浣熊拿出棒球棍,连声提醒希儿,“会变成怪物的!”
虽然这东西对他不起效,但对希儿他们有没有影响,谁也拿不准的事情——总不能作死无极限,是咸是淡丢上去试试吧?
他们是开拓者,不是魔丸,望周知。
勇敢开拓者,不怕真人——
“知道了!”希儿应了一声,避开真人猛抓过来的手,顺势就把花御的刚长出来的一只手臂给断了。
花御:……
它短暂的到来又逝去的爱情啊——呸,手臂啊!
它就是想站起来而已!它有什么错!
总不能因为真人不好碰,就把火眼全都撒在它身上吧? !
那它也太冤了! ! !
虽然同为咒灵,但在一路“寻宝”的额外加持下,花御暂时已经受够了这个什么都不干的“同伴”了。
主要是它不仅什么都不干,还要跟被伺候的老大爷一样对它开嘲讽贬低它,顺便质疑它的能力。
它又不是真人的奴才,得对着真人喊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互相觉得都是对方的错的两个咒灵,完全没有联合起来行动的意思。
花御仗着自己的眼睛不是眼睛,狠狠的瞪了一眼真人,又在心里记了对方一笔,不过好歹是惦记着宝藏,没有当场内讧。
面对盗走宝藏的小贼,花御将手臂再度修复,盯着希儿冷笑一声,“就这种程度吗?”
它张开完好无损的手臂,千万条藤蔓从地下掀起,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过来。
“只要这里的植物不死,你就算削断它千次,万次,我照旧能长回——”
话还没说完,花御就骤然被一股逼人的灼热,狠狠的砸在了脸上,倒飞出去。
真·砸在脸上。
“吃虎克大人一拳!”
巨大的机械爪,带着火焰的气息,不知为何穿过了层层藤蔓根系的屏障,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对话语造成了百分百真实伤害。
花御砸在石壁上的时候,整个咒灵都不好了。
“怎……怎么会……”
一个小孩子而已!怎么可能突破它的封锁,在那个女人都没能绕过来攻击它的时候,把武器砸到了它脸上? !
难道……难道是声东击西? !
难怪敢来和它们抢宝藏,这个小孩子一定不简单!
现在想来,之前也是她喊出发,那个卖地图的家伙,也是在对着她兜售……
花御用自己认为很聪明的脑子得出来结论。
这个小孩子,其实才是这一队人里——真正的领袖!
它看走眼了!竟然真当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人类可真是卑鄙!这年头,遇上扮猪吃老虎的时候,连小孩子都不安全!
“虎克!”拎着炎枪的星总算追了过来,“你跑得太快了——”
眼前的场景……
被烧的黑一块黄一块的花御,靠在不远处的石壁上,一脸警惕的盯着虎克,如临大敌。
虎克骄傲的抬头,手上的机械爪还带着火焰的气息。
星看了看花御。
又看了看虎克。
……这情况,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呢?
星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咦?希儿呢?”星左顾右盼,“希儿?希儿你不要藏啦,快点出来——”
“喂喂!这是漆黑的虎克大人的杰作好吗!”虎克小脸都皱了起来,“你都已经是大人了,怎么遇到事情还要找希儿解决呢?”
“我们应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知道吗?”
星把炎枪收在手边,乖巧点头。
“知道了——”星一脸受教,“漆黑的虎克大人说的都对!”
“这才是我们鼹鼠党的优秀成员嘛!”虎克满意,“好了,接下来,我们的任务——”
“就是打败这个,这个……奇形怪状树枝长条怪!”
花御:“……”
谁长条怪呢!谁长条怪啊!
它有着多么美丽的身躯!只有没品的东西才看不到! ! !
花御咬牙切齿,多少是个特级咒灵,它的恢复力也称得上一绝——至少现在,它肯定能把这两个说它丑的家伙给弄死!
坏消息是花御这边遇上了劲敌,好消息真人那边也不轻松。
真人确实不好对付,但有句古话说得好,在绝对的克制面前,一切实力都是纸老虎。
再加上还有个古人说过,只要有掌心炮,什么都是好对付的……
两相叠加,完美克制真人的非人出现了——
史瓦罗先生!
他不是血肉之躯,完美的规避了真人的术式。
他还有掌心炮和背后炮,完美锁定了真人的运动轨迹。
一时间,就算是特级咒灵,也感受到了极致的憋屈。
为了不让自己憋坏,真人毫不犹豫的选择——攻击那个一直被机器人护在身后的女孩!
数百个改造人被真人丢了出来,目的仅有一个,那就是拖住史瓦罗。
与此同时,它将咒力集中在一点,爆发出可怕的速度,直奔克拉拉!
而此刻,希儿在花御召唤出来的巨大藤蔓丛林之中辗转腾挪,竟然从另一边,绕回到了这里。
眼看真人闪身向前,想要靠近史瓦罗不在身边的克拉拉——希儿想都没想,拎着镰刀就上了。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照着一个方向打走会走回这里,但没关系,那个树枝人没有对手,自己会冒出头来的。
秉持着朴素的谁更着急谁优先原则,希儿选择先护住克拉拉。
镰刀和蝴蝶一起飘飞,并不算多精彩的颜色效果,却给了最好的,藏在暗处的瞬间爆发力。
蝴蝶飘飞的瞬间,真人脸上多了几分扭曲的笑意,“抓到了——”
无为转变!
再强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强不过它的术式?
机器人无法施行无为转变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可以把无为转变,加诸于机器人在乎的人类身上——
别以为它没发现,就算是正在和它战斗,那个大铁疙瘩也不止一次的回头确认这个小姑娘的安危。
在乎,在乎好啊!
它下起手来,就更高兴!更有乐子!
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个大铁疙瘩会做出什么反应的真人,眼眸中全是涌动的恶念——
“你要不再看看呢?”
一道夹杂着惊人冷意的声音在它耳边想起,小浣熊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真人身后。
带着破空声的一棍子抡下来的同时,另一发掌心炮不知何时已经近在咫尺——看样子是完全准备好了和真人那张其实还算不错的脸来个亲密接触。
真人躲闪不及,两重攻击叠加,直接被撂飞了出去。
“哈。”它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东西而感知到疼痛。
随手擦掉脸上的污泥,真人站起身来,眼中的全是得意,“晚,了,呢。”
就算是打到了他又能怎么样?
术式已经发动了,不可逆的无为转变已经发动了——
“希儿姐姐!”克拉拉眼中含泪,连忙拉住希儿的手臂,仔细的左看右看——
“没事,它没抓住我。”希儿任由克拉拉动作,低声道,“只是一道幻影而已,它碰到我时候,还没来得及发动术式。”
“还是我来看看吧。”娜塔莎走上前来,拉起希儿的手臂,又问克拉拉,“战斗的事情,可以先暂时交给史瓦罗先生吗?”
“史瓦罗先生愿意帮忙的。”克拉拉看向史瓦罗,得到了史瓦罗肯定的答复后,对着娜塔莎拜托道,“麻烦您了。”
“没关系。”娜塔莎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筒,“希儿本来也是我的朋友。”
“接下来交给我。”布洛妮娅面色微冷,手中的长枪已然对准了真人。
“但是——”希儿不赞同的看向布洛妮娅。
“希儿,我是大守护者,不是被别人守护的守护者。”布洛妮娅的话语,直白中不失坚定,“我不能看着你受伤,但无动于衷。”
她一开始只是提供协助,而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也有希儿要求的原因在。
希儿更希望她能够安安全全的回去——因为她的存在,对贝洛伯格来说,比一场战斗的胜负重要得多。
布洛妮娅确实也听从了希儿的建议,但这种时候——布洛妮娅认为她不应该再站在幕后沉默。
希儿对上布洛妮娅的目光,在朝夕相处之中,对方的想法对于她来说,洞悉已经变得如此轻而易举。
正因如此,她也无比明确的知道,布洛妮娅不可能放弃她的想法。
真人面沉如水。
一天之内,遇到了两个对它的无为转变没有反应的人。
它甚至都怀疑他们是不是人——
“用着老桑博的地图,就暂且不要说老桑博的坏话了吧?”桑博的声音缓缓传来,同时,那几乎牢牢隔开了两个战场的藤蔓,到底在骤然耀眼的火光中被焚烧干净,露出一片甚至已经和外界的表层泥土一样干燥的地面。
花御狠狠砸在了真人身边。
它已经奄奄一息了。
光芒散去,虎克和星背靠背,摆了一个超酷的pose。
“哼哼,恐怖可怕的漆黑的虎克大人——”
“哈哈,无力抵抗的愚蠢的枝条怪兽——”
“就是如此!鼹鼠党再一次取得了她的胜利!”
桑博不合时宜的开口,“呃,好尬的台词……”
“嗯?”两个戴着墨镜的人转头看过来。
“没有没有没有!我老桑博怎么会说顾客的坏话呢?老朋友,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向来只说好话不说坏话——”
“就是,咱们可能确实需要一点正经的出场词,否则很难找出第三个喜欢它的人啊……不如交给老桑博我,只需要一点点报酬……保准让两位满意!”
“谁说没有第三个人喜欢的?”星推了推墨镜,“喏,那边不就有?”
桑博一转头。
看见眼睛亮晶晶()的穹。
“姐们,这个实在不能算啊,毕竟谁会说扑克牌里的大小王不是王呢?”桑博搓手,“我可是在大学里特意进修过文学的,写的宣传词到现在都是学弟学妹们的标杆——”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星啧了一声,“先不谈生意,还有一个没打服呢——等我们打完了再说。”
“好嘞!”桑博自然的退到一边,“放心,老桑博的超级炸弹,对付一个管用,对付两个也管用!”
真人盯着奄奄一息的花御。
“你……输给了一个女人,一个小孩?”
果然是没用的废物。
“有本事你上啊?”花御撑着一口气,努力修复自己,“那个小姑娘手里有炸弹!能伤到咒灵的炸弹!”
它咒灵个腿的,它还没动两次手呢,那两个就掏出来了一堆炸弹!
它倒是想赢啊!
这场景像是能赢的样子吗? !
“下次还从你这里买。”虎克大手一挥,“再来十个!”
“十个是吧?”桑博毫不犹豫的拿出纸和笔记账,“好嘞!马上安排!”
真人和花御:……
“他是不是你杀的那个?”真人盯着花御,眼中的不信任达到了顶峰。
“……你看着我把他的脑袋砍下来的!”
脑袋都砍下来了,普通人类要是能活,它倒立洗头!
“障眼法?”真人也觉得这事不应该怪在花御头上,毕竟他自己也补刀了,“他是咒术师?”
“谁知道呢?”花御没开口,桑博先说话了,“你们也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商人——诚恳的商人。”
“但不诚实。”小浣熊在一旁补充,“你看咱们是走流程呢?还是我现在给你们扬了?”
“……走流程的话,怎么走?”花御干巴巴的问了一句。
“呔!妖怪!拿命来!”小浣熊拎着棒球棍就上了。
“这不是根本没有区别吗?!”花御狼狈的躲开,它身后就是石壁,早就已经彻底没了退路。
“区别就是我喊了口号。”小浣熊老实巴交,“你知道的,虽然比较微弱,但我确实有咒力来着。”
真人:……
它的脑子转了一下。
“……棒球棍,灰头发,金眼睛。”真人的目光在两只小浣熊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就是收容物000?你居然早就来意大利了?!”
“不是,现在才认出来吗?”小浣熊震惊,“叫什么000呢,显示你真的很缺1吗?”
“咳!”大浣熊轻咳一声,“还有孩子呢。”
“哦哦哦!”小浣熊连忙住嘴,“我说二进制呢,二进制——”
真人看着一行人,虽然是在昏暗的地底,眼前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是羂索……”真人改变自己的手臂的形态,猛的把花御拉了过来,“它一直在利用我们!”
它们确实没见过小浣熊。
除了当初的漏壶以外,它们这些咒灵,在羂索似有似无的阻拦下,确实没有和小浣熊正面接触过。
……但那个该死的脑子,竟然连照片都没给它们看过!
只有些乏味到无力的外貌描述——无非是怕它们在遇到小浣熊的时候临阵脱逃吧?
毕竟它们是冲锋陷阵的炮灰而已,这些情报瞒着它们,对羂索有利无害。
如果早就知道穹在意大利,再加上那不愿意离开日本的,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想法……它们大概并不会信了羂索意大利很安全的假话,跟着它来这里。
与虎谋皮,果然是要栽了。
“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真人低声对花御说,“否则……你想和漏壶一样死在实验室里吗?!”
“那我们……”花御被真人带着闪躲,顺着真人的思路,它也想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作为唯二的同伴,以前是以前,龃龉也可以一秒消失,“直接回日本?”
“回什么回。”真人修复自己被砸碎的半边身体,“羂索敢这么干,我们要是什么都不做就走了,岂不是辜负它对我们的‘一番好意’?”
“漏壶被它算计死了,我们现在也要被它算计死了。”真人低声道,“你难道……就不想报仇?”
花御心中本就没被压下去过的火气,狠狠的跳了一下。
虽然这家伙平时不干人事,但不可否认,它说的没错。
它和漏壶,是一开始陪伴彼此的同伴,同为有智慧的咒灵,同为一个理想努力——如今漏壶已死,它早就该没了什么顾忌!
让那颗脑子见鬼去吧!
“停下!我们也是受害者!”真人扬声道,“我们可以合作!”
正在努力学习的羂索:阿嚏!
怎么突然感觉怪怪的,好像被什么……算计了一下?
另一边,收起了一些小道具的桑博,露出一个淡定的微笑。
他老桑博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杀他一次,当然得让他收回来点利息。
毕竟,带着同谐的暗示的地图,也挺好用的,不是吗?
是夜。
“东西带回来了。”真人将狱门疆拍在羂索面前,看着换了壳子的羂索,露出个满含恶意的笑容,“你那边的准备呢?”
“已经差不多了。”羂索胜券在握,“明天我就会去见沢田家光,为了保证成功率,我会携带引导性咒具。”
“……好。”真人盯着羂索,“那我们,就是你的守护者……对吧?”
“我倒是挺想知道,作为咒灵,我们怎么出现在人类面前呢?”
“这方面,大丽花会帮我们完善。”羂索给自己的团队喂定心丸,“除了你们之外,其他都守护者都是长老那边安排过来的,不可尽信,必要的时候,杀了了事。”
“真是有趣,他们被我们硬闯进去逼着认亲,竟然还相信你是个纯洁无辜小绵羊——”
“他们需要,那他们就会相信。”羂索平静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得回去准备了。”
“明天,就该我们粉墨登场了。”
是吗?
真人低声道。
“因为需要,所以你也会相信,对吧?”
第二天一早,沢田纲吉刚起床,正对着被小浣熊还回来的,完好无损还开了花的玫瑰,给尤尼拍了张照片。
但好心情总是很快会被某些人破坏掉。
“哈哈,阿纲!快来见见你的妹妹!”
纲吉拍照的手顿了顿,缓缓回头。
一个看上去有些苍白瘦弱的女孩,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睁着那双和他父亲相似的眼睛,掩盖住野心,看似无辜的看了过来。
纲吉早就看过她的照片了,甚至六道骸还看过她的脑子——
纲吉平静的看着沢田家光,说了第一句话。
“我不记得妈妈有给我生妹妹。”
“这是什么话!”沢田家光顿时皱起眉头,“丽贝儿只是个意外!她的养父和母亲都已经去世了,从现在开始,彭格列就是她唯一的家了,阿纲,男子汉要大气一点,她确实是你的妹妹——”
“所以呢?”纲吉深吸一口气,他已经知道了结果,但被沢田家光堪称当面挑衅的行为贴脸开大的时候,他继承自里包恩的涵养,还是会破功一瞬。
“我对她应该没有抚养义务。”
“沢田纲吉!”沢田家光的愤怒不知从何而来,大概不只是因为纲吉的话,更是因为纲吉没有听他的话,“我说了,丽贝儿现在无处可去,就算是奈奈,也是会理解她,可怜她的!”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呢?!”
“你告诉妈妈了?”纲吉骤然抬头,“你把这件事,告诉妈妈了?”
“这有什么?”沢田家光不懂纲吉在生什么气,“本来就只是意外而已,酒后乱性——”
“根据医学结果,一般来说,喝了酒之后,人的性功能是会受到抑制的。”纲吉咬牙,“所以,你把这件事,告诉妈妈了?!”
他都没敢说的事情,你就这么说了?
冷冽的气势,夹杂着首领的威仪,如同暴风雪一样压过来。
恍惚间,沢田家光好像看到了一头成年的狮子,正用它那捕猎般的眼神,锁定了年迈的狮王。
不……应该是,新任的狮王,冷漠的看向战败的老狮子,准备将他……逐出领地。
“还没有,我才刚过来没多久……”不知为何,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纲吉的态度瞬间平和了不少,也让沢田家光有时间反应过来,他都在这个小兔崽子的逼迫下做了什么。
他让步了。
他竟然让步了。
沢田家光猛的攥紧了拳头,失控的无力感,如同纲吉站在他的对立面的那次一样,涌上心头。
他需要证明一些东西了。
也需要让不听话的孩子明白,他依旧是他的父亲。
“丽贝儿说,要和你展开继承战。”沢田家光冷硬道,“我答应了。”
“哦。”纲吉漠不关心,“我早就知道了。”
他只是转头看向挑战者,目光好似穿过了它被隐藏在脑后的缝合线,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今天下午,选定的场地,长老应该已经通知你了。”
沢田家光一愣。
他想说……
他其实还没签字。
可为什么,他的孩子,和那些长老,都已经默认了这件事?